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北疆鎮妖軍大營後,林雲一路向北,穿越了廣袤而荒涼的冰原。越是向北,氣候越發酷寒,天地間的靈氣也愈發稀薄、狂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混雜著暴戾與死寂的妖氣瀰漫在空氣中。
歷經數月跋涉,穿越無數險地,擊退數波強大的冰原妖獸後,一片巍峨壯觀的景象,終於出現在林雲視野的盡頭。
那是一片橫亙在無盡冰川與黑暗深淵之間的巨大壁壘!通體由不知名的玄黑金屬與寒冰混合鑄就,高聳入雲,牆體上銘刻著無數繁複的符文,散發著蒼涼、堅固、鎮壓一切的氣息。
壁壘之上,旌旗招展,隱約可見許多軍士巡邏,一股肅殺慘烈的氣勢撲面而來!
這便是人族最後的防線,抵禦妖獸源頭的最終壁壘——絕境長城!
長城之外,是一片深不見底、散發著濃郁如墨般妖氣的巨大深淵,彷彿大地的一道猙獰傷疤,那裡,便是妖氣的源頭!
林雲能清晰地感覺到,長城之內,有數十道強橫的氣息,每一道都不弱於七品大宗師!而在長城最中央的位置,一股浩瀚如海、淵深似嶽的恐怖氣息靜靜盤踞,雖未刻意釋放,卻彷彿與整個長城融為一體,鎮壓著下方的深淵。
那氣息之強,遠超林雲所見過的任何存在,讓他體內的金丹都微微震顫,生出敬畏之感。
通天武聖!林雲瞬間明悟。
他收斂氣息,加快速度,來到長城腳下的一座巨大關隘前。關隘守衛極其森嚴,陣法光芒流轉不息。林雲的到來,立刻引起了守軍的警惕,無數道凌厲的目光和氣息瞬間鎖定了他。
“誰在哪裡?!”一名氣息渾厚、達到六品巔峰的守將厲聲喝問,眼中充滿戒備。畢竟,此地已許久未有陌生的七品強者到訪。
林雲停下腳步,抱拳朗聲道:“在下林雲,原北疆鎮妖軍遊擊將軍,新晉七品,特來絕境長城,助諸位同道,共鎮妖源!”
他的聲音清越,在罡氣的加持下傳遍關隘。同時,他稍稍釋放出一絲精純渾厚的七品氣息,表明身份和人族立場。
守將仔細感應,確認是人族純正罡氣,且如此年輕便是七品,臉上戒備稍緩,露出驚容,但仍不敢大意:“北疆林雲?可是那位臨陣突破、力挽狂瀾的林將軍?”林雲的名聲,顯然已傳至此地。
“正是在下。”林雲點頭。
守將神色頓時變得恭敬了許多,揮手示意部下解除警戒:“原來是林將軍!失敬!將軍大名,如雷貫耳!請隨我來,諸位大人已在等候。”
透過重重關卡,林雲踏入長城內部。內部並非想象中冰冷的軍事堡壘,而是一座功能齊全的小型城鎮,但氣氛肅殺,人人面帶風霜,眼神銳利。很快,他被引到一處位於長城核心區域的議事大殿。
殿內,已有十數道身影等候,氣息皆是不凡,赫然全是七品大宗師!他們目光齊刷刷落在林雲身上,帶著審視、好奇,也有一絲歡迎。畢竟,能來此地的,皆是抱著必死決心的人族脊樑。
一位面容儒雅、氣息沉穩如山的中年男子越眾而出,拱手笑道:“可是林雲林將軍?我是趙乾,添為此地副帥之一。將軍少年英才,臨陣破境,力保北疆不失,我早有耳聞!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將軍能來,我絕境長城,又添一擎天玉柱!”
“趙帥過譽了,林雲愧不敢當。”林雲連忙還禮,態度謙遜,“能與眾位前輩同道並肩作戰,守護人族最後防線,是林雲的榮幸。”
一番寒暄介紹後,趙乾為林雲大致說明了此地情況。
原來,這深淵便是此界妖氣爆發的真正源頭,無數妖獸自深淵深處湧出。
絕境長城便是為了封鎖深淵入口而建。然而,即便匯聚了人族大部分頂尖力量,更有武聖通天坐鎮,也只能勉強封鎖主入口,仍不時有強大或詭異的妖獸從其他縫隙或透過特殊方式溜出,為禍四方。北疆等地的獸潮,其根源大多在於此。
“如此多的七品前輩與武聖閣下坐鎮,竟仍無法完全封鎖?”林雲心中凜然,這妖源之恐怖,遠超想象。
趙乾苦笑:“妖源深處,恐有超越八品的恐怖存在,只是受某種限制或封印,無法真身降臨。但其散逸的妖氣催生的妖獸,已近乎無窮無盡。且深淵環境特殊,對我等壓制極大。能維持如今局面,已屬不易。”
林雲點頭,隨即問出了心中最關切的問題:“趙帥,林雲此番前來,除鎮守妖源外,亦對武道巔峰心嚮往之。不知……可否有幸拜見通天武聖閣下,請教八品乃至更高境界的玄奧?”
趙乾聞言,面露理解之色,正欲開口。忽然——
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氣息,如同沉睡的太古神山蘇醒,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在場所有七品宗師,包括趙乾在內,皆神色一肅,恭敬垂首。
下一刻,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大殿主位之上。來人身著簡單的灰色衣裝,面容肅穆,雙眸開闔間似有日月星辰流轉,氣息與整個絕境長城渾然一體,正是武聖通天!
通天目光落在林雲身上,帶著一絲審視,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讚賞:“不錯,不錯。骨齡未及雙十,金丹竟已如此精純凝練,更難得的是,罡氣之中已蘊藏一絲不朽真意雛形,劍意純粹而堅韌。
林雲……你的根基之厚,潛力之大,實乃本聖平生僅見。或許……你真有窺探那武神之境的一線可能。”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趙乾等諸位七品宗師無不駭然看向林雲!武聖閣下眼界何其之高,竟對此子有如此評價?!武神之境的一線可能?這簡直……
林雲心中也是震動,連忙躬身行禮:“晚輩林雲,拜見武聖前輩!前輩謬讚,晚輩愧不敢當。武道之途,如履薄冰,晚輩只求腳踏實地,奮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