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凱很清楚,葛蘭黛爾大師和巴洛克主管的支援,是出於對他父親的欽佩以及對他繼承人身份的認可。
他同樣明白,對付柴爾德這種大家族,光靠武力是不夠的。
這個“救了自己性命”的神秘男人,無論是身份還是手段,對方都遠超自己。
但莫德凱知道,想請動這樣的人物,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
“大人,您救了我父親,就是我們家族的恩人。”
“如今北門鎮危在旦夕,一旦失誤,就是幾十萬百姓的生命!”
“我莫德凱經驗不足,懇請大人出手相助!”
“事成之後,我以繼承人的身份向您承諾,柴爾德家族的一切,都將由您處置,我絕無二言!”
林恩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的,不是自己主動下達命令,而是讓這些人,主動請求他來領導。
林恩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位北門鎮勢力代表:
“這件事,不能只靠城主府。”
他看向巴洛克:“主管閣下,你的冒險者們訊息最靈通。”
“我需要你立刻派人去鎮上所有的酒館、傭兵會所和難民聚集地,散佈一個訊息。”
“柴爾德家族囤積糧食,導致糧價飛漲,如今更是被查出毒害伯爵大人,意圖謀反。”
“記住,先說糧食,再說伯爵中毒,北門鎮危在旦夕。”
“前者關係到每個人的肚子,後者關係到每個人的安全。”
“沒問題!我的人知道該怎麼說!”巴洛克眼神一亮,瞬間明白了關鍵。
“大師,召集您的魔法師。”林恩又轉向葛蘭黛爾。
“用擴音魔法將這個訊息傳遍全城,讓他們的罪行都被人熟知。”
“同時,集結你的人,防止柴爾德家有隱藏的後手。”
“那些黑心的商人,早就該被燒成灰了!”葛蘭黛爾重重地點頭。
最後,林恩看著莫德凱:
“而你,莫德凱,立刻集結城衛隊。”
“不是去突襲,而是打著為伯爵復仇,為民眾奪糧的旗號,從主幹道正大光明地推進。”
“要讓全城的民眾都看到你們的決心,讓他們自發地加入你們。”
“你們需要的不是一次抓捕,而是一場面向百姓的審判。”
……
與此同時,北門鎮東區,一座佔地廣闊的奢華府邸內。
柴爾德家族的現任家主,柴爾德·赫克託,正焦躁不安地在大廳裡來回踱步。
在他的不遠處,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人,正戰戰兢兢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就是赫克託唯一的兒子,也是柴爾德家族的繼承人,柴爾德·里奧。
“混賬東西!”
赫克託猛地停下腳步,轉身一腳踹在了里奧的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
“我花了那麼大的代價,送你到領地外面去留學,讓你去結交那些大貴族,學習他們的管理經驗!”
“我讓你回來之後,主動策劃晚宴,邀請伯爵和鎮上所有的頭面人物,是為了讓你在伯爵面前多露臉,為我們柴爾德家族未來的發展鋪路!”
“結果呢?!你都給我學了些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
赫克託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里奧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竟然敢……竟然敢帶著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在伯爵的酒裡下毒!你的腦子是被笑面豬給吃了嗎?!”
里奧被踹得生疼,但他不敢有絲毫反抗,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跪好,哭喪著臉解釋道:
“父親!我……我也是被騙了啊!”
“那個女人……她說是雄鷹領一個沒落貴族的女兒,我……我是在一次舞會上認識她的。”
“她長得很漂亮,又很會說話,我……我很快就和她在一起了,她和府裡那些女人不一樣啊!”
“這次回來,她說想見見世面,我就帶她一起來了。”
“晚宴那天,她說有一種從南方傳來的特殊香料,加入酒裡,能讓人精神振奮,緩解疲勞。”
“她說看伯爵大人最近很辛苦,讓我偷偷加一點到伯爵的酒杯裡,給伯爵一個驚喜……”
“我當時也是鬼迷心竅,想著能在伯爵面前表現一下,就……就稀裡糊塗地照做了!”
“誰知道……誰知道那根本就不是甚麼香料,而是毒藥啊!”
里奧說到最後,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
“而且……晚宴結束之後,我的女友……她就不見了!
“我派人到處找,都找不到她的蹤影!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都現在了,還你的女友!你找過多少女人,自己心裡沒數嗎!”
“蠢貨!你這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赫克託氣得又想上前踹他一腳,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現在發火已經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里奧那個所謂的女朋友,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肯定是雄鷹領派來的奸細!
雄鷹領與觀星領接壤,雙方因為領土和貿易問題,摩擦不斷,暗地裡的交鋒更是從未停止過,前一段時間更是直接正式開戰。
雄鷹領與觀星領接壤,近十年來,雙方因領土和貿易的問題一直摩擦不斷,前一段時間更是直接正式開戰。
這次,他們竟然把手伸到了北門鎮,還用這種下三濫的美人計,把自己的蠢兒子耍得團團轉!
“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用!”
赫克託憤怒地喘著粗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下毒謀害城主,這可是抄家滅族的重罪!
就算現在不是獸潮來襲的特殊時期,一旦事情敗露,他們柴爾德家族,也會被血族士兵立刻抄家!
大廳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父子二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過了許久,赫克託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事到如今,慌亂是沒用的。”
赫克託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從現在開始,關於那個女人的事情,你給我爛在肚子裡!一個字都不準再提!”
“對外,就說你根本不認識那個女人,她是自己混進晚宴的!”
“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那個消失的女人身上去!”
“是!”里奧連忙點頭,如同小雞啄米。
“還有,府裡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下人,全部處理掉!一個不留!”
“誰敢亂嚼舌根,也直接沉井!”
赫克託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
“是……是!父親!”里奧連忙點頭。
“我已經聯絡了我們在城主府的眼線,讓他密切監視著裡面的情況。”
赫克託眯起了眼睛。
“截止到今天早上,伯爵府那邊傳來的訊息依然是伯爵大人積勞成疾,病倒了。”
“現在,我們應該還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