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陳仁身周那層淡淡的混沌光暈,微微一蕩。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璀璨的神通光芒。
三具來勢洶洶的劍傀,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蘊含“歸墟”真意的牆壁。它們衝刺的動作驟然僵住,手中殘劍、腐朽身軀、眼眶中的幽綠魂火,在觸及混沌光暈的瞬間,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開始崩解、消融、化為最細微的塵埃。
不過呼吸之間,三具實力堪比金丹中後期的劍傀,已然徹底消失,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彷彿從未出現過。只有原地殘留的、被“太初”道韻迅速淨化的些許道染氣息,證明了它們曾經存在。
陳仁甚至沒有為之停留一瞬,彷彿只是隨手拂去了幾粒塵埃。這便是生命層次與大道本質的絕對差距。
繼續深入。外圍區域範圍頗廣,地形複雜,有倒塌的巨石陣,有乾涸的暗河河道,有廢棄的簡陋洞府遺蹟。陳仁的神識掃過這些遺蹟,發現了不少殘破的玉簡、鏽蝕的法寶碎片、甚至幾具早已化為白骨的先人遺骸。他並未仔細搜尋,這些對現在的劍宗或許有用,但並非他此行的目標。
隨著深入,遭遇的劍傀數量開始增多,實力也逐步提升,從金丹層次,漸漸出現了堪比元神層次的個體。
它們形態更加扭曲,有的甚至與周圍的岩石、廢棄劍器融合,發動偷襲。然而,無論何種劍傀,在靠近陳仁周身三丈範圍時,結局都毫無二致——被“太初”道韻的混沌光暈輕易“歸墟”,化為烏有。
除了劍傀,也開始出現受道染侵蝕的變異妖獸。
有皮毛脫落、骨刺猙獰、雙眼赤紅的鐵背妖狼;有體型膨脹數倍、口噴毒火與腐蝕性涎液的腐毒蜥蜴;更有一種形如巨型蚰蜒、渾身覆蓋著堅硬骨甲、能鑽地偷襲的“地龍劍蟲”。
這些妖獸大多保留了部分生前天賦神通,且因道染侵蝕而更加狂暴悍不畏死,實力普遍在金丹到元神中後期不等。
但它們的結局,與劍傀並無不同。陳仁甚至無需特意針對,僅僅是行走時自然散發的、那融合了“太初”包容與“歸墟”終結的道韻領域,便如同一個移動的“淨化力場”與“生命禁區”。
任何闖入這個領域的、被道染侵蝕的生靈或死物,都會在瞬間被判定為“異常”與“終結”的目標,被無聲抹除。
一路行來,摧枯拉朽,毫無阻滯。若是有其他修士在此,看到這一幕,恐怕會嚇得魂飛魄散。令人聞風喪膽的劍冢外圍,在這位青袍修士面前,竟如同無人之境。
約莫前行了半個時辰,斬滅了不下百隻劍傀與變異妖獸後,前方的霧靄顏色開始加深,從灰黑向著純粹的墨色轉變。空氣中的道染濃度驟然提升了數倍,凌厲的、充滿瘋狂毀滅意念的劍氣開始如狂風般呼嘯,切割著岩石,發出刺耳的尖嘯。
地面開始出現明顯的坡度和向中心匯聚的劍痕溝壑。陳仁知道,他即將進入劍冢的核心區域——葬劍谷。
就在他即將踏入那片墨色霧靄邊界時,側前方一座半坍塌的、彷彿劍柄形狀的黑色巨巖之後,猛然爆發出一股遠超之前所有遭遇者的兇戾氣息!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響起,墨色霧靄被一股巨力排開!一頭龐然大物人立而起!
那赫然是一頭高達十丈、通體覆蓋著漆黑骨甲、形似巨猿的恐怖妖獸!其雙臂奇長,末端並非手掌,而是兩柄與骨骼生長在一起、散發著幽冷寒光與濃郁道染氣息的巨大骨刃!
骨刃之上,天然形成詭異的寂滅道紋。它的頭顱猙獰,口生獠牙,雙目赤紅如血,充斥著無盡的瘋狂與毀滅慾望,其氣息赫然達到了至少元神圓滿的層次,甚至隱隱觸及一絲法相的威壓!
顯然是此地道染侵蝕下,產生的頂級變異妖獸領主!
“嗤!嗤!”
巨猿骨刃妖獸沒有任何廢話,發現陳仁的瞬間,那對巨大的骨刃便交叉斬出!兩道漆黑如墨、凝練到極致的刀芒撕裂虛空,帶著斬斷一切生機、令萬物歸墟的恐怖道染劍意,瞬間跨越百丈距離,襲至陳仁面前!刀芒所過之處,空間都隱隱扭曲,留下兩道久久不散的黑色痕跡。
這一擊,足以輕易重創甚至斬殺尋常的元神圓滿修士!
面對這突如其來、威勢驚人的襲擊,陳仁終於第一次,抬起了眼眸,正眼看向那撲來的刀芒與後方的巨獸。
他依舊沒有拔劍,甚至沒有做出明顯的防禦或閃避動作。
只是在那漆黑刀芒即將臨體的剎那,他輕輕吹出了一口氣。
“呼——”
一口氣息出口,卻並非尋常氣流。氣息離口的瞬間,便化作一道細微無比、呈現混沌色澤、其中彷彿有星辰生滅景象一閃而逝的“風”。
這道混沌之風,輕柔地拂過那兩道聲勢駭人的漆黑刀芒。
如同熱刀切牛油。
嗤啦——!
凝練的刀芒,蘊含的道染劍意,狂暴的能量,在這道混沌之風的吹拂下,連一瞬都未能支撐,便從最細微的結構層面開始崩解、湮滅,化為最原始的能量亂流,隨即被混沌之風一卷,消散於無形。
而那混沌之風,去勢不減,繼續向前,輕輕拂過了那巨猿骨刃妖獸龐大的身軀。
巨猿妖獸前衝的勢頭猛地頓住,赤紅的雙眼中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茫然與……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懼。
下一刻。
微風拂過。
巨猿那高達十丈、覆蓋著堅硬骨甲的龐大身軀,從被微風拂過的位置開始,如同沙雕遇到了真正的狂風,無聲無息地瓦解、崩散、化為齏粉。
從頭顱,到軀幹,到四肢,到那對巨大的骨刃……不過眨眼之間,這頭稱霸劍冢外圍、實力堪比半步法相的恐怖妖獸領主,便在陳仁一口氣之下,徹底灰飛煙滅,連一絲殘渣都未曾留下。
原地,只留下一片被淨化得異常“乾淨”的空氣,以及一道迅速彌合的空間漣漪。
陳仁放下目光,彷彿只是吹走了一粒礙眼的灰塵。他抬頭,看向前方那墨色翻湧、劍氣呼嘯的葬劍谷入口,步伐依舊從容,一步踏入了那更加深邃的黑暗與瘋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