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嘶吼與邪風如影隨形,血祭教驅使的妖獸群如同黑色潮水,在荒原上掀起滾滾煙塵。王猛四人拼盡全力御器飛行,衣袂被狂風撕扯得獵獵作響,靈氣消耗如同流水般迅速。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炎天一邊催動火焰阻擋追來的幾道邪光,一邊嘶吼,“他們的數量太多了,我們的靈氣遲早會耗盡!”
冰兒臉色蒼白,指尖凝結的寒冰屏障已經出現了裂痕,她望著前方那道橫亙天地的奇異界限,急聲道:“前面就是陰陽澗的範圍了!快!”
王猛早已注意到那道界限——那是一條肉眼可見的分割線,線的一側是枯黃死寂的荒原,另一側卻隱約可見蔥鬱的綠意,甚至能看到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與黑色氣流交織盤旋,透著難以言喻的詭異。
“進!”王猛當機立斷,率先朝著那道界限衝去。
穿過界限的瞬間,一股奇異的力量猛地作用在四人身上。王猛只覺得體內的真元彷彿被分成了兩半,一半灼熱如烈火,一半冰寒似玄冰,兩股力量在經脈中瘋狂衝撞,讓他險些從法器上跌落。
“好詭異的力量!”墨風悶哼一聲,黑袍下的臉色更加難看,他周身的魔氣竟被這股力量強行壓制,運轉變得滯澀無比。
炎天和冰兒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炎天身上的火焰忽明忽暗,彷彿隨時會熄滅;冰兒釋放的寒氣則不受控制地擴散,在她腳下凝結出一片冰晶。
“這就是陰陽之力?”王猛強忍著體內的不適,震驚地看著四周。
陰陽澗內與外界截然不同。左側是生機勃勃的熱帶雨林,藤蔓纏繞,奇花異草遍地,空氣中瀰漫著溫熱的氣息;右側卻是冰封千里的雪原,寒風呼嘯,冰雕玉琢,散發著刺骨的寒意。而在雨林與雪原的交界處,黑白二色的氣流如同游龍般交織、碰撞,形成一道蜿蜒的混沌帶。
更奇特的是,天空中懸掛著兩輪“太陽”——一輪散發著灼熱光芒,照耀著雨林;一輪散發著冰冷光暈,籠罩著雪原。
“難怪叫陰陽澗……”炎天喃喃道,眼中充滿了震撼,“這裡的陰陽之力竟然濃郁到了這種地步!”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的嘶吼聲突然減弱,追來的妖獸群在陰陽澗的界限外徘徊不前,眼中露出恐懼之色,彷彿這道界限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血祭教的人也停下了腳步,隔著界限對王猛四人怒目而視,卻沒人敢踏進來。
“桀桀桀……算你們運氣好!”為首的血祭教修士獰笑道,“陰陽澗內危機四伏,你們進去也是死路一條!等你們被困死在裡面,我們再慢慢收拾你們的屍體!”
說完,他帶著人漸漸退去。
王猛四人鬆了口氣,卻絲毫不敢放鬆警惕。他們都知道,血祭教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很可能就在外面守株待兔。
“先找個地方穩定氣息。”王猛說道。
四人選了一處靠近混沌帶的岩石後,盤膝坐下,努力適應著陰陽澗內的奇特力量。
王猛運轉《噬靈訣》,驚訝地發現,這門功法竟然能緩慢吸收陰陽之力!雖然過程極其痛苦,灼熱與冰寒的力量不斷撕裂他的經脈,但吸收後轉化的真元卻變得更加精純、凝練。
“這地方……或許能讓我們的修為更進一步。”王猛心中一動。
其他人也漸漸找到了適應的方法:炎天將火焰之力與陽剛氣流融合,雖然依舊痛苦,卻勉強穩住了氣息;冰兒則將寒冰之力與陰寒氣流相引,臉色稍緩;墨風最為艱難,他的魔氣與陰陽之力都格格不入,只能強行壓制體內的躁動。
適應了半個時辰,四人終於能在陰陽澗內正常行動。
