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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陣現同源,歧路尋蹤

2025-12-24 作者:夢想高飛

石殿的書房裡瀰漫著墨香與舊書卷的氣息,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柳拂衣正將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鋪在窗邊的軟榻上,被褥帶著淡淡的皂角香,顯然是剛曬過不久。“師傅這軟榻雖不算寬大,卻比竹床舒服些,你昨夜沒睡好,今日補個午覺吧。”他語氣溫和,像對待自家妹妹一般。

慕瑤點了點頭,指尖拂過軟榻邊緣的木紋,心中卻仍惦記著方才在書案上瞥見的陣法圖譜。她走到書案前,拿起那張攤開的宣紙,上面用硃砂繪著繁複的陣紋,線條交錯間透著一股熟悉的韻律——這陣法的排布、節點的設定,竟與父親在興善殿留下的陣痕一模一樣!

“這陣法……”慕瑤的聲音有些發顫,她反覆比對記憶中的細節,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柳大哥,你看這陣紋,是不是和興善殿地下的封印陣很像?”

柳拂衣湊過來看了一眼,瞳孔微縮:“確實……極為相似。”他也去過興善殿,對那座封印陣印象深刻,只是沒想到會在師傅的書房裡看到同源的陣法。

慕瑤的心沉了下去。父親的陣法為何會出現在問心先生的書案上?是巧合,還是他們之間本就有牽連?“問心先生為何會畫這陣法?父親又為何會用?”無數疑問在她腦海中翻騰,讓她坐立難安。

柳拂衣看著她緊鎖的眉頭,心中泛起一絲擔憂。他知道慕瑤對父親的事極為執著,若這其中牽扯出甚麼不堪的真相,以她的性子,怕是難以承受。“你先別急,我去問問師傅。”他安撫地拍了拍慕瑤的肩膀,轉身朝著內殿走去。

內殿的門虛掩著,問心先生正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彷彿早已料到他會來。“你想問甚麼?”他沒有睜眼,聲音平靜無波。

“師傅,您書案上的陣法……”柳拂衣斟酌著開口,“為何與慕伯父在興善殿用的陣法相同?”

問心先生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的竹林上,語氣帶著一絲悠遠:“那陣法,是我故意讓她看到的。”

柳拂衣一愣:“師傅您……”

“該讓她知道一些事了。”問心先生嘆了口氣,“七年前,我最後一次離開了然谷,便是為了追查你慕伯父的蹤跡。那時興善殿的封印鬆動,妖物頻出,我便猜到是他在暗中佈置。”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我查到,你慕伯父收集大妖妖丹,並非為了私慾,而是為了對付怨女。”

“怨女?”柳拂衣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滅天之劫的源頭,便是怨女。”問心先生的語氣凝重起來,“她是九百年前那場浩劫中積攢的怨念所化,以生靈的痛苦為食,每千年便會衝破封印,掀起腥風血雨。你慕伯父早已察覺她的蹤跡,才佈下那些陣法,收集妖丹,只為在她現世時,能多一分勝算。”

柳拂衣沉默了。他能想象慕瑤聽到這些時的心情——她一直希望父親的所作所為皆有苦衷,而非世人傳言的“偽君子”,如今看來,父親確實在默默守護著甚麼。

“只是……”問心先生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痛惜,“二十年前,欽天監曾言,命定的天級捉妖師已誕生,所有人都以為是你慕伯父,連他自己也以此為己任。可誰也沒想到,慕家被滅門那日,他為了掩護族人撤退,最終死於怨女的爪牙之下。”

柳拂衣的心猛地一沉。他終於明白,為何師傅對慕家的事如此上心,為何他會畫出與慕伯父同源的陣法——他們之間,必然有著不尋常的淵源。“師傅,您究竟是誰?”他忍不住問道,這個問題在他心中盤桓了太久。

問心先生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化作一聲輕嘆:“我是你慕伯父的舊友,陸淮安。”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陸”字,“當年,你慕伯母的法器,便是我親手所制。”

“陸淮安……”柳拂衣喃喃道,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劃破迷霧。他想起慕瑤曾說過,父親生前一直在尋找一位名叫陸淮安的故人,說那人能解開慕家的秘密。沒想到,這位故人,竟是自己的師傅!

書房裡,慕瑤正對著那張陣法圖譜出神,聽到內殿傳來的對話,渾身一震。陸淮安……原來父親找了這麼久的人,一直在他們身邊。她握緊手中的宣紙,指節泛白,眼眶卻漸漸溼潤——父親並非孤身一人,他的身後,一直有這樣一位友人在默默支援。

與此同時,瞭然谷的空地上,慕聲正鬧著脾氣。他練了一上午的劍,上弦月卻始終無法與他心意相通,劍氣散亂,連最基礎的“流雲式”都練得磕磕絆絆。“甚麼破劍!”他煩躁地將劍扔在地上,乾脆倒在草地上撒潑,像個沒得到糖的孩子,“練了也沒用,反正我也成不了救世之人!”

老竹青青拄著柺杖,站在一旁看熱鬧,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補了一句:“你這性子,可比當年的女神尊差遠了。想當年,她為了練會一招‘破空斬’,在雪地裡站了三天三夜,眼皮都沒合過。”

“女神尊?”慕聲翻了個身,趴在草地上,沒好氣地問,“誰啊?”

