思南水鎮的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青石板路上。白玖的藥攤前早已排起了長隊,她穿著乾淨的布裙,有條不紊地為百姓們診脈、開方,臉上帶著專注的神情。文瀟和裴思婧在一旁幫忙抓藥、包紮,三人配合默契,忙得不可開交。
隨著一碗碗湯藥被喝下,鎮民們身上的紅斑漸漸消退,蒼白的臉上也恢復了血色。他們對著白玖等人連連道謝,眼中充滿了感激。“白大夫真是活菩薩啊!”“多虧了你們,我們才能活下來!”
白玖擦了擦額角的汗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著重獲生機的水鎮,她覺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不遠處的靈犀山莊門口,青耕靜靜地站著,望著鎮上熱鬧的景象。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她摸了摸懷裡的鈴鐺,輕聲說道:“蜚,你看,這就是你最嚮往的人間。熱鬧、溫暖,充滿了生機。我會留在這裡,守護好這裡的一切。只要靈犀山莊還在,只要我還記得你,你就永遠不會被人忘記。”
鈴鐺彷彿感受到了她的心意,輕輕晃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如同一聲溫柔的回應。
夜幕降臨,思南水鎮的夜空被絢爛的煙火點亮。五顏六色的火花在夜空中綻放,如同無數盛開的花朵,美得讓人窒息。
文瀟和趙遠舟並肩站在客棧的屋頂上,欣賞著這美麗的景象。“沒想到人間的煙火這麼好看。”文瀟感嘆道,“我以為你見慣了大荒的奇觀,會不稀罕這些呢。”
趙遠舟搖了搖頭,眼中映著煙火的光芒,顯得格外深邃:“人間有人間的繁華,妖界有妖界的蒼茫,歸根結底,都是這乾坤永珍的一部分,各有各的妙處。”他轉過頭,看著文瀟,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況且,和誰一起看,比看甚麼更重要。”
文瀟的臉頰微微發燙,連忙轉過頭,繼續看著夜空中的煙火,心中卻泛起了一絲甜蜜。
客棧的院子裡,緝妖隊的眾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桌上擺滿了酒菜。經歷了靈犀山莊的危機,大家難得有這樣放鬆的時刻,氣氛格外熱烈。
“卓大哥,你舞劍那麼厲害,不如給我們舞一段助助興吧?”白玖舉起酒杯,笑著提議。
英磊也跟著起鬨:“對啊對啊,卓大哥,露一手唄!”
卓翼宸平日裡一本正經,此刻心情舒暢,也沒有推辭,他站起身,拔出雲光劍,笑道:“好啊,不過我一個人舞劍未免單調,趙遠舟,要不要一起?”
趙遠舟挑眉:“奉陪到底。”
他也取出自己的佩劍,與卓翼宸相對而立。隨著白玖和英磊打起快板,製造出歡快的節奏,兩人同時動了起來。
卓翼宸的劍法剛勁有力,如雷霆萬鈞,每一劍都帶著凜冽的氣勢;趙遠舟的劍法則靈動飄逸,如行雲流水,變幻莫測。兩人一剛一柔,一快一慢,配合得天衣無縫。劍刃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與快板的節奏相得益彰。
更令人稱奇的是,卓翼宸的劍上漸漸纏繞起金色的火焰,趙遠舟的劍上則凝結出藍色的寒冰,水火交織,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絢麗的光芒,引得眾人陣陣喝彩。
文瀟看著場上的兩人,又看了看身邊的裴思婧,笑著給她倒了一杯酒:“思婧,來,我們也喝一杯。”
裴思婧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酒精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讓她緊繃的神經放鬆了許多。
舞劍結束,眾人紛紛鼓掌叫好。卓翼宸和趙遠舟收起劍,回到座位上,臉上都帶著一絲汗水,卻顯得神采奕奕。
裴思婧忽然站起身,輕聲說道:“我去透透氣。”
她走到院子的角落裡,從懷裡拿出裴思恆的人偶,靜靜地看著。月光灑在人偶上,彷彿賦予了它生命。
“姐姐。”裴思恆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他的身影緩緩浮現。
裴思婧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思恆,你怎麼出來了?”
“我感覺到姐姐不開心。”裴思恆坐在她身邊,輕聲說道,“是不是有甚麼心事?”
裴思婧搖了搖頭:“沒有,只是覺得有些累。”她頓了頓,看著裴思恆,“這裡沒有危險,你不用一直保護我。”
“就算沒有危險,能這樣陪著姐姐靜坐片刻,我也很心滿意足。”裴思恆笑了笑,眼中帶著溫暖的光芒。
姐弟倆靜靜地坐著,沒有再多說甚麼,但彼此的心意卻透過眼神傳遞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溫馨而寧靜的氛圍。
回到酒桌上,文瀟看著興致勃勃的眾人,忽然拿出一顆翠綠的靈草,笑道:“我們來玩個遊戲吧。這是測謊草,只要有人說謊,它的葉子就會枯萎。”
眾人頓時來了興趣,紛紛表示贊同。
“那我先來試試?”文瀟看向裴思婧,眼神變得嚴肅起來,“思婧,我問你,你是不是崇武營的細作?”
此言一出,院子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裴思婧身上。
文瀟繼續說道:“我們前往崑崙山的訊息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可崇武營卻很快得到了訊息。而且,我們本來打算直接穿越到崑崙山,偏偏你提到了思南水鎮,擾亂了英磊的心神,導致我們改變了路線,結果在那裡遇到了提前埋伏的青耕。緝妖隊裡,只有你曾經在崇武營就職過。”
裴思婧的臉色變得蒼白,她立刻搖頭:“不是我!我沒有!”