“現在該找七彩靈髓了。”王猛拿出地圖,上面標註的陰陽澗範圍很大,但關於七彩靈髓的位置卻只有一個模糊的標記——靠近混沌帶的最深處。
“混沌帶是陰陽之力最濃郁、最混亂的地方,那裡的危險恐怕難以想象。”冰兒看著遠處那道黑白交織的氣流帶,眼中充滿了忌憚。
“越是危險的地方,才越有可能存在七彩靈髓。”墨風冷冷道,“血祭教的人沒敢進來,正好給了我們機會。”
“墨風師兄說得對。”王猛點頭,“我們抓緊時間,儘快找到七彩靈髓,拿到東西就走。”
四人不再猶豫,朝著混沌帶深處走去。
深入陰陽澗,周圍的景象越發奇詭。雨林中的植物變得異常巨大,藤蔓如同巨蟒般纏繞,有些花草甚至長著眼睛,死死盯著過往的生靈;雪原上的冰層中凍著各種奇異的妖獸屍體,有的形似飛鳥,有的狀如巨象,散發著古老的氣息。
而混沌帶中的黑白氣流也越來越狂暴,時不時有能量亂流噴射而出,落在地上,瞬間將岩石化為飛灰。
“小心那些能量亂流!”王猛提醒道,《靈影迷蹤步》施展到極致,帶著眾人在能量亂流的縫隙中穿梭。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不少適應了陰陽澗環境的妖獸。這些妖獸大多身具陰陽兩種屬性,實力強悍,且異常狡猾。
一頭長著冰翼的火獅,能噴吐火焰與寒冰,讓炎天和冰兒聯手才勉強斬殺;一群穿梭在混沌帶邊緣的陰陽蝶,翅膀扇動間能釋放出迷惑心智的粉霧,被墨風用魔氣強行驅散。
【斬殺冰火獅,掠奪壽元80年!】
【驅散陰陽蝶,獲得微弱陰陽之力,轉化壽元5年!】
系統的提示音斷斷續續響起,王猛的壽元儲備緩慢恢復到了150年,修為也在陰陽之力的淬鍊下,朝著築基中期穩步前進。
深入混沌帶數百里後,王猛突然停下了腳步,眼神凝重地望向前方。
在混沌帶的最深處,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石臺,石臺周圍環繞著九根盤龍玉柱,每根玉柱上都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散發著鎮壓陰陽之力的氣息。
而在石臺中央,懸浮著一滴拳頭大小、散發著七彩光芒的液體!
那液體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七種顏色不斷變幻、交織,散發出的精純靈氣讓四人瞬間感到體內的真元沸騰起來!
“七……七彩靈髓!”炎天失聲喊道,眼中充滿了激動。
他們終於找到了!
就在四人準備上前奪取七彩靈髓時,石臺周圍的符文突然亮起,九根盤龍玉柱上的龍紋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一股比之前遇到的守墓人更加磅礴、更加古老的威壓從石臺中爆發出來!
“是誰……打擾本座的沉睡?”
一個蒼老、威嚴的聲音在混沌帶中迴盪,彷彿來自亙古的歲月。
隨著聲音,石臺中央的七彩靈髓突然光芒大盛,黑白兩道氣流從混沌帶中被強行抽取,注入七彩靈髓之中!
七彩靈髓的顏色迅速褪去,竟漸漸轉化為黑白二色,散發出陰陽調和的奇異氣息。
“不好!它要吸收陰陽之力!”王猛臉色劇變。
他能感覺到,七彩靈髓正在發生某種詭異的變化,一旦轉化完成,恐怕就不再是能修復鎮邪珠的至寶了!
“阻止它!”
王猛怒吼一聲,精鐵劍帶著吞噬之力,率先朝著石臺衝去。
炎天、冰兒、墨風也反應過來,各自施展最強手段,攻向石臺周圍的玉柱,試圖破壞這詭異的變化。
然而,九根盤龍玉柱上的符文亮起,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將四人的攻擊盡數擋下。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那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這七彩靈髓乃是本座鎮守陰陽平衡的核心,豈容爾等染指?”
