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極北的路，比西漠的黃沙更令人絕望。
這裡是永凍之地，放眼望去，只有無盡的冰原與灰暗的天空。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臉頰，連流霜劍的銀青光流都無法完全抵禦刺骨的嚴寒。王猛將星輝盞的光芒化作暖障裹住兩人，卻依舊能感覺到腳下冰層傳來的寒意，彷彿要將靈魂都凍結。
“按照地圖，穿過前面的‘碎冰峽’，就是萬界之墟的邊緣了。”蘇沐雪展開獸皮卷，指尖凍得有些僵硬。地圖上標註的碎冰峽是一道巨大的冰縫，據說裡面藏著極北特有的“冰靈”，以生靈的體溫為食。
王猛抬頭望向遠處的冰縫，那裡的天空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隱約有雷電在雲層中閃爍。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源力氣息比天隙淵濃郁百倍，卻混亂得如同沸騰的開水，時而冰冷刺骨，時而灼熱如火——顯然是不同界域的力量在這裡碰撞所致。
“小心點，這裡的源力太亂，可能會干擾我們的靈力。”王猛握緊蘇沐雪的手，星輝盞的光芒又強盛了幾分。
踏入碎冰峽的瞬間，周圍的溫度驟降。冰縫兩側的巖壁上佈滿了冰稜，冰稜中凍著無數扭曲的身影，有人類，有妖獸，甚至還有一些從未見過的奇異生物——那是試圖穿越冰峽卻被冰靈吞噬的生靈。
“沙沙……”
冰層下傳來細微的聲響，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快速移動。蘇沐雪的石心突然劇烈跳動，青碧色光芒指向腳下的冰層——那裡的冰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彷彿有墨汁在裡面擴散。
“是冰靈！”蘇沐雪立刻提醒，流霜劍橫掃，銀青光流在冰面劃出一道弧線，將變黑的冰層斬成碎片。
碎片落地的瞬間，無數只半透明的小手從碎冰中伸出，抓向兩人的腳踝。那些小手帶著刺骨的寒意，一旦接觸到面板，就會瞬間凍結血液。
“同輝·燃！”王猛低喝一聲，星輝盞的光芒突然變得熾熱，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燒，將靠近的冰靈燒成水汽。
但冰靈的數量太多了，它們源源不斷地從冰層中湧出，很快就將兩人包圍在中央。更麻煩的是，周圍混亂的源力開始干擾流霜劍的光芒，銀青光流變得忽明忽暗，淨化之力大打折扣。
“這樣下去會被耗死！”蘇沐雪咬著牙，石心的青碧色光芒突然與流霜劍分離，化作無數道細小的光絲，鑽入冰層深處，“守界獸說過，冰靈怕地脈的生機之氣！”
果然，光絲鑽入冰層後，那些伸出的小手紛紛縮回，冰層下傳來一陣痛苦的嘶鳴。王猛抓住機會，星輝盞的火焰化作一道光箭，射向冰峽深處——那裡是冰靈聚集的核心。
“轟——”
光箭擊中冰壁，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冰層大面積碎裂，無數冰靈在金光中消融，碎冰峽的寒意瞬間減弱了幾分。
兩人趁機衝出冰峽，當雙腳踩在堅實的土地上時，都忍不住鬆了口氣。回頭望去，碎冰峽的紫黑色天空正在緩緩恢復正常，那些凍結的身影上，似乎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暖意。
“我們好像……幫了它們。”蘇沐雪輕聲道。
王猛點頭，心中突然明白：混亂的源力不僅威脅著現世，也在折磨著這些界域邊緣的生靈。或許守護的意義，不只是保護自己的世界，還要維繫所有界域的平衡。
***穿過碎冰峽，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兩人的認知。
萬界之墟並非想象中的荒蕪之地，而是一片由無數破碎空間組成的迷宮。天空中漂浮著倒置的城市、斷裂的山脈、甚至還有一片懸浮的海洋，各種顏色的源力如同綵帶般在空間碎片中穿梭，時而碰撞出絢爛的火花，時而爆發出毀滅的能量。
“這就是……界河的主河道？”蘇沐雪震撼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石心在她掌心輕輕顫抖，“源力流失得太嚴重了，很多空間碎片都在消散。”
王猛指著遠處一塊巨大的大陸碎片：“地圖上說，界河的源頭就在那塊‘中樞碎片’上，那裡應該有控制源力流動的‘界核’。”
就在這時，一道灰影從空間碎片後飛出，停在兩人面前——是一個無麵人，與之前遇到的灰袍人不同，他的長袍上繡著金色的眼睛符號，顯然等級更高。
“歡迎來到萬界之墟，守護者。”無麵人的聲音不再是空洞的複合音，而是帶著一絲詭異的優雅，“主上已經等候你們多時了。”
“你們的主上是誰？”王猛警惕地握緊星輝盞，“為甚麼要掠奪源力？”
無麵人沒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揮，一面由光影組成的鏡子出現在兩人面前。鏡子中，浮現出令人心驚的景象：影墟正在崩塌，無數影靈墜入虛無；焚天境的火山全部爆發，大地被岩漿覆蓋；甚至連蒼梧山的靈泉都開始乾涸，山魂的光芒變得微弱……
“這是……”蘇沐雪臉色蒼白，“如果源力徹底枯竭，所有界域都會這樣？”
“聰明。”無麵人發出一聲輕笑，“但這不是結局，是新生。主上要收集所有界域的本源，在萬界之墟重建一個‘完美世界’，一個沒有混亂、沒有失衡的永恆之地。”
“用毀滅換來的永恆，算甚麼完美？”王猛厲聲反駁，“你們根本不是在創造新生，是在進行一場屠殺！”
“角度不同而已。”無麵人語氣平淡，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主上說，你們是最後的‘變數’，如果願意歸順，就能成為完美世界的守護者。這是請柬。”
他丟擲一枚黑色的晶體，晶體在空中化作一道傳送門，門後隱約能看到一座懸浮的黑色宮殿。“穿過這扇門，就能見到主上。拒絕的話……”
無麵人抬手指向中樞碎片，那裡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一道黑色的裂縫正在快速擴大，裂縫中滲出的氣息，比影墟的蝕影之力更加陰冷、更加恐怖。
“界核正在被侵蝕，最多三天，源力就會徹底枯竭。”無麵人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三天後，我們在中樞碎片再見。”
說完，他徹底消失在空間碎片後。傳送門依舊懸浮在原地，如同一個誘惑與危險並存的陷阱。
王猛和蘇沐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鏡子中的景象未必是真的，但界核正在被侵蝕卻是不爭的事實，他們沒有太多時間猶豫。
“去見他們的主上。”王猛做出決斷，“只有找到源頭，才能阻止這一切。”
蘇沐雪點頭，流霜劍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轉：“不管是陷阱還是甚麼，我們都得闖一闖。”
兩人沒有踏入傳送門，而是選擇直接前往中樞碎片。他們不知道，在他們離開後，傳送門悄然消失，無麵人隱藏在空間碎片後，空洞的面部轉向中樞碎片的方向，發出一陣意味不明的低笑。
萬界之墟的源力亂流越來越劇烈，空間碎片碰撞的頻率也越來越高。王猛和蘇沐雪在碎片之間艱難穿梭，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未知的界域。
但他們的眼神始終堅定。無論前方是怎樣的“完美世界”，無論無麵人的主上藏著怎樣的陰謀，他們都要去揭開真相。
因為守護，從來都不是逃避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