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刑場周圍,血族軍隊數量足足有數千人之多。
並且不得不承認,作為曾經的魔族高等分支,血族士兵的單兵素質確實很強。
但問題在於,這裡是地形複雜的森林,並且他們的指揮系統已經徹底癱瘓了。
大公瘋了,被一群老派軍官強行帶走,不知去向。
管家在上面激戰,根本沒空管下面。
至於那些中層的百夫長、千夫長,看著遠處神仙打架的場面,一個個都成了沒頭蒼蠅。
“頂住!給我頂住!”
一名血族千夫長揮舞著長劍,試圖組織起一道防線。
“把那些人類抓回來!別讓他們跑了!”
“可是大人,前面有一幫類似矮人戰爭機械的怪物攔著我們啊!”士兵們哭喪著臉。
“那就衝過去!我們就這麼多人,難道還怕他們那幾十個鐵疙瘩不成?!”
血族千夫長揮舞著長劍,試圖重新組織起潰散的防線。
“第一大隊,結陣!堵住缺口!”
“第二大隊,將那些逃跑的人類抓住!”
“騎兵大隊,衝鋒!”
在長官的怒吼和軍法的威懾下,原本混亂的血族士兵開始集結,一面面厚重的塔盾豎了起來,試圖將圍堵到的一部分人類重新壓回刑場。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推進的時候。
“轟隆隆——”
大地突然震顫起來。
在那群慌亂逃竄的人類囚犯身後,一支奇怪的軍隊頂了上來。
那是林恩麾下的第一方塊軍團。
和血族那種靠吼叫來通訊、靠旗幟來指揮的傳統軍隊模式不同。
方塊怪物們不說話,不喊口號,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就像是一群沒有感情的戰爭機器,執行林恩預設好的各種指令。
衝在最前面的是黑壓壓一片手持鐵鏟的方塊殭屍。
面對血族軍隊的衝鋒,這些殭屍沒有選擇對沖,而是……開始整齊劃一地原地挖土。
“它們在幹甚麼?”血族千夫長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知道答案了。
“咔嚓咔嚓咔嚓——”
一陣極快的挖掘聲響起。
只見那些殭屍手中的工具揮舞出了殘影,堅硬的地面在它們面前就像是豆腐做的。
僅僅幾秒鐘。
一道深兩米、寬三米的巨大壕溝,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血族軍隊衝鋒的必經之路上。
衝在最前面的血族騎兵根本來不及剎車。
戰馬嘶鳴,連人帶馬直接栽進了坑裡。
後面的步兵想要停下,卻被更後面的人推搡著擠了下去。
就像是下餃子一樣,原本氣勢洶洶的衝鋒陣型,瞬間被那條新制造的溝壑給截斷了。
“該死!這是甚麼土系魔法?!”
還沒等血族軍官反應過來,壕溝對面的方塊怪物們又有了新動作。
“嗚嗚嗚——”
又一群方塊殭屍掏出了一組組圓石方塊。
就像是在搭積木一樣,一道道幾米高的圓石牆壁,以違反建築學原理的速度拔地而起。
甚至,它們還在牆壁後方,每隔十米便築起一座高聳的方塊箭塔。
緊接著,大批骷髏射手爬上了這些防禦工事。
它們居高臨下,手中的附魔弓拉滿,與血族軍隊對峙。
這種打法讓血族軍隊徹底懵了。
他們習慣了刀對刀、槍對槍的硬碰硬。
或者是法師對轟、騎兵衝陣的傳統戰術。
但從來沒見過這種……一邊打仗一邊搞建築的流氓打法啊!
士兵剛想衝鋒,面前突然多了一道牆。
想爬牆,頭頂突然倒下來一桶水把人衝下去。
想放火燒,結果對方建築用的全是石塊和泥土,根本點不著。
這哪裡是打仗?這分明就是單方面的折磨!
很快,血族軍隊的指揮系統開始崩潰。
因為這次行動本來就很倉促,艾德里不在,管家被困在高臺上,大公瘋了。
現在現場最高的指揮官也就是幾個千夫長,他們彼此之間互不統屬,甚至還有矛盾。
“第三大隊!為甚麼不頂上去!”
“頂個屁!你沒有發現,只要我們站在這裡,那些叛軍就不會放箭,你去頂一個試試?!”
“那些叛軍只是想把我們困在這裡,他們到底要幹甚麼!”
“大公呢?大公被轉移到哪裡去了?我們需要指令!”
“不知道!剛才看見一群人護著大公往南邊跑了!”
“西邊?東邊不才是我們的接應點嗎?”
雪上加霜的是,遠處又傳來了訊息——
“報!古斯塔夫城主的銀月城叛軍馬上就要殺過來了!”
“報——!星望城內發生暴動,兩股勢力正在火拼,領主府也失火了!”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
原本就人心渙散的血族軍隊,徹底亂了。
有人想投降,有人想逃跑,還有人想趁亂搶點東西。
整個黑石刑場,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
外面的風越刮越大,甚至飄起了夜雨。
這是一棟位於星望城不遠處的野外小屋,外表破敗,但實際上是阿波斯家族傳承百年的秘密據點之一。
此時,安全屋內光線昏暗,氣氛壓抑。
魔法燈光下,幾個滿身是血的老派軍官,正圍在房間的角落裡。
而在他們身後的沙發上,縮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血族大公。
“嘿嘿……魔王……魔王馬上就要毀滅世界了……”
大公依舊在流著口水,嘴裡唸叨著沒人聽得懂的瘋話。
“大人,您喝點水。”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軍官,紅著眼眶,端著一杯水遞了過去。
大公卻猛地一揮手,打翻了水杯。
“滾!都滾!我是毀滅世界的功臣……我有魔王許諾的五險一金……哈哈哈哈!”
看著大公這副模樣,在場的所有人心都涼了半截。
他們是血族大公的死忠派,只會聽命大公一個人。
哪怕大公瘋了,哪怕大公下令殺了一萬人,他們依舊遵循著刻在骨子裡的忠誠,拼死把大公從刑場那個修羅場裡搶了出來。
原本的計劃,是護送大公回星望城的領主府。
可是不久前他們收到訊息,領主府那邊已經被艾德里二少爺的人控制了。
他們成了喪家之犬。
“隊長,外面的人……越來越多了。”
一名負責警戒計程車兵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艾德里的人……把這裡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