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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10章 白澤令現,前塵燼滅

2025-12-24 作者:夢想高飛

崑崙之門後的幻境,是一片蒼茫的大荒原野。遠處的山巒覆著皚皚白雪,近處的草地上卻開著永不凋零的七色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老而純淨的氣息,與人間的喧囂截然不同。

乘黃站在一片巨大的祭壇前,祭壇中央豎著一塊斷裂的石碑,碑上刻著模糊的符文,隱約能辨認出“白澤”二字。它望著石碑,眼神悠遠,彷彿穿透了時空的壁壘,回到了那遙遠的過去。

“很久很久以前,這裡還不是這般模樣,”乘黃的聲音帶著一絲縹緲,“那時的大荒,有神有妖,有善有惡,卻自有秩序。而維繫這份秩序的,便是白澤令。”

它轉過身,目光落在趙遠舟懷中的神女人偶上,眼中閃過一絲溫柔:“掌管白澤令的,並非只有神女一人。還有我。”

“你?”文瀟蹙眉,“你是大妖?”

“是,”乘黃坦然承認,“那時的我,還不是如今這副模樣。我與神女,一個是妖族的守護者,一個是神族的引路人,我們共同執掌白澤令,調和神妖兩界的紛爭。”

幻境隨它的話語開始變化,祭壇周圍浮現出一幅幅流動的畫面——畫面中,年輕的神女身著白衣,手持玉笛,眉目溫婉;而她身邊的大妖,則有著金色的毛髮,身形矯健,眼神清澈。兩人並肩站在雲端,俯瞰著大荒的生靈,時而低聲交談,時而相視一笑,默契十足,恩愛盡顯。神妖兩界的生靈都視他們為楷模,那段歲月,寧靜而美好。

“我們相敬如賓,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永遠持續下去,”乘黃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苦澀,“直到災獸出現。”

畫面驟變,猙獰的災獸從地底湧出,所過之處生靈塗炭,瘟疫蔓延。神女為了保護眾生,耗盡神力對抗災獸,卻也因此感染了瘟疫,沉痾難起,日漸衰弱。

“我遍尋大荒,都找不到能治好她的解藥,”乘黃的眼中開始翻湧著暴戾的情緒,“我看著她一天天枯萎,心如刀絞。白澤令有通曉萬物、趨吉避凶之能,我便動用它的力量,搜尋一切可能的生機。可那些生靈,那些所謂的‘解藥’的守護者,他們不肯交出來,他們寧願看著神女死去……”

畫面中,金色的大妖開始變得狂暴,它為了奪取傳說中的解藥,踏平了一座座部落,屠戮了無數生靈,昔日清澈的眼神被血色染紅。

“所以你就大開殺戒?”文瀟厲聲質問,“白澤令是用來守護生靈的,不是讓你用來滿足私慾的兇器!你這是濫用職權,是犯罪!”

“私慾?”乘黃猛地轉頭,眼中佈滿血絲,死死盯著文瀟,“為了她,別說是殺戮,就算是毀了這大荒,我也在所不惜!她是我的命!我不能失去她!”

“你可知你殺的那些人,也有自己的親人?也有想要守護的人?”卓翼宸上前一步,義正辭嚴,“你為了自己的愛人,剝奪了無數人的生命,這不是愛,是自私!是殘忍!”

乘黃冷笑一聲,沒有反駁,只是繼續講述那段往事:“神女察覺到了我的所作所為,她找到我,第一次對我發了脾氣。她說我濫殺無辜,已經不配再掌管白澤令。”

畫面中,虛弱的神女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舉起手中的玉笛,想要用法力將狂暴的大妖封印。可瘟疫早已掏空了她的身體,法力剛一催動,她便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蒼白如紙,最終癱倒在地,再也無力動彈。

大妖愣住了,看著倒在地上的神女,眼中的狂暴瞬間褪去,只剩下恐慌和無助。它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轉身,倉皇逃離。

“我逃了,”乘黃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我沒有放棄。我繼續尋找解藥,繼續屠戮那些不肯配合的生靈,我以為只要能讓她活下來,一切都值得。可最後……”

它頓了頓,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最後,我甚麼都沒找到。她還是走了。我忙碌了一場,終究是一場空。”

幻境中的畫面漸漸消散,只剩下蒼茫的祭壇和沉默的眾人。

卓翼宸看著乘黃,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你可知,你後來的所作所為,早已背離了神女的初衷?她若泉下有知,只會更加失望。”

乘黃沒有理會他,反而將目光轉向趙遠舟,嘴角勾起一抹奇異的笑:“趙遠舟,你似乎與旁人不同。你活得太久,見慣了生離死別,甚至連自己的生死都能淡然處之。可你真的沒有心願嗎?”

