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潑灑在聖京的每一個角落。興善殿的廢墟在月光下勾勒出猙獰的輪廓,斷壁殘垣間雜草叢生,夜風穿過殘破的窗欞,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彷彿有無數冤魂在低語。劉澤踏著滿地瓦礫,悄無聲息地走進這片荒蕪之地,手中握著一面古樸的銅鏡——正是他系統中收錄的法寶之一,照妖鏡。
鏡面邊緣雕刻著繁複的符文,歷經歲月洗禮,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劉澤指尖拂過鏡背,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至陽之力,心中稍定。這照妖鏡雖不及東皇鍾、軒轅劍那般威力無窮,卻能洞悉妖邪本相,哪怕是隱匿身形的精怪,在鏡光之下也無所遁形。
白日裡與慕瑤、慕聲分別後,他便一直在思索如何破解當前的困局。怨女的修為深不可測,子午大陣的詭異遠超想象,而凌妙妙身上的木鐲更是如同附骨之疽,若不能找到其根源,恐怕難以解開控制。興善殿作為這一切的起點,必然藏著關鍵線索。
“怨女潛伏於此,想必不會毫無痕跡。”劉澤低聲自語,舉起照妖鏡,將鏡面對準廢墟深處。他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一絲靈力,輕輕點在鏡面中央。
“嗡——”
照妖鏡發出一聲輕顫,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白光從鏡面射出,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斷壁殘垣。所過之處,雜草上的露珠折射出點點光斑,瓦礫堆裡的蟲豸驚慌逃竄,一切都顯得尋常無奇。
劉澤眉頭微蹙,並未放鬆警惕。九級大妖的隱匿之術非同小可,若能輕易被發現,當年慕懷江也不必費盡心機設下封印。他緩步前行,鏡光隨著他的步伐緩緩移動,仔細探查著每一寸土地。
行至主殿廢墟時,照妖鏡的光芒忽然微微閃爍了一下,彷彿被甚麼東西干擾。劉澤心中一動,立刻將鏡光聚焦在主殿中央那片塌陷的地面上。那裡曾是子午大陣的核心,也是慕懷江封印怨女之地。
鏡光之下,地面上的裂痕中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黑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在白光中緩緩彌散。這黑氣與凌妙妙木鐲上的氣息如出一轍,只是更加濃郁,帶著刺骨的寒意。
“果然在這裡。”劉澤眼神一凜,鏡光驟然增強,死死鎖定那團黑氣。黑氣似乎感受到了威脅,開始劇烈翻滾,試圖掙脫鏡光的束縛。無數扭曲的虛影在黑氣中閃現,有哭泣的孩童,有悲慼的婦人,還有披甲持劍計程車兵,皆是面帶痛苦之色——那是怨女吞噬的生魂所化,是她怨念的具象。
照妖鏡的光芒越來越盛,符文流轉,發出“嗡嗡”的鳴響,彷彿在與黑氣中的怨念對抗。劉澤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黑氣深處,藏著一股龐大到令人心悸的妖力,如同沉睡的火山,只需一點火星便能噴發。
“這便是怨女的本體所在嗎?”劉澤暗自思忖,指尖靈力不斷注入照妖鏡,“不對,這黑氣雖強,卻更像是她的氣息殘留,而非本體……難道她已離開興善殿?”
就在這時,照妖鏡的光芒突然劇烈晃動起來,鏡面中映出的景象瞬間扭曲。劉澤只覺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鏡中傳來,彷彿要將他的神魂都吸入其中。他心中一驚,連忙收回靈力,照妖鏡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鏡面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的異動只是幻覺。
“好強的反噬之力。”劉澤握緊照妖鏡,掌心已滲出細汗。剛才那一瞬間,他彷彿看到了一片血色汪洋,無數冤魂在其中掙扎,而汪洋深處,一雙猩紅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帶著睥睨天下的漠然與怨毒。
那定然是怨女的意識投影。她雖未現身,卻已察覺到他的窺探。
劉澤環顧四周,廢墟依舊寂靜,可他卻能感覺到,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注視著自己,冰冷而惡意。他知道,自己已經打草驚蛇,不宜久留。
他最後看了一眼主殿中央的地面,那裡的黑氣已重新隱匿,若非照妖鏡剛才的探查,絕難發現異常。“怨女雖未離開,卻已能將本體藏得極好,看來她的力量正在恢復。”劉澤心中瞭然,“子午大陣的重啟,恐怕已進入最後的準備階段。”
他將照妖鏡收入袖中,轉身欲走,眼角的餘光卻瞥見西側偏殿的一根石柱上,似乎有甚麼東西在反光。他腳步一頓,悄然走了過去。
石柱上佈滿了裂痕,其中一道縫隙裡,卡著半塊玉佩,玉佩的一角鑲嵌著一顆細小的紅寶石,在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劉澤伸手將玉佩取出,發現這玉佩的材質與凌妙妙手腕上的木鐲隱隱有些相似,只是更加溫潤,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趙”字。
“趙太妃的東西?”劉澤瞳孔微縮,瞬間明白了甚麼。這玉佩恐怕是趙太妃與怨女聯絡的信物,或是啟動某種儀式的鑰匙。如此重要的東西遺落在此,要麼是匆忙間的疏忽,要麼……是故意留下的誘餌。
他指尖摩挲著玉佩上的“趙”字,心中警鈴大作。若真是誘餌,那自己剛才的探查,恐怕早已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夜風突然變得陰冷,吹得人脊背發涼。劉澤抬頭望向天空,烏雲不知何時遮住了月亮,廢墟陷入一片更深的黑暗之中。他知道,不能再停留了。
“看來,這場博弈,比想象中還要兇險。”劉澤將玉佩收好,身影一閃,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興善殿。
廢墟再次恢復寂靜,只有那嗚咽的風聲在斷壁間迴盪。而在主殿中央的地面下,那團被驚動的黑氣緩緩湧動,猩紅的眼眸在黑暗中一閃而逝,帶著一絲玩味的冷笑。
劉澤回到倚雲樓時,已是深夜。他坐在窗前,將照妖鏡與那半塊玉佩放在桌上,眉頭緊鎖。今夜的探查雖未見到怨女本體,卻也證實了她的蹤跡,更發現了趙太妃與她勾結的直接證據。
“照妖鏡的反噬說明怨女的力量遠超預估,強行硬碰硬絕非上策。”劉澤思索著,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木鐲與怨女氣息同源,解開控制的關鍵,或許就在興善殿的封印之中。”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已有了計較。明日便是慕瑤等人離開聖京的日子,而凌妙妙的婚禮也近在眼前,時間緊迫,必須儘快找到破解之法。
“看來,得請出那件東西了。”劉澤低聲自語,目光落在腦海中系統面板裡的“伏羲琴”上。琴音能淨化邪祟,或許,唯有這上古神器的力量,才能對抗怨女的怨念,破解那詭異的木鐲之術。
夜色更深,倚雲樓的燈火次第熄滅,唯有劉澤房間的窗欞,還映著一點微弱的光芒,如同黑暗中不滅的星辰,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正邪交鋒。而興善殿的廢墟之下,那沉睡的妖力正在悄然甦醒,等待著獻祭時刻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