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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幻繭鎖魂,情破迷障

2025-12-24 作者:夢想高飛

紅燭的光暈在帳幔上投下搖曳的影子,柳拂衣的呼吸漸漸均勻,顯然已沉入夢鄉。慕瑤側躺著,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指尖輕輕劃過他手腕上的紅綢——那是她親手繡的結髮帶,針腳裡藏著“平安”二字。奔波多日的疲憊在此刻漫上來,她打了個哈欠,眼皮越來越沉,只覺得身邊的溫度安穩得讓人心安。

就在意識即將墜入夢鄉時,一個細微的聲音忽然鑽進耳中,像絲線般纏上她的耳膜:“阿瑤……阿瑤……”

那聲音縹緲得像霧,分不清是男是女,卻帶著一種詭異的魔力,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慕瑤猛地睜開眼,帳外的燭火不知何時變成了慘綠色,映得房間裡的傢俱都透著股陰森。

“誰?”她低喝一聲,翻身下床,抓起枕邊的短劍。

聲音消失了,綠火也隨之熄滅,房間裡恢復了紅燭暖光,彷彿方才的一切只是錯覺。柳拂衣被驚醒,揉著眼睛坐起身:“怎麼了?”

“沒事,許是做了噩夢。”慕瑤握緊短劍,目光掃過門窗,總覺得暗處有雙眼睛在盯著他們。她壓下心頭的不安,柔聲道,“你接著睡,我去趟茅房。”

走出房門,村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風捲著落葉的沙沙聲。那詭異的呼喚又響起來了,這次清晰了些,像是從村外的方向傳來。慕瑤皺了皺眉,握緊短劍,循著聲音往村外走去。

村外的老槐樹下,躺著個黑影,一動不動,像是死了。慕瑤剛要上前檢視,十娘子的身影忽然從樹後閃出,白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是你殺了他?”慕瑤立刻舉起短劍,劍尖直指十娘子。經歷過六如村的慘劇,她對突然出現的屍體和妖物格外警惕。

十娘子卻搖了搖頭,臉上沒甚麼表情:“他是前幾日染了疫病的外鄉人,我剛用寒玉蠶的絲救醒他。”

話音剛落,地上的黑影忽然動了動,掙扎著坐起身,捂著胸口咳嗽幾聲,對十娘子作揖道:“多謝仙醫救命之恩!我這病折磨了半個月,沒想到竟真的好了!”

慕瑤愣住了,收劍的動作頓在半空。這人臉色雖蒼白,卻呼吸平穩,確實不像剛死之人。

“既然醒了,就快離開吧,村子裡不養閒人。”十娘子的語氣依舊冷淡,眼神卻有些閃爍,像是在催促甚麼。

外鄉人連聲道謝,踉蹌著往遠處走去。慕瑤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十娘子,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十娘子為何深夜在此?”

“給李準採藥。”十娘子轉身往藥廬走,聲音輕飄飄的,“夜深露重,柳夫人還是早些回去吧,免得柳公子擔心。”

慕瑤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心中的疑慮越來越深。她想起柳拂衣說過,寒玉蠶的絲能凝住生機,可那外鄉人明明氣息奄奄,怎麼會突然好轉?還有十娘子的神色,太過反常。

回到房間時,柳拂衣還在等著她,見她回來,連忙掀開被子:“怎麼去了這麼久?”

“遇到點事。”慕瑤坐在床邊,拿出傳訊符,指尖凝起靈力,寫給郭修——她在欽天監的舊識,精通各類妖物典籍。“郭修見多識廣,或許知道寒玉蠶的底細。”

傳訊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窗外。柳拂衣握住她的手:“別多想了,明天再說。”

慕瑤點了點頭,卻一夜無眠。

次日清晨,傳訊符回來了,上面是郭修潦草的字跡:“寒玉蠶需極北冰泉滋養,綺魂花靠月光生長,皆無需人血。但二物共生之地,易招‘幻妖’——天生地化,以執念為食,每結繭一次便強一分,四次蛻變可成八階大妖。”

幻妖!慕瑤的心臟猛地一縮。她想起了柳拂衣的過往,想起了那個害死六如村村民的幻妖阿影。難道……

“柳大哥!快走!”慕瑤猛地拽起還在沉睡的柳拂衣,聲音帶著顫抖,“這村子有問題!”

柳拂衣被她拽得一個踉蹌,揉著眼睛道:“怎麼了?”

“幻妖!這裡有幻妖!”慕瑤拉著他往村外跑,“郭修說幻妖以執念為食,它在利用你的回憶!”

剛跑到村口,就見幾個村民扛著鋤頭迎面走來,見到他們,紛紛笑著打招呼。“毛蛋,這是要去哪啊?”“阿瑤姑娘,早飯都做好了呢!”

