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大營中央。
一座巨大的金頂帥帳在寒風中聳立著,四周插著代表雄鷹領、赤巖領和馬蒂萊斯領的旗幟。
帳篷內鋪著魔獸皮毛地毯,幾個火盆燒得正旺,桌上擺滿了烤得流油的羊腿和白麵包。
與外面寒風呼嘯、士兵凍得瑟瑟發抖的慘狀相比,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但此刻,坐在桌邊的三位聯軍指揮官,氣氛有些僵。
“還是沒有訊息嗎?”
坐在主位上的瓦勒將軍放下手中的銀酒杯,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沒有。”
坐在左側的瓦萊裡侯爵搖了搖頭,有些煩躁地用手指敲擊著桌面。
“不管是派往星望城周邊村落的斥候,還是安插在星望城的內線,就像是全部消失了一樣,一點訊息都沒傳回來。”
“這絕對不正常,很可能是出了甚麼大事情。”
瓦萊裡侯爵雖然是個喜歡佔便宜的偽君子,但並不是傻子。
按照約定,他們在星望城的內線每天就會送一次情報,彙報那個瘋掉的血族大公的情況。
可現在別說情報了,連只信鴿都沒飛回來。
“能有甚麼不正常的?”
坐在瓦萊裡侯爵對面的杜波依斯伯爵抓起一隻羊腿,狠狠地咬了一口,吃相極其粗魯。
這位赤巖領的指揮官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看啊,就是那個艾德里搞的鬼。”
“那小子不是帶著主力回防了嗎?肯定是他封鎖了訊息。”
“而且我聽說,那個血族大公快不行了,估計星望城現在正忙著爭權奪利。”
杜波依斯伯爵把骨頭往地上一扔,抹了抹嘴上的油。
“瓦勒將軍,要我說,咱們也別在這耗著了。”
“趁著艾德里把前線的主力都撤走了,咱們直接全軍壓上!”
“先把前面那幾個據點拔了,然後直搗星望城!”
“哼,莽夫。”
瓦萊裡侯爵冷笑一聲,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一臉的鄙夷。
“一天到晚,就知道衝。”
“萬一這是艾德里的空城計呢?”
“如果他在前面埋伏了重兵,就等著我們往裡鑽呢?”
“再說了,就算要打,也不能這麼盲目地打。”
瓦萊裡侯爵轉頭看向瓦勒將軍,臉上露出了那副標誌性的虛偽笑容。
“瓦勒將軍,您也知道,我們馬蒂萊斯計程車兵大多是徵召農兵,裝備簡陋,只適合打陣地戰。”
“攻堅這種重要行動,還是交給赤巖領的勇士們比較合適。”
“畢竟,杜波依斯伯爵一直說他計程車兵是最勇猛的,不是嗎?”
“你放屁!”
杜波依斯伯爵一聽這話,當場就炸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跳了起來。
“瓦萊裡,你少在那陰陽怪氣!想拿老子當槍使?”
“上次攻打那個破山頭,就是我們赤巖領死的人最多!”
“要想讓我們上?可以,但這次的戰利品,我們要五成!星望城也是我們的!”
“五成?你怎麼不去搶?”瓦萊裡侯爵一拍桌子。
“星望城是觀星領的核心,也是扼守東部的咽喉。”
“你們赤巖領那群只會衝鋒的莽夫,懂得怎麼治理城市嗎?”
“要是交給你們,不出三個月,那裡就會變成一片垃圾場。”
“至於戰利品,最多給你們三成!別忘了剩下的我們還要分給雄鷹領……瓦勒將軍你說呢?”
“你……”
眼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坐在主位上的瓦勒將軍終於不耐煩了。
“夠了!”瓦勒將軍低喝一聲。
兩人瞬間閉上了嘴,但依然互相瞪著眼,像兩隻鬥雞。
瓦勒將軍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這兩個蠢貨。
若非為了借刀殺人,消耗另外兩家領地的兵力,鋪平雄鷹領的霸業,他早就將他們轟出大帳了。
“各位,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
瓦勒將軍站起身,走到掛在帳篷壁上的地圖前。
“前線撤軍是事實,我們的斥候親眼看到的。”
“我們白天時試探性發起的進攻,也證明了觀星領前線的兵力與前幾日相比,已經明顯減少。”
“艾德里那個蠢貨,為了搶班奪權,連防線都不要了,這確實是我們的機會。”
“但是……”
瓦勒將軍的手指在地圖上的星望城位置點了點。
“情報中斷也是事實。”
“星望城那邊肯定發生了甚麼我們不知道的大事。”
“那個艾德里雖然蠢,但不至於蠢到把家門完全敞開。”
“除非星望城內部……已經亂得不可開交,甚至可能已經換了主人。”
“換了主人?”瓦萊裡侯爵愣了一下。
“瓦勒將軍是說,觀星領其他的幾個領主繼承人,已經對血族大公動手了?”
“很有可能。”瓦勒將軍轉過身。
“不過,不管是誰當家,現在的觀星領都是一塊肥肉。”
“傳我命令,讓前鋒部隊逐步試探性進攻。”
“另外……”
“聽說最近有一群流民,好像叫甚麼‘魔人’,在前線區域晃悠?”
聽到這話,杜波依斯伯爵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哼,別提了。”
“那些‘魔人’,聽著多厲害,其實就是一群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乞丐。”
“前兩天,我的巡邏隊還抓了幾個。”
“這幫‘魔人’腦子都有病,穿得破破爛爛的,連把像樣的武器都沒有,拿著木棍和石頭就敢往我們的防線裡衝。”
“被抓住了也不求饒,就在那傻笑,嘴裡還喊著甚麼‘觸發劇情’‘隱藏任務’之類的瘋話。”
“我嫌他們髒,直接讓手下給砍了。”
談論到實力弱小的玩家,帳篷裡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一些。
“行了,今晚先休息吧。”瓦勒將軍擺了擺手。
“明天一早,我們就拔營起寨,向觀星領的方向進發。”
這場戰爭似乎已經沒有懸念了。
艾德里帶著主力撤回了星望城,留下的只是一座空營和一群老弱病殘。
只要他們願意,隨時都能碾過去。
“報——!”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衝了進來。
“怎麼了?”
瓦勒將軍眉頭一皺,看向傳令兵。
“將軍!就在剛才……負責大營側方高地警戒的整個斥候小隊,突然全部失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