話音剛落,她手中的測謊草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翠綠的葉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黃。
“這……”眾人都緊張起來,紛紛看向裴思婧,眼神中充滿了懷疑。
裴思婧急得眼眶都紅了,她連忙解釋:“不是的!你們相信我!我在水鎮也感染了瘟疫,如果我是細作,根本沒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冒險!”她說著,一把搶過測謊草,仔細檢查了一番,忽然皺起了眉頭,“這草有問題!卓翼宸,是不是你做了手腳?”
卓翼宸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只是……用了凝水成冰的原理,讓草葉暫時失去了水分,想看看大家的反應而已,沒想到會嚇到你。”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卓翼宸搞的鬼。裴思婧鬆了一口氣,臉色卻依舊有些難看。她定了定神,看向文瀟,開始反問:“那文瀟你呢?你和崇武營有沒有關係?”
文瀟坦然道:“我和崇武營向來沒有關係。我加入緝妖隊,也是父親推薦的,根本沒有勾結崇武營的動機。”
測謊草的葉子依舊翠綠,沒有任何變化。
接著,眾人的目光轉向趙遠舟。裴思婧問道:“趙遠舟,你和崇武營有沒有勾結?”
趙遠舟哭笑不得:“我一個大妖,崇武營向來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我怎麼可能和他們勾結?”
測謊草依舊沒有變化。
輪到英磊時,他一臉茫然:“崇武營?那是甚麼?我既不是人也不是妖,連這是甚麼機構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和他們有關係?”
趙遠舟在一旁幫腔:“他說的是實話。對於英磊來說,記住菜譜可能比記住這些情報重要多了。”
測謊草還是沒有變化。
最後,只剩下白玖了。裴思婧看著她,緩緩說道:“我聽說,崇武營的官兵手腕上都有一處特殊的刺青。白玖,能不能讓我們看看你的手腕?”
白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中充滿了委屈和受傷:“你們……你們懷疑我?”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雖然學了醫術,也會一些旁門左道,但那都是為了給體弱的母親治病,我從來沒有加入過甚麼崇武營!”
文瀟看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白玖,對不起,司徒大人來信說,你是我們之中嫌疑最大的。”
白玖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跑到卓翼宸身邊,拉著他的衣袖,哽咽道:“卓大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
卓翼宸看著她哭泣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忍,但還是說道:“白玖,我們也不想懷疑你,只要你讓我們看看你的手腕,證明你的清白,我們就相信你。”
白玖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緩緩抬起了手臂,露出了光潔的手腕。上面沒有任何刺青。
眾人都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這場測謊遊戲,最終以一場鬧劇收場,卻深深傷害了白玖的心。
鬧了一夜,大家都有些疲憊。幾人輪流到白玖的房門前道歉、安慰,可白玖卻始終不肯開門,顯然是傷透了心。
第二天一早,卓翼宸拿著一個精緻的糖人,再次來到白玖的房門前。“白玖,對不起,是我們不好,不該懷疑你。這個糖人給你,就當是我賠罪了。”
房間裡沉默了片刻,門終於開了一條縫,白玖伸出手,接過了糖人,悶悶地說了一句:“好吧,我原諒你們了。”
卓翼宸鬆了一口氣,笑著說:“太好了,我們還要趕路呢。”
白玖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出了房間。經過昨晚的風波,雖然大家心中都有些疙瘩,但終究還是以大局為重,再次踏上了前往崑崙山的旅程。
傳送陣的光芒閃爍,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再次睜開眼時,已經來到了崑崙山神廟的門前。
神廟古樸而莊嚴,矗立在群山之中,彷彿已經存在了千年。廟門前,站著兩個身形高大的神只——一位是身披虎紋披風,長著鳥首人身的英招,另一位是身長千里,通體赤紅,人面蛇身的燭陰。
“歡迎各位來到崑崙山。”英招開口,聲音洪亮如鍾。
文瀟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禮:“見過英招山神,見過燭陰大神。”
英招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文瀟身上,帶著一絲欣慰:“白澤神女歸位,真是大荒之幸。如今大荒已經蕭條了太久,好在有你回來,我們可以開啟二十八星宿,重新開啟大荒的生機了。”
趙遠舟忽然開口,眼中帶著一絲疑惑:“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我身上既然有另一半白澤令,為何之前從未感受到它的存在?”
英招笑了笑,解釋道:“自古掌管白澤令的,便是一人一妖。這白澤令的力量,需要兩人互生情愫,心意相通,才能真正激發。之前你們彼此陌生,自然無法感知到它的存在。”
趙遠舟和文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和了然。原來如此,難怪他們在靈犀山莊聯手時,白澤令的力量會如此強大。
燭陰一直沉默著,此刻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離侖已經在山裡佈下了陷阱,你們此行,恐怕不會順利。”
眾人的神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英招繼續說道:“離侖想要在血月之夜毀掉白澤令,我們必須阻止他。神廟後面,就是通往二十八星宿陣的入口,你們需要儘快找到開啟陣法的鑰匙,啟動陣法,才能對抗離侖的陰謀。”
“開啟陣法的鑰匙是甚麼?”卓翼宸問道。
“是二十八顆星辰珠,散落在崑崙山的各處,被一些強大的妖物守護著。”英招說道,“你們需要集齊這些星辰珠,才能開啟陣法。”
文瀟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我們一定會做到的。”
英招點了點頭:“好。我們會在這裡守護神廟,為你們爭取時間。祝你們一路順利。”
眾人再次行禮,然後轉身,朝著神廟後面走去。崑崙山的山路崎嶇而陡峭,周圍雲霧繚繞,充滿了未知的危險。但他們的眼神中,卻沒有絲毫畏懼,只有堅定的信念。
他們知道,一場更大的挑戰即將來臨,而他們必須團結一心,才能戰勝離侖,守護好大荒,守護好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