慕瑤的目光掃過他們的胸口,忽然僵住了——每個人的衣襟下,都露出一道猙獰的疤痕,形狀竟和當年六如村死者身上的傷口一模一樣!

“你們的疤……”慕瑤的聲音發顫。

“哦,這個啊。”一個老者掀開衣襟,露出疤痕,笑著說,“是十娘子救我們的時候留下的,說是為了引出體內的邪氣,不礙事的。”

慕瑤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這些人根本不是活人!是幻妖用執念織成的傀儡!

“柳大哥,我們必須離開這裡!”她用力拽著柳拂衣的胳膊,卻發現他的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柳拂衣緩緩轉過頭,眼神呆滯得像個木偶,嘴角甚至帶著詭異的微笑:“走?去哪裡?這裡就是家啊。”

“你清醒點!”慕瑤急得想哭,“他們是假的!是幻妖變的!”

“不,他們是真的。”柳拂衣的聲音平板得沒有起伏,“剛才……阿影來告訴我了,她說是我錯怪了她,她只是想讓大家永遠在一起。”

阿影?!慕瑤猛地抬頭,只見一個穿著綠衣的少女從柳拂衣身後走出,梳著雙丫髻,正是柳拂衣記憶中的阿影!她的指尖纏著一縷青絲,青絲的另一端,竟系在柳拂衣的手腕上。

“楚楚……”慕瑤的聲音帶著絕望。她終於認出了,這少女的眉眼間,藏著十娘子的影子。

“姐姐認得我?”楚楚笑得天真,指尖輕輕一扯,柳拂衣眼中的呆滯更濃了,“我是阿影,也是楚楚,是拂衣哥哥當年救下的小可憐啊。”

“你是幻妖!”慕瑤舉起短劍,就要斬斷那縷青絲。

“別碰它!”楚楚尖叫道,“斬斷它,拂衣哥哥就會死!這青絲連著他的執念,斷了,他的魂魄也會跟著碎掉!”

慕瑤的劍停在半空,看著柳拂衣空洞的眼神,心像被狠狠揪住。

就在這時,柳拂衣忽然動了,他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尖直指慕瑤的胸口。“你是誰?為甚麼要騙我?”他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柳大哥!是我啊!”慕瑤看著他眼中的陌生,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

長劍刺入胸口的瞬間,慕瑤的目光越過柳拂衣的肩膀,看到了他後心的疤痕——和那些村民的一模一樣。原來,連他也早已被幻妖控制了。

劇痛襲來,慕瑤的意識開始模糊,她看著楚楚得意的笑容,看著柳拂衣空洞的眼睛,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讓他被永遠困在這裡……

凌妙妙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竹床上,陽光透過窗欞灑在臉上,暖洋洋的。她坐起身,揉著太陽穴,腦海裡空空的,像被人用清水洗過。

“我是誰?”她喃喃道,看著自己的手,陌生得像第一次見到。

“你是妙妙啊,寨子裡新來的妹妹。”一個聲音傳來,桃子端著一碗粥走進來,笑著說,“昨天你中暑了,榴娘讓我照顧你。”

“榴娘?”凌妙妙皺著眉,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卻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嗯,我們寨子裡最好的人。”桃子把粥遞給她,“快吃吧,吃完還要去花圃幫忙呢。”

凌妙妙接過粥,小口喝著,目光落在窗外。寨子裡的姑娘們正在晾曬草藥,說說笑笑,一派祥和。可她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丟了甚麼重要的東西。腦海裡偶爾會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穿著黑衣,握著一把劍,眼神桀驁卻溫柔,可無論她怎麼想,都記不起那人的臉。

“我是不是忘了甚麼?”她問桃子。

桃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笑著說:“哪有,你就是中暑了,腦子還不清醒呢。”

凌妙妙沒再追問,可心底的疑慮卻像種子般發了芽。她跟著桃子去花圃幫忙,看著那些半透明的憶魂花,總覺得花瓣裡的人影很熟悉。尤其是中間那朵最大的,裡面映著個白衣女子的背影,讓她沒來由地心疼。

傍晚時,榴娘說要去花圃深處看看,讓她們先回去。凌妙妙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花田裡,忽然想起了甚麼——她的手腕上,本該繫著一根紅繩,是……是誰送的來著?

“桃子,”她抓住桃子的胳膊,眼神急切,“我的記憶呢?你把我的記憶還給我!”

