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樞真人苦笑一聲，拱手道：“太初前輩明鑑，此事……確有其事。既然前輩問起，晚輩不敢隱瞞。只是此地人多眼雜，請前輩移步，容晚輩詳稟。”
說著，他揮手讓身後幾位長老退下，然後對陳仁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前輩，請隨我來。”
陳仁微微頷首。玄樞真人便駕起遁光，引著陳仁飛離主峰，向著旁邊一座較為僻靜、靈氣卻異常濃郁的懸浮仙島飛去。
片刻後，兩人落於島上一座古樸的殿閣之前。殿閣有重兵把守，布有強大禁制，牌匾上書“魂燈殿”三字。
“此乃我宗魂燈殿，門內金丹以上弟子，皆在此留有一盞本命魂燈，以觀生死。”玄樞真人一邊解釋，一邊施展法訣開啟殿門禁制。
殿內空間廣闊，陳列著無數燈架，其上擺放著密密麻麻的燈盞，燈火明滅不一，代表著其主不同的狀態。玄樞真人引著陳仁徑直走向大殿最深處的一座高臺。
高臺由白玉築成，其上只孤零零地擺放著一盞燈。
這盞燈造型古樸，燈身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燈盞內，一團熾烈無比、彷彿能焚盡虛空的白色火焰正在熊熊燃燒，火勢之旺，遠超殿內其他任何一盞魂燈！
然而，仔細看去，卻能發現這火焰雖然熾烈，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幻之感，彷彿並非真實存在於此界，而是某種遙遠的投影。
玄樞真人指著這盞魂燈，神色複雜，帶著敬畏與一絲悵惘，對陳仁道：“太初前輩，請看，這……便是玄天祖師的本命魂燈。”
陳仁目光一凝，落在魂燈之上，感受到那火焰中蘊含的磅礴生命氣息與浩瀚道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玄天真君……還活著？”
這確實出乎他的意料。一位修士失蹤數千年，通常都會被認為已然隕落。畢竟，即便是法相，壽元漫長，但數千年的毫無音訊，也足以讓人產生聯想。
“前輩所言不錯。”玄樞真人點頭，語氣肯定，“祖師確實尚在人間。觀其魂火之旺盛，生命力甚至比失蹤前更為磅礴。但是……”
他話鋒一轉，指著那火焰的虛幻之感，“前輩也看到了，此魂火雖烈，本質卻極為虛幻縹緲。這是因為……祖師他老人家，早已不在我玄空界了！”
“不在玄空界？”陳仁眉頭微挑，心中疑惑更甚。一位法相大能，固然強大，但據他所知，尚未有能憑自身之力打破世界壁壘、遨遊諸天的能力。
想要做到這一點，至少需要達到六階“道尊”層次，並且還得是道尊中的頂尖強者或是對時空法則有極深領悟的道尊方可，這位玄天真君，是如何離開玄空界的？
似乎察覺到陳仁的疑惑，玄樞真人解釋道：
“此事詳情，晚輩也知之甚少，僅是從歷代掌門口口相傳的秘辛中得知一二。據傳，大約五千年前，玄天祖師在一次外出遊歷、感悟天道之後，許久未歸。突然有一日，祖師的這盞魂燈異動，傳來一道極其模糊的意念資訊。”
他頓了頓，組織語言道：“資訊中提到，祖師在遊歷途中，偶然感應到了異常劇烈的‘界力’波動。經其仔細探查，發現那波動……極似古籍中記載的‘界海洋流’現象！”
“界海洋流？”陳仁目光一凝，這個名詞，他隱約有些印象。
“正是。”玄樞真人頷首，“在我玄法道一些最古老的典籍殘篇中有模糊記載。諸天寰宇，無邊無際，存在著無數世界。這些世界，並非孤立存在，而是如同島嶼一般，沉浮在一片名為‘虛空海’的無盡虛無之海當中。”
“虛空海？”陳仁心中一動，這與他之前從【生死河令】描述中得知的“三大本源之地”之一的名稱吻合！萬界沉浮之地麼？！
玄樞真人繼續道：“這虛空海，雖非真正海水，但偶爾也會出現類似海洋中‘洋流’般的宏大現象，稱之為‘界海洋流’。
當界海洋流出現時，沉浮於虛空海中的不同世界，會有極低的機率，因為洋流的推動而短暫地、極其輕微地發生‘碰撞’或者說‘接觸’。”
“但這種接觸時間極短，往往剛一接觸，便會因為虛空海本身的偉力以及世界壁壘的排斥，再次迅速分開。”
陳仁恍然，原來世界之間的接觸是以這種形式發生的？界海洋流……虛空海……這無疑是觸及諸天本質的宏大秘辛！玄法道不愧是傳承萬載的霸主，竟有此類記載。
“前輩猜得不錯。”玄樞真人道，“據祖師傳來的資訊推測，當時我玄空界，正是遭遇了一次罕見的界海洋流，與某個未知的世界發生了極其短暫的接觸。並且在接觸點，兩界壁壘可能出現了細微的‘縫隙’或‘缺漏’。”
“玄天祖師認為，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離開玄空界，前往他界探尋更高道途的機緣！祖師成就法相已五千載，修為進境緩慢，深知留在玄空界，恐難有寸進。
於是，祖師毅然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透過那處界壁縫隙，前往了那個與玄空界碰撞的未知世界！”
“此後，我玄法道便再未收到祖師的任何訊息，畢竟，虛空海無時無刻不在運動，無形的界海亂流推動著億萬世界。
此刻，玄空界與祖師前往的那方世界，恐怕早已不知相隔多少遙遠距離，甚至可能不在同一片‘海域’了，這魂燈能感應到祖師生命氣息猶在，已屬萬幸。”
陳仁聽完，心中亦不免升起一絲敬佩。這位玄天真君，道心之堅定，魄力之巨大，確實令人驚歎。
為了那渺茫的、不知是否存在的前路，毅然捨棄玄空界的基業與尊榮，踏入完全未知的異界，此等向道之心，非同一般。
畢竟這可不像他以玩家面板夢遊他界，隨時可以返還，就如之前玄樞所說這般世界碰撞接觸時間極短，一旦過去之後，可就再無返還的機會！
“原來如此。玄天真君為求大道，孤身踏界海，此等向道之心，著實令人敬佩。”
陳仁感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傳承之事已畢。聽聞玄法道匯聚一界資源，富甲天下。本真人對其中一些特產頗感興趣，不知玄樞掌教，可否容我一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