趙遠舟靠在斷裂的石碑上,手中把玩著一個酒葫蘆,聞言淡淡一笑:“心願?或許有過吧。但活到我這個年紀,很多事情都看得淡了。能做成的,自然會去做;做不成的,強求也無用。”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其實永生並非幸事,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離去,自己卻永遠停留在原地,日復一日地重複著相似的生活,有時,確實是一種折磨。”

“哦?”乘黃眼中精光一閃,“既然如此,我可以幫你。我能讓你徹底解脫,結束這無盡的生命。”

趙遠舟搖了搖頭,將酒葫蘆湊到嘴邊,抿了一口:“不必了。我已經答應了別人,要死於他的手下。”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卓翼宸,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默契。

卓翼宸身體微不可查地一僵,沒有說話。

乘黃見狀,也不再糾纏,它轉過身,望著崑崙之門的方向,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你們以為我滿足那些凡人的心願,是為了甚麼?是為了收集他們的執念!只要執念足夠強大,再借助日晷的力量,就能實現乾坤逆轉,回到過去!回到我和神女還在一起,我的雙手還沒有沾染血腥的日子!”

“你瘋了!”文瀟失聲驚呼,“乾坤逆轉豈是兒戲?那會擾亂時空秩序,引發難以想象的災難!”

“災難?與失去她相比,又算得了甚麼?”乘黃猛地回頭,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離侖答應過我,只要我幫他開啟崑崙之門,他就將日晷的全部力量借給我!到時候,我就能……”

“離侖騙了你。”趙遠舟突然開口,打斷了它的話,“日晷並非離侖一人所有,而是我與他一同尋得的。這東西的確能儲存記憶,甚至能讓人短暫地回到過去的記憶中,但要說逆轉乾坤,回到真正的過去,根本不可能。它沒有那樣的力量。”

乘黃愣住了,彷彿沒聽懂趙遠舟的話:“你說甚麼?不可能……離侖不會騙我的……他怎麼敢騙我?!”

“為甚麼不敢?”劉澤抱著劍,冷冷道,“離侖野心勃勃,他幫你開啟崑崙之門,恐怕另有圖謀,又怎會真的幫你實現這虛無縹緲的願望?”

“不……不可能……”乘黃喃喃自語,眼中的瘋狂漸漸被難以置信取代,隨後,巨大的憤怒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離侖!你竟敢騙我!”

它猛地抬起雙手,周身妖力狂暴地湧動起來,整個幻境開始劇烈搖晃,天空變得漆黑一片,電閃雷鳴。無數黑色的能量球憑空出現,朝著眾人呼嘯而來。

“小心!”趙遠舟大喊一聲,率先出手,手中的油紙傘再次展開,化作一道堅固的屏障,擋住了襲來的能量球。

卓翼宸也立刻催動雲光劍,劍氣縱橫,將能量球一一斬碎。劉澤與凌妙妙並肩而立,軒轅劍的金光與天啟神力的白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強大的防護罩,護住了身後的眾人。

但乘黃此刻的力量實在太過狂暴,它的妖力中夾雜著數千年的執念與憤怒,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來。趙遠舟和卓翼宸漸漸有些抵擋不住,防護罩開始出現裂痕。

就在這危急關頭,文瀟突然感覺到體內湧起一股強大的力量,額頭開始發燙。她下意識地抬手摸去,卻見一道耀眼的白光從文瀟的額頭上亮起,形成一個奇特的印記——那是白澤令的標誌!

幾乎在同時,趙遠舟的耳後也浮現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印記,只是顏色稍深,帶著一絲妖異的暗紅。

兩人都是一愣,相互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甚麼。

“原來如此……”趙遠舟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我竟是掌管另一半白澤令的大妖。”

文瀟也反應過來,她與趙遠舟體內的白澤令似乎產生了某種共鳴,兩股力量相互吸引,又相互補充,散發出越來越強大的光芒。

“聯手!”趙遠舟大喝一聲。

文瀟點頭,雙手結印,額頭的白澤令印記光芒大盛;趙遠舟也同時催動體內的力量,耳後的印記同樣爆發出耀眼的紅光。一神一妖,兩股原本分離的白澤令之力,在這一刻終於合二為一!

“嗡——”

一聲震耳欲聾的嗡鳴響起,融合後的白澤令之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衝雲霄,將整個漆黑的幻境照得如同白晝。光柱所過之處,乘黃的妖力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

乘黃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被光柱擊中,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祭壇上。它身上的妖力迅速流失,青灰色的衣袍變得破爛不堪,露出的雙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枯,如同枯樹皮一般。

文瀟手持白澤神女的玉笛,走到乘黃面前,玉笛指向它,眼中帶著一絲憐憫,卻更多的是堅定:“乘黃,你的執念太深,已經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今日,我便以白澤神女的名義,將你永遠封印!”