桃子被她抓得一個踉蹌,臉色發白:“妙妙你胡說甚麼呢……”

“我沒胡說!”凌妙妙的眼淚湧了上來,“我知道我忘了很重要的人!就算想起來會疼,我也要記起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花圃深處,慕聲正被無數憶魂花的藤蔓纏住,渾身是血,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倒下。

“放棄吧。”榴娘站在他面前,手裡託著一瓣琉璃般的東西,裡面隱約映著魅女的影子,“你母親的心瓣在我這裡,只要你交出妖丹,我就能讓她重生,回到那個無憂無慮的魅女娘娘。”

“她要的不是重生……”慕聲的聲音嘶啞,嘴角滲著血,“她要的是自由……”

“自由?”榴娘大笑起來,“她的自由早就被你毀了!如果不是生下你,她怎麼會失去妖丹?怎麼會被捉妖師抓走?”

“那也輪不到你決定!”慕聲猛地掙脫藤蔓,朝著榴娘撲去,卻被她揮手打翻在地。

“你以為凌妙妙會來救你?”榴娘笑得殘忍,“我已經抹去了她的記憶,她現在過得很好,早就不記得你這個半妖了。”

慕聲的心像被狠狠刺穿,可他看著憶魂花裡映出的凌妙妙的笑臉,忽然笑了:“她會來的。”

話音剛落,就聽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慕聲!”

慕聲猛地回頭,只見凌妙妙跌跌撞撞地跑來,頭髮散亂,眼眶通紅,手裡還攥著半塊碎裂的桂花糕——那是他們離開了然谷時,她偷偷藏起來的。

“妙妙……”慕聲的聲音帶著哽咽。她記起來了,哪怕只有一點點。

“我記起來了!”凌妙妙撲到他身邊,用盡全力斬斷纏在他身上的藤蔓,“我記起來你給我畫的像,記起來你說要帶我去吃糖畫,記起來……我們要一起去麒麟山!”

榴孃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不可能!我的陣法能抹去一切記憶!”

“你抹不掉的!”凌妙妙將慕聲扶起來,擋在他身前,像只護崽的小獸,“我們的記憶在心裡,不在腦子裡!”

榴娘看著他們緊握的手,忽然淒厲地笑起來:“那又如何?陣法已啟動,除非我死,否則他永遠離不開這裡!”她舉起手中的金色珍珠,“這是魅女最後的眼淚,她說要保護我這個妹妹……可她不知道,我要的不是保護,是她永遠屬於我!”

金色珍珠忽然發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映出魅女的身影。她穿著白衣,站在麒麟山的花海中,對著榴娘溫柔地笑:“阿榴,對不起,讓你受苦了。但你要知道,愛不是佔有,是成全。我把妖丹給了阿聲,是我的選擇,你不該怪他。”

“不……不是這樣的……”榴孃的手抖得厲害,珍珠從她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隨著珍珠碎裂,憶魂花田劇烈地晃動起來,藤蔓紛紛枯萎,柳拂衣的記憶幻影也像泡沫般消散了。榴娘看著魅女的身影漸漸消失,忽然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我錯了……姐姐,我錯了……”

慕聲扶著凌妙妙,看著她哭得像個孩子,終究沒有再動手。

藥廬裡,十娘子正用寒玉蠶的絲為慕瑤包紮傷口。蠶絲觸到傷口,發出滋滋的輕響,竟在慢慢癒合。

“為甚麼救我?”慕瑤的聲音虛弱。

“因為楚楚需要你的血。”十娘子的聲音沒有起伏,“她今夜結繭,需要至純的靈力滋養,你的血裡有捉妖師的靈力,是最好的養料。”

“她是你的女兒?”

“是,也不是。”十娘子低頭看著藥罐,“真正的楚楚十年前就病死了。李準思念女兒,咳得快死了,我只能和幻妖做交易——它化作楚楚的模樣,我用寒玉蠶續命,條件是幫它收集執念。”

“那些村民……”

“是我縫的。”十娘子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是純狐一族,最擅長縫合屍體。幻妖用妖力注入,讓他們看起來像活人。只要李準能活著,我不在乎手上沾多少血。”

慕瑤閉上眼,心灰意冷。

就在這時,郭修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氣喘吁吁道:“慕瑤!我來了!欽天監……欽天監沒人願意來,他們說怕惹禍上身……”

十娘子忽然抬頭,望向窗外的圓月,冷冷道:“晚了。幻妖已經開始結繭了。”

月光下,村中央的老槐樹上,掛著一個巨大的蠶繭,泛著詭異的綠光。柳拂衣被綁在繭上,雙目緊閉,眉頭痛苦地皺著。

慕瑤看著那蠶繭,重重地嘆了口氣。她傷得太重,郭修一人又杯水車薪,今夜的破繭之戰,怕是難了。

遠處的麒麟山方向,傳來一聲淒厲的嘶吼,像是幻妖即將破繭的預兆。滅天之劫的陰影,從未像此刻這般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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