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塊巨大的墨色綢緞,緩緩覆蓋了青溪鎮的上空。客棧裡點起了昏黃的油燈,光線透過窗紙,在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暈。劉澤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指尖把玩著那枚玲瓏剔透舍利子如意黃金寶塔,神念卻悄然延伸開去,將隔壁房間的動靜盡收耳底。
他看到凌妙妙抱著一個圓滾滾的橘子,在慕聲的房門外徘徊了許久,眉頭皺了又皺,嘴裡還唸唸有詞,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真是的,明明是他先用符咒控制我,現在還要我主動求和,我這簡直是以德報怨啊……”凌妙妙小聲嘀咕著,心裡有些不平衡,可一想到柳拂衣白天說的話,想到慕聲在竹林裡焦急的樣子,還是硬著頭皮,輕輕敲了敲門。
“誰?”慕聲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是我,凌妙妙。”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慕聲正坐在桌前,藉著油燈的光線擦拭著他的劍。看到凌妙妙進來,他動作頓了頓,抬眸看向她,眼神裡沒甚麼波瀾,卻也沒有了往日的冰冷。
凌妙妙走到他面前,將懷裡的橘子往桌上一放,沒好氣地說:“喂,我來跟你求和了。”
慕聲放下劍,看著她:“求甚麼和?”
“就……就是早上的事唄。”凌妙妙有些不自然地撓了撓頭,“你用控身符控制我,是你不對。但我也不該瞞著你往竹林裡跑,算我們扯平了。”她頓了頓,鼓起勇氣看向他,“以後……不許再趕我走了,更不許用符咒控制我,聽到沒有?”
她的語氣帶著點小霸道,眼神卻亮晶晶的,像是怕被拒絕。
慕聲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心裡那點殘留的彆扭忽然就煙消雲散了。他沉默了片刻,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小的東西,遞到她面前。
那是一枚用玄鐵打造的戒指,樣式簡單,卻打磨得十分光滑,戒指內壁還刻著一個小小的“聲”字。“這是……給你的。”
“給我的?”凌妙妙愣住了,接過戒指仔細看了看,“這是甚麼?”
“一個小法器。”慕聲解釋道,“裡面注入了我的一點靈力,遇到低階妖邪時,能發出警示,還能抵擋一下攻擊。”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自然,“你術法不精,戴著……能安全點。”
凌妙妙看著手裡的戒指,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流。這還是慕聲第一次送她東西,而且還是特意為她做的法器。她抬起頭,對上慕聲的目光,笑著說:“你幫我戴上吧。”
慕聲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他的指尖有些涼,輕輕握住她的手,將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尺寸剛剛好,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都愣了一下。凌妙妙能感覺到他指尖的微顫,慕聲也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溫熱。空氣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油燈的光暈在兩人之間跳躍,帶著一種微妙的暖意。
“謝謝。”凌妙妙的聲音有些低,臉頰微微發燙。
慕聲收回手,若無其事地拿起桌上的橘子,剝開皮,將一瓣橘子遞到她嘴邊:“吃吧。”
凌妙妙下意識地張嘴咬住,橘子的酸甜在口中散開,心裡卻比橘子還要甜。她看著慕聲認真的側臉,忽然覺得,之前那些為了攻略他而做的努力,那些因為他的冷漠而受的委屈,都在這一刻變得值得了。
隔壁房間的劉澤收起神念,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寶塔,拿起一旁的伏羲琴,輕輕撥動了一下琴絃。清越的琴聲在寂靜的夜裡流淌,帶著祝福的意味。
他知道,凌妙妙和慕聲之間的堅冰,正在一點點融化。而他擁有的那些神通——御劍術可護他們遠行,雷咒能為他們驅邪,東皇鍾能鎮世間魑魅,軒轅劍可斬前路荊棘——都將成為他們這段感情的守護者,見證著他們在江湖的風雨中,慢慢靠近彼此。
慕聲的房間裡,凌妙妙和慕聲靜靜地吃著橘子,偶爾說上一兩句話,氣氛溫馨而平和。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那枚玄鐵戒指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澤,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一份悄然滋生的情意。
凌妙妙低頭看著手指上的戒指,心裡暗暗道:慕聲,不管你是人是妖,不管前路有多少困難,我都不會再離開了。
而慕聲看著她滿足的側臉,握著橘子的手緊了緊。或許,留下她,也不是甚麼壞事。至少,這漫長的江湖路,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孤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