她吹響了玉笛,悠揚而莊嚴的笛聲響起,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符文,纏繞住乘黃的身體。乘黃掙扎著,卻無力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符文將自己包裹,最終化作一尊與其他凡人無異的人偶,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裴思婧看著變成人偶的乘黃,忽然恍然大悟:“原來……乘黃自己也是人偶。”

眾人這才明白,乘黃之所以執著於將凡人煉製成人偶,或許正是因為它自己早已被對神女的執念所困,變成了執念的傀儡。它想復活神女,其實也是想擺脫自己人偶的命運,回到過去那個完整的自己。

可即便乘黃被封印,眾人依舊沒有感覺到空間的束縛有絲毫減弱。

“怎麼回事?我們還是沒出去?”白玖焦急地問道。

趙遠舟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文瀟身上:“出口的鑰匙,在文瀟手裡。”

“我?”文瀟一愣。

“白澤神女擁有白澤金瞳,”趙遠舟解釋道,“那是一種能看透虛妄、窺見真實的力量。日晷的出口並非實體,而是隱藏在時空的縫隙中,只有調動你血液裡屬於白澤神女的力量,用金瞳看透這幻境的本質,才能找到真正的出口。”

文瀟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努力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力量。漸漸地,她感覺到雙眼發熱,再睜開時,瞳孔中竟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在這金光的照耀下,周圍的幻境開始變得透明,她能清晰地看到時空的脈絡如同蛛網般交織,而在那無數的脈絡盡頭,有一個微小的光點,散發著溫暖而真實的氣息。

“找到了!”文瀟驚喜地喊道。

她引導著眾人,朝著那個光點走去。隨著距離的拉近,光點越來越大,最終化作一道耀眼的門戶。眾人毫不猶豫地邁步走了進去。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過後,眾人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天香閣的後院,日晷靜靜地躺在地上,表面的光芒已經完全熄滅,恢復了古樸無華的模樣。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氣中瀰漫著花草的清香,一切都真實得不可思議。

從冉遺魚引發的風波,到乘黃製造的一系列慘案,彷彿一場光怪陸離的夢。文瀟望著天空,忍不住感嘆:“世事無常,真是半點不由人。”

趙遠舟靠在一棵樹下,又拿出了他的酒葫蘆,悠閒地喝著。文瀟看他喝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走過去:“這酒真有那麼好喝?”

趙遠舟挑眉,將酒葫蘆遞給她:“你試試。”

文瀟半信半疑地接過來,抿了一小口,下一秒便皺緊了眉頭,吐著舌頭:“好苦!這是甚麼酒啊?”

趙遠舟哈哈大笑:“這可是我用崑崙山的雪水釀的,初嘗是苦,回味卻有甘甜。”

文瀟將酒葫蘆還給他,一臉嫌棄:“我可品不出來。”

趙遠舟收起笑容,正色道:“說真的,我打算回一趟崑崙山。”

“回崑崙山做甚麼?”

“找一些年長的大妖前輩請教請教,”趙遠舟眼中閃過一絲認真,“白澤令一分為二太久,如今雖然合二為一,但神妖兩界的平衡依舊脆弱。我想知道,當年我和初代神女,是如何讓兩個白澤令和平共處,共同守護大荒的。”

文瀟聞言,心中一動,忽然想起自己這段時間的變化。以前她體弱多病,稍不注意就會生病,可自從認識趙遠舟後,身體竟漸漸好了起來,連風寒都很少染上。她看著趙遠舟,輕聲問道:“是不是……你一直在暗中保護我?”

趙遠舟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舉起酒葫蘆,又喝了一口。

文瀟見狀,也不再追問,只是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看著趙遠舟,輕聲問道:“那你打算甚麼時候動身去崑崙山?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卓翼宸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面前,臉色嚴肅地看著文瀟:“崑崙山妖物眾多,危機四伏,你一個女孩子家,去那裡太危險了。而且……”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趙遠舟身上,帶著一絲警惕,“我不放心你和他單獨在一起。要去,我也得跟著一起去。”

趙遠舟看著卓翼宸那副護犢子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隨你。人多,路上也熱鬧些。”

文瀟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卻隱隱覺得,這趟崑崙山之行,恐怕不會那麼平靜。而遠處,日晷的陰影下,一道細微的黑氣悄然溜走,沒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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