“九百年前的救世之人,慕青時啊。”老竹青青捋著鬍鬚,“你以為救世是那麼容易的事?沒有點韌勁,還想擋在眾人前面?”

慕聲不說話了。他不是怕吃苦,只是每次握著上弦月,腦海中就會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黑暗的山洞,冰冷的鎖鏈,還有一個女人溫柔的聲音在叫他“阿聲”。那些片段讓他心慌,讓他下意識地抗拒與劍合二為一。

“我要是練不出來,沒辦法拯救世界,怎麼辦?”他悶悶地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他不怕自己出事,卻怕那些在乎的人因此受傷。

老竹青青看著他,忽然笑了:“傻小子,拯救世界哪有那麼多道理可講?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先想想,不要和心愛之人留有遺憾就好。”

“心愛之人……”慕聲猛地坐起身,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凌妙妙的笑臉。她為了讓他好好練劍,特意學做桂花糕;在他被問心先生嘲諷時,第一個站出來為他說話;在他顯露妖身時,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擔憂……

他忽然明白了甚麼。與其在這裡自怨自艾,不如去面對那些逃避的過往。他抓起地上的上弦月,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著竹屋的方向跑去。

竹屋裡,凌妙妙正對著一碗桂花糕發愁。她想不通,為甚麼慕聲總是無法與上弦月合二為一,問心先生說“找到自己的出處”,可慕聲對小時候的事總是諱莫如深。“難道他小時候經歷過甚麼不好的事?”她咬著勺子,眉頭皺成一團。

“妙妙!”慕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急促。

凌妙妙抬頭,見他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妙妙,陪我去一趟麒麟山吧。”

“麒麟山?”凌妙妙愣住了,那是慕聲小時候待過的地方,他之前提起來都帶著牴觸,“你想通了?”

“嗯。”慕聲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老竹爺爺說,不要留有遺憾。我想回去看看,想面對一切。”無論是那些模糊的記憶,還是上弦月的秘密,他都不想再逃避。

凌妙妙看著他眼中的認真,用力點頭:“好,我陪你去!”

兩人收拾好行囊,準備出發。路過谷口時,凌妙妙忽然看到遠處的山霧中,塵妖聚成了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由無數細小的塵埃組成的“百分之九十九”。她皺了皺眉,總覺得這個符號有些熟悉,可任憑她怎麼想,都記不起在哪裡見過。“奇怪,這是甚麼意思?”

“別管了,可能就是些普通的妖塵。”慕聲拉了拉她的手,“我們走吧。”

凌妙妙點了點頭,跟著他離開了瞭然谷,心中卻對那個符號耿耿於懷。

石殿內,問心先生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對慕瑤和柳拂衣道:“慕聲去麒麟山,是為了找到與上弦月的羈絆,那是他的宿命。而我們,要先找到怨女,才能阻止滅天之劫。”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殘破的卷軸,卷軸只剩下一個角,上面還能看到些許妖紋,“這是百妖山海圖,當年我交給你父親保管的,他懶散慣了,卻最懂如何與妖族打交道,由他保管再合適不過。如今圖已殘破,需得去彩南郡尋找修補之法。”

慕瑤接過那殘破的卷軸,指尖觸到冰冷的皮質,彷彿能感受到父親殘留的氣息。“好,我們去彩南郡。”

旁邊的翠翠聽到這話,眼圈紅了。她剛剛找到爺爺,卻又要與凌妙妙他們分開,五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轉眼間就各奔東西。“我們……還能再見面嗎?”她小聲問道,聲音帶著哭腔。

老竹青青拍了拍她的頭,柔聲道:“傻孩子,只要心在一起,再遠的路也能走到一起。何況,爺爺不是在你身邊嗎?”

翠翠點點頭,用力擦掉眼淚。是啊,爺爺還在,這就夠了。

劉澤與端陽帝姬站在谷口,看著慕瑤與柳拂衣帶著翠翠和老竹青青離去的方向,又望向麒麟山的方位,神色平靜。“你們去吧,”劉澤對漸行漸遠的眾人道,“有些事,終究要靠你們自己去完成,旁人再強,也無法替你們走腳下的路。”

他周身的神器虛影悄然流轉,卻沒有絲毫要插手的意思。正如他所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與試煉,凌妙妙要陪慕聲解開過往的羈絆,慕瑤要帶著父親的遺志尋找怨女,這些都不是他能替代的。

端陽帝姬看著他沉穩的側臉,輕聲道:“你早就料到會這樣?”

“天道迴圈,各司其職。”劉澤點頭,目光望向天際,“我們守在這裡,也有我們要做的事。”他能感覺到,怨女的氣息正在悄然復甦,瞭然谷作為最後的屏障,絕不能有失。

陽光灑滿了然谷,將離別的身影拉得很長。五人分作三路,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看似分散,心卻緊緊連在一起。他們知道,前路必然佈滿荊棘,卻也明白,唯有踏過這些荊棘,才能在三個月後的血月凌空之時,有底氣說出那句“我已準備好”。

竹林依舊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們送別,又像是在低語著一個關於成長、守護與重逢的約定。而隱藏在時光深處的真相,也隨著他們的腳步,一點點揭開神秘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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