隨著聲音,石臺上突然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虛影——那是一個身穿古樸道袍、鶴髮童顏的老者,周身環繞著黑白二色的氣流,眼神威嚴,彷彿是這片陰陽澗的主宰。
“你是誰?”王猛沉聲問道。
“本座……乃陰陽澗的守護者。”虛影淡淡道,“守護七彩靈髓,維持陰陽平衡,是本座的使命。”
“七彩靈髓是修復鎮邪珠、阻止邪物出世的關鍵!”王猛急聲道,“邪物一旦出世,不僅是修仙界,恐怕連這陰陽澗的平衡都會被打破!”
“邪物?”守護者虛影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那是外界的紛爭,與本座無關。本座只需守護好這裡的平衡即可。”
“你怎麼能如此冷漠!”炎天怒吼道,“一旦邪物破封,天下生靈塗炭,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嗎?”
守護者虛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著甚麼。
就在這時,陰陽澗的入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緊接著,一道熟悉的邪異氣息強行闖入了陰陽澗!
“桀桀桀……守護者?沒想到這裡還有你這樣的老古董存在。”血祭教為首的那名修士竟然帶著人,強行闖入了陰陽澗,他的身後,跟著幾隻被強行灌注邪力、痛苦嘶吼的高階妖獸,“不過,今天不管是誰,都別想阻止我們!”
顯然,血祭教的人不甘心就此放棄,竟然冒著被陰陽之力反噬的風險,強行闖入,想要搶奪七彩靈髓!
守護者虛影看到血祭教的人,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邪祟之氣,竟敢汙染此地!找死!”
他揮手一道黑白氣流,瞬間將衝在最前面的幾名血祭教修士化為飛灰。
但血祭教的人顯然有備而來,為首的修士拿出一枚黑色的骨哨,用力吹響。
“嗚嗚——”
骨哨發出刺耳的聲音,血祭教帶來的妖獸突然變得狂暴起來,不顧一切地朝著守護者虛影衝去,同時,它們的身體開始快速膨脹、爆炸!
“以血為引,以魂為祭,爆!”
“轟!轟!轟!”
一連串劇烈的爆炸在石臺前響起,狂暴的邪力與陰陽之力碰撞,守護者虛影的光芒瞬間黯淡了許多,石臺上的屏障也出現了裂痕。
“就是現在!”為首的血祭教修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朝著七彩靈髓撲去。
“攔住他!”王猛怒吼一聲,不再猶豫,拼盡全力攻擊屏障的裂痕。
炎天、冰兒、墨風也同時出手。
守護者虛影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嘆了口氣:“罷了……或許,你說得對。若邪物真的出世,陰陽平衡也確實難以維持……”
他不再阻攔,反而控制著黑白氣流,幫助王猛四人打破了屏障。
“七彩靈髓……就交給你們了。但你們要記住,它能修復鎮邪珠,也能打破陰陽平衡,慎用。”
說完,守護者虛影徹底消散在石臺上。
屏障破碎的瞬間,王猛和血祭教為首的修士同時朝著七彩靈髓抓去!
兩人的手掌在空中碰撞,王猛的吞噬之力與對方的邪力激烈對抗,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
“給我拿來!”王猛怒吼一聲,體內《噬靈訣》瘋狂運轉,同時心中默唸,“系統,消耗100年壽元,臨時提升!”
【消耗100年壽元,臨時提升至築基中期!】
一股更強的力量湧入,王猛猛地一掌拍開對方,抓住了懸浮在石臺上的七彩靈髓!
七彩靈髓入手溫潤,一股磅礴的精純能量瞬間湧入他的體內,讓他之前的消耗瞬間恢復。
“找死!”血祭教為首的修士見狀,目眥欲裂,瘋狂地朝著王猛撲來。
“我們走!”王猛將七彩靈髓收入儲物袋,對炎天三人喊道。
三人立刻會意,轉身朝著陰陽澗外衝去。
血祭教的人緊追不捨。
王猛一邊逃跑,一邊回頭看向那座石臺,心中對那位守護者充滿了感激。
他不知道守護者的選擇是對是錯,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帶著七彩靈髓,儘快返回青雲劍宗,修復鎮邪珠。
陰陽澗的奇詭風光在身後飛速倒退,追逐與逃亡再次上演。
但這一次,王猛的心中充滿了希望。
因為他知道,他們已經找到了那一線生機。
只要將七彩靈髓帶回去,修仙界就還有希望。
他的腳步,更加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