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發現機緣容器後,陳仁的生活依舊按部就班。
他很快去縣衙禮房報了名,備齊了身份文書、保結等一應材料。隨後近一月時間,他白日裡或去縣學聽講,或去書鋪閱覽,更多時候則是在清河縣的大街小巷、田間地頭漫步觀察,體悟凡俗百態,生死輪迴。
夜晚,他便在油燈下研讀經義,偶爾也會翻看那本《基礎觀想圖錄》,藉此瞭解此界最粗淺的修行法門。
那安神線香效果不錯,讓他心神更為寧靜,感悟效率似乎也略有提升。那枚殘破銅錢,他研究後發現除了蘊含一絲微弱靈氣外,並無特殊,便隨手收起。
他的目的並非真的考取功名,而是體驗這個過程,並藉此觀察此界秩序運轉。
以他的見識和理解力,理解這些凡俗學問易如反掌,但他刻意控制,只表現出一個勤奮好學、略有天賦的普通書生水平,不至於惹人注目。
期間,他又在城隍廟破舊香爐下、河邊洗衣石縫中,偶然發現了兩個類似的“機緣容器”。
裡面分別是一塊蘊含微弱土靈氣的鵝卵石(白)和一張繪製著簡陋辟邪符籙的黃紙(綠)。
東西依舊普通,但讓陳仁確認了“容器”會隨機重新整理的事實。
轉眼到了縣試之日。
考場設在縣學明倫堂。搜檢、入場、髮捲、答題。考題無非是經義貼經、墨義詩賦。陳仁下筆從容,引經據典恰到好處,文辭樸實而略有見地,既不出挑,也絕無錯漏,穩穩當當地答完了所有題目。
數日後放榜,他的名字赫然在列,雖名次居中,但“童生”功名已是到手。
【核心任務:獲得本屆縣試‘童生’功名——已完成。】
【評價:完美完成。】
【當前轉世核心任務已完成,可隨時選擇進入下一世,亦可滯留此世,直至壽終正寢或意外身故。】
陳仁並未立刻選擇離開。
他依舊如常生活,去縣學拜見了座師,與幾位新晉童生有了些簡單的往來。
他繼續觀察著這座小縣城,看著新生命的降臨,也送走了一位壽終正寢的老街坊,對生死輪迴的體悟更深了一絲。
【生死大道感悟略有提升(五成二)】
停留了約二十日後,陳仁覺得此世體驗已盡,繼續滯留意義不大。
這第一世,主要是熟悉輪迴機制和此界基礎環境,收穫在於對輪迴的初步窺探和幾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
正如他所想,若無機緣,便以悟道為主,任務完成即可。
是夜,他靜坐床榻,心念溝通了玩家面板。
“結束此世,進入下一世。”
【第一世結束,開始結算……】
【身份任務完成度:完美。】
【可攜帶物品:【殘破的銅錢】、【安神線香】、《基礎觀想圖錄》、【微光鵝卵石】、【簡陋辟邪符】等】
【修為解封進度:1/10。】
【開始轉世……】
熟悉的牽引感再次降臨,意識陷入朦朧。
……
當陳仁再次恢復清醒時,已然身處一個新的環境。
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夾雜著些許黴味湧入鼻腔。他躺在一張硬板床上,身上蓋著粗糙的麻布被子。房屋低矮昏暗,牆角堆放著一些曬乾的草藥,牆上掛著幾串蒜頭辣椒,顯然是一戶貧苦人家。
新的身份資訊流淌心間:
【當前轉世:第二世】
【身份:青牛鎮採藥郎‘陳二狗’】
【身份背景:家中獨子,父母早亡,與年邁祖母相依為命,以入山採藥為生,家境貧寒,性情憨厚木訥。】
【核心任務:採集一株‘十年份’的老山參,為祖母治病。】
【當前修為:煉氣六層(受輪迴規則壓制,隨轉世程序逐步解封)】
【當前大道感悟:歸墟大道(十成圓滿)、生死大道(五成二)、輪迴大道(未接觸)】
【備註:身份任務完成度,影響轉世評價與物品保留。】
“採藥郎……陳二狗……老山參……”陳仁感受著這具明顯更加強壯、但手掌佈滿老繭的身體,以及腦海中那簡單淳樸的記憶和“救治祖母”的強烈執念。
修為提升了一些,聊勝於無。神念感知範圍也略微擴大了些,能覆蓋小半間屋子。
他轉頭看向床榻另一側,一位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婦人正閉目沉睡,呼吸微弱而急促,顯然病得不輕。這便是此世的祖母,原身唯一的親人。
“救治祖母……”陳仁能感受到這具身體殘留的那份焦灼與孝心。
他輕輕起身,沒有驚動老人。走到窗邊,推開吱呀作響的木窗。外面天色微亮,遠處是連綿起伏、雲霧繚繞的蒼翠山巒——青牛山。那是“他”平日採藥的地方。
“這一世,便體驗這山野採藥、治病救人的生活吧。”陳仁心中平靜。他決定進山一趟,完成採集老山參的任務,也順便看看這山林之中,是否有新的感悟或……機緣。
至於能否找到十年老山參,他並不擔心。以他遠超常人的感知和對草木生機的敏銳,在山中尋一株老參,並非難事。
他拿起牆角的藥鋤和揹簍,推開柴門,踏著晨露,向著雲霧繚繞的青牛山走去。
陳仁,或者說採藥郎陳二狗,揹著藥簍,手持藥鋤,行走在崎嶇的山路上。他的動作看似與普通山民無異,但每一步都沉穩有力,目光掃過山林,帶著一種洞悉草木生機的敏銳。
煉氣六層的修為,在此世雖仍屬底層,但已讓他身輕體健,五感遠超常人,攀山越嶺如履平地。
更重要的是,他那五成二的生死大道感悟,讓他對生靈的“生機”與“死氣”有著近乎本能的感知。
他並未刻意尋找,只是信步而行,神念如水銀瀉地般鋪開,感知著周圍草木的生機流轉。
尋常藥草,生機或平和或旺盛,但在他感知中,都如螢火。他在尋找一團更為凝聚、更為內斂,帶著歲月沉澱氣息的生機之光。
途中,他順手採了些常見的止血、化瘀的草藥放入揹簍,動作熟練,彷彿已做過千百遍。這是身體原主留下的肌肉記憶。
日頭漸高,山林間霧氣稍散。當陳仁走到一處背陰的山谷,谷中溪水潺潺,土壤肥沃溼潤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