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崩的轟鳴如同巨獸咆哮,碎石如傾盆暴雨般砸落。柳拂衣站在山谷入口,雙手結印,周身靈力化作淡金色的光罩,將鎮妖塔託於半空。那塔古樸莊重,塔身刻滿符文,此刻正散發出柔和卻堅韌的光芒,硬生生頂住了即將崩塌的山樑,為身後的人撐起一片短暫的安全區域。
“快走!”柳拂衣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靈力的過度消耗讓他嘴角溢位鮮血,可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我撐不了多久!”
鎮民們在天官的指揮下,順著光罩邊緣的縫隙魚貫而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卻也不忘回頭對柳拂衣道一聲謝。危難之中,過往的猜忌與隔閡彷彿都被這滔天的災難沖刷乾淨,只剩下最純粹的求生欲與對守護者的敬意。
翠翠跑回山谷深處時,正撞見一塊巨石砸向凌妙妙。慕聲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用後背硬生生扛住了那塊石頭。“沒事吧?”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凌妙妙,眼神裡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手還緊緊護著她的後腦勺,生怕她再受一點傷。
凌妙妙搖了搖頭,抬頭時正好對上慕聲近在咫尺的目光,那裡面映著自己的影子,還有一些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兩人就這樣相望著,周圍的山崩地裂彷彿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呀!”翠翠猛地捂住了眼睛,小臉漲得通紅,青綠色的藤蔓都不好意思地捲了起來。他從沒見過慕聲哥哥這樣溫柔的樣子,也沒見過妙妙姐姐這樣害羞的表情,好像有甚麼甜甜的秘密被自己撞見了,讓他既好奇又不敢多看。
“翠翠?”凌妙妙最先反應過來,臉頰瞬間爆紅,連忙從慕聲懷裡掙脫出來,假裝整理被弄亂的裙襬。
慕聲也有些不自然地轉過頭,耳根微微泛紅,卻不忘瞪了翠翠一眼,像是在說“不許亂看”。
翠翠從指縫裡偷偷看了一眼,見兩人都恢復了平時的樣子,才放下手,小聲說:“劉澤先生讓我來告訴你們,快從東邊的密道走,柳先生快撐不住了!”
劉澤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別磨蹭了!”他不知何時已找到那條被藤蔓掩蓋的密道,正揮手示意他們過去,“柳先生的鎮妖塔雖能暫時撐住山樑,但地脈已斷,崩塌是遲早的事。”
三人不再遲疑,跟著劉澤鑽進密道。密道狹窄潮溼,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頭頂不時有泥土落下。慕聲走在最後,用劍劈開擋路的荊棘,還不忘提醒前面的凌妙妙:“小心腳下。”
凌妙妙回頭看了他一眼,心裡暖暖的,腳步也輕快了些。
剛走出密道,就聽到身後傳來“咔嚓”一聲巨響,鎮妖塔的光芒驟然黯淡,柳拂衣的身影在煙塵中晃了晃,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柳先生!”慕瑤在結界外焦急地呼喊,卻被柳拂衣用靈力攔住,不讓她靠近危險區域。
劉澤眼神一凜,不再猶豫,抬手祭出東皇鍾。那鍾通體金黃,上面刻滿日月星辰的圖案,一經祭出,便懸浮在半空,發出“嗡——”的一聲巨響。鐘聲悠揚而厚重,彷彿蘊含著天地初開的力量,所過之處,崩塌的山石竟奇蹟般地停在了半空,肆虐的地脈震動也漸漸平息下來。
“東皇鍾……竟有定地脈、穩山河之能……”柳拂衣看著那懸在空中的巨鍾,眼中閃過一絲驚歎,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被慕瑤連忙扶住。
鎮民們也被這神奇的景象驚呆了,紛紛跪在地上,對著東皇鐘頂禮膜拜,以為是神明顯靈。
劉澤收回靈力,東皇鐘的光芒漸漸收斂,重新化作一道金光回到他手中。“這只是權宜之計,”他沉聲道,“東皇鍾雖能暫時穩住崩塌,但地脈已毀,這座山遲早會徹底沉入地底,我們必須儘快帶著鎮民離開這裡,前往下一個城鎮。”
柳拂衣點了點頭,被慕瑤扶著走到劉澤身邊:“多虧了你,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凌妙妙看著安然無恙的眾人,又看了看身邊的慕聲和不遠處的翠翠,心裡充滿了感激。雖然經歷了生死考驗,但好在大家都平安無事,這份情誼,比任何寶物都要珍貴。
慕聲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看了過來,兩人相視一笑,所有的話語都化作了無聲的默契。
翠翠拉了拉凌妙妙的衣角,指著不遠處正在清點人數的天官和鎮民,小聲說:“妙妙姐姐,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呀?”
凌妙妙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不管去哪裡,我們都會在一起。”
劉澤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前路或許依舊充滿未知與危險,但只要他們同心協力,有東皇鍾、軒轅劍等神器在手,有彼此的羈絆在身,就沒有甚麼困難是克服不了的。
夕陽的餘暉透過煙塵灑下來,給東皇鍾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也給這劫後餘生的小鎮鍍上了一層希望的光芒。眾人相互攙扶著,朝著遠離山谷的方向走去,身後是漸漸沉寂的迷途谷,身前是充滿未知卻也充滿希望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