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善殿的殘垣斷壁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暗影,彷彿一張沉默的巨口,吞噬著過往的秘密。趙太妃坐在鑾駕中,指尖冰涼,腦海中反覆迴盪著多年前那個陰雨綿綿的午後——那時興善殿剛竣工五年,陶瑩穿著一身素色衣裙,站在她面前,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太妃娘娘,興善殿的子午攝生陣已臻完善,只是還需一位八字吉祥的神女主持大典,方能讓陣法發揮最大效用,庇佑趙氏一族興旺。”陶瑩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蠱惑,“端陽帝姬的八字正好契合,她無需獻祭性命,只需將一生的幸福轉移到七皇子身上……當然,如此一來,帝姬往後會終身抑鬱,事事求而不得,永遠不會快樂。”
“為了趙氏一族的興衰,為了讓珩兒坐穩東宮……”趙太妃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滲出也渾然不覺。那時的她,被權力與野心矇蔽了雙眼,在陶瑩的誘導下,竟真的動了這個念頭。她以為犧牲一個孫女的幸福,能換來家族的長治久安,卻不知這早已是他人佈下的陷阱。
鑾駕猛地停在興善殿外,侍衛慌張的通報聲打斷了她的回憶:“太妃娘娘,殿內……殿內傳來訊息,端陽帝姬和小侯爺正穿著婚服,準備拜堂成親!”
“甚麼?”趙太妃猛地掀開車簾,踉蹌著下車,朝著殿內衝去。她可以容忍端陽帝姬不幸福,卻絕不能容忍她在這邪門的興善殿內成親——這太不對勁了,一定是陶瑩的陰謀!
而此時,興善殿外的陰影裡,劉澤、凌妙妙、慕瑤、柳拂衣、慕聲五人並肩而立,神色皆是凝重。
“她果然來了。”劉澤望著趙太妃匆忙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冷冽。崑崙鏡在他掌心微微發燙,映照出殿內湧動的妖氣,“趙太妃入局,這盤棋終於要收網了。”
慕瑤握緊長劍,劍身映出她決絕的側臉:“十五年的算計,今日該有個了斷。”她早已查清,父親當年的冤案,便與這興善殿的陣法、與趙太妃的野心脫不了干係。
柳拂衣看向殿內,聲音低沉:“殿裡的‘帝姬’和‘小侯爺’,都是魘妖製造的幻象,用來逼趙太妃露出破綻。真正的端陽和趙珩,已經被我們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凌妙妙與慕聲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他們手中握著從劉澤那裡借來的法器,隨時準備配合破陣。
興善殿內,燭火搖曳,紅綢漫天,佈置得與喜堂一般無二。“端陽帝姬”與“小侯爺”身著婚服,正並肩站在供桌前,準備拜堂。兩人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眼神空洞,彷彿提線木偶。
“住手!”趙太妃衝進來,厲聲喝道,“你們瘋了嗎?這裡是甚麼地方,豈能在此拜堂!”
“端陽帝姬”緩緩轉過身,臉上的笑容越發詭異:“母后,晚了。已經晚了十五年了,我等不起了。”
“小侯爺”也跟著開口,聲音僵硬如機械:“母親,您當年能為了東宮之位犧牲帝姬的幸福,如今為何不能成全我們?”
看著兩人與往日截然不同的詭異模樣,趙太妃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這不是她的兒子,也不是她的孫女!他們的眼神裡沒有絲毫人氣,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你們……你們是誰?!”趙太妃後退一步,聲音顫抖。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供桌後緩緩走出,正是陶瑩!她依舊穿著那身素色衣裙,臉上帶著悲憫的笑容:“太妃娘娘,您終於還是來了。”
“是你!都是你搞的鬼!”趙太妃眼中瞬間燃起怒火,她猛地拔出侍衛腰間的長劍,朝著陶瑩刺去,“我殺了你這個妖婦!”
然而,長劍穿過陶瑩的身體,卻沒有留下絲毫痕跡。陶瑩的身影如同煙霧般晃動了幾下,化作一縷灰煙,消散在空氣中。
“哈哈哈……”一陣尖銳的笑聲在殿內迴盪,令人不寒而慄。一個身著黑袍的身影憑空出現在殿中,面容模糊,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黑氣,“趙太妃,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陶瑩十年前就已經死了,從始至終,掌控一切的人都是我——魘妖!”
魘妖的聲音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嘶吼,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是我附在陶瑩身上,誘導你做下那些事;是我製造幻象,讓你夜夜被夢魘糾纏;也是我,引你們來到這子午攝生陣的核心……”
“妖孽!你到底想幹甚麼?!”趙太妃驚魂未定,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幹甚麼?”魘妖冷笑一聲,黑氣翻湧間,殿內的地面開始震動,刻在地上的陣法紋路亮起詭異的紅光,“自然是啟動這子午攝生陣,用你們趙氏一族的血脈與氣運為引,助我突破封印,稱霸三界!”
殿外,欽天監的眾人看到陣法啟動,頓時慌了神。“郭大人,陣法動了!我們的鎖妖陣快撐不住了!”一個術士焦急地喊道。
黑氣不斷衝擊著鎖妖陣的光盾,符文閃爍不定,顯然已到了極限。
郭修卻緊握著手中的法器,目光堅定地望向殿內:“別怕!我們還有劉澤先生和慕姑娘!他們絕不會讓魘妖得逞!”他曾見識過劉澤的神通,也目睹過慕瑤的決絕,此刻心中只有一個信念——他們一定會贏。
殿內,紅光越來越盛,子午攝生陣的力量開始覺醒,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趙太妃看著那不斷擴大的紅光,終於明白了自己當年犯下的罪孽有多深重。她不僅犧牲了孫女的幸福,更親手將整個家族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不能讓你得逞!”趙太妃眼中閃過一絲悔恨與決絕,她猛地撲向供桌,想要推倒桌上的祭品,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重重摔在地上。
魘妖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笑得越發得意:“晚了!陣法一旦啟動,無人能擋!”
就在這時,殿門被猛地推開,劉澤、慕瑤等人並肩走了進來。劉澤手中的軒轅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金光刺破黑氣,照亮了殿內的每一個角落。
“是嗎?”劉澤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那可未必。”
慕瑤握緊定魂珠,與柳拂衣相視一眼,兩人同時躍起,長劍直指魘妖。凌妙妙與慕聲則衝向陣法邊緣,按照劉澤的吩咐,開始破壞陣眼的符文。
一場關乎生死、關乎救贖的終極對決,在興善殿的核心地帶,正式拉開了帷幕。趙太妃看著眼前這些為了阻止災難而奮不顧身的年輕人,眼中流下了悔恨的淚水。她知道,自己欠端陽的,欠趙氏一族的,或許只有用性命,才能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