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陡生!
整個天地,驟然一靜!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世界的咽喉!那狂暴的靈氣漩渦,那轟鳴的道音,那閃爍的法則符文……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間凝固!
一股無法形容、凌駕於萬物之上、漠視眾生的恐怖威壓,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籠罩了整個隕星原!
在這股威壓之下,時間、空間、法則……一切都失去了意義!所有正在衝擊法相的修士,包括混元真人在內,動作全部僵住,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
下一刻,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隕星原上空。
那是一位身著月白道袍、容貌俊美近乎妖異的少年。
他負手而立,神情淡漠,眼神空洞,彷彿世間萬物,皆不入其眼。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成為了天地的中心,法則的主宰!
法相道君!他來了!
只見那少年道君,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那三十七道僵直的身影,彷彿在看一群螻蟻。他緩緩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對著下方,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光芒。
只有一股無形無質、卻蘊含著絕對抹殺意志的大道之力,如同水銀瀉地般,拂過那三十七位陽神圓滿修士。
“噗!”“噗!”“噗!”……
如同泡沫破裂般輕微的聲音接連響起。
在那根手指點出的瞬間,除了混元真人外那三十六位正在衝擊法相的陽神圓滿修士,連同他們的護體罡氣、肉身、元神瞬間失去‘生’的概念,只餘下殘軀肉身,被這位道君手指輕點化作光點收走。
一指!僅僅是一指!三十六位站在此界頂點的陽神圓滿大修士,瞬間隕落!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遠處,殘餘的破障會成員,一個個面色慘白如紙,渾身冰涼,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絕望!完了!全完了!在道君面前,他們連螻蟻都不如!
重華界各處,透過秘法窺視到此幕的修士,也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心中一片冰涼。
果然……還是不行嗎?法相之路,果然是絕路!這就是幕後謀算重華突破法相之輩的哪位黑手嗎?!竟恐怖如斯!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就在那抹殺一切的大道之力即將觸及混元真人的瞬間,混元真人胸前一枚古樸的玉佩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一股同樣蘊含著大道本源、卻更為晦澀、帶著空間波動氣息的力量爆發開來,形成一個微弱的光罩,勉強抵擋了那抹殺之力一瞬!
“噗!”混元真人狂噴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但終究未死!他藉著這一瞬之機,猛地捏碎手中一枚符籙!
“走!”他嘶啞怒吼,一道空間波動瞬間籠罩了遠處的破障會殘餘成員!
然而,就在空間波動即將傳送的剎那,陳仁身形卻微微一動,並未選擇進入那傳送範圍。
混元真人察覺到陳仁的異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此刻千鈞一髮,容不得他多想,空間波動猛地收縮,帶著枯木真人等瞬間消失在天際!
那少年道君並未阻攔,甚至看都未看逃走的混元真人等人一眼。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帶著一絲饒有興趣的神色,落在了……陳仁的身上。
傳送光芒散去,隕星原上,只剩下了陳仁,與那位凌空而立的少年道君,遙遙相對。
“你不追他們麼?”陳仁抬頭,看向那少年道君,語氣平靜地開口問道,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的抹殺與他無關。
少年道君聞言,忽然哈哈一笑,笑聲清越,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只要他們一日還在此界,便是隨手可殺之螻蟻,何必急於一時?”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陳仁,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倒是你……我頗有興趣啊。沒想到,在這偏僻小界,短短時間內,竟能接連遇到兩位……異界之人。”
陳仁心中微動,對方果然能感知到“異界”氣息,但似乎並未認出自己就是上次被抹殺之人。
他面上適當地露出一絲“疑惑”,開口道:“異界之人?我不懂你甚麼意思。”
少年道君再笑,笑容中帶著一絲寂寥與緬懷:“不用裝了。你身上那與本土生靈格格不入的‘異界’道韻,瞞不過我,因為……”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無盡虛空,語氣帶著一絲複雜:“本座,亦是異界來客。”
此言一出,雖在陳仁預料之中,但仍讓他心神一震。
這位扼殺重華界萬載法相的黑手,果然……並非此界之人!
少年道君,臉上帶著一絲寂寥與緬懷,看著陳仁,淡淡道:“也罷,短短時日內,接連遇到兩位異界來客,雖你我並非同鄉,卻也難得。本座今日心情尚可,便不殺你。”
話音未落,他屈指一彈。
陳仁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瞬間籠罩全身,眼前一黑,意識彷彿被從肉身中硬生生剝離出來!
他的神魂,化作一團朦朧的光影,被那股力量強行抽離,懸浮在半空之中。而他那具“墨羽”的肉身,則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軟軟地倒在地上,生機迅速消散。
陳仁心中凜然,此等手段,堪稱鬼神莫測。但他並未慌亂,因為他能清晰地感應到,玩家面板依舊存在,轉世功能並未被封鎖。只要他心念一動,隨時可以結束此世,神魂歸入輪迴。
少年道君並未理會那具失去神魂的肉身,他手掌一翻,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潔白、溫潤如玉的圓珠出現在掌心。珠子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隱隱有空間波動流轉。
“來。”少年道君對著陳仁的神魂輕輕一招。
陳仁的神魂不受控制地化作一道流光,被攝入那白色圓珠之中。
珠內並非黑暗,而是一片白茫茫的虛無空間,廣闊無邊。陳仁的神魂懸浮其中,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也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氣息,彷彿被隔絕在了一方獨立的牢籠之中。唯有透過玩家面板,他才能保持自我意識清明。
“上萬年了,未曾與人好好說過話。”少年道君把玩著手中的白色圓珠,嘴角泛起一絲玩味的笑意,“留你神魂在此,陪本座解解悶,倒也不錯。哈哈。”
他的笑聲在珠內空間迴盪,帶著一種高處不勝寒的孤寂。
陳仁的神魂在珠內穩定下來,他心知這是探聽對方根腳的絕佳機會,於是順勢問道,聲音直接在那白茫茫的空間中響起:“你到底是誰?為何要扼殺此界所有衝擊法相之人?”
他本只是隨口一問,並未指望對方真會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