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潮退去,北疆防線進入了緊張的善後與重建階段。林雲臨陣突破,成就七品大宗師,併力挽狂瀾的事蹟,已如旋風般傳遍整個鎮妖軍,乃至全藍海。
他不再只是一位天賦異稟的年輕將領,而是真正成為了人族舉足輕重的頂尖戰力,受萬眾敬仰。
然而,林雲本人卻異常平靜。在初步鞏固了七品境界、熟悉了暴漲的力量後,他心中思索的,已不再是眼前的戰功與聲望,而是更遙遠的未來。
這一日,他前往中軍大帳,求見鎮妖軍主帥,那位同樣是大宗師境界的老將軍。
“林將軍,你來了。”主帥見到林雲,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親自起身相迎,“此次多虧了你,否則北疆危矣。朝廷的嘉獎令不日即到,你如今已是我人族棟樑,有何需求,但說無妨。”
林雲抱拳一禮,神色鄭重:“大帥,屬下此番前來,並非為賞賜。而是有一事請教,關乎我人族武道前路。”
主帥聞言,神色也嚴肅起來,示意林雲坐下:“哦?林將軍請講。”
“屬下僥倖突破七品,然于丹田金丹之上,是何境界?八品乃至傳說中的九品,又是何等光景?前路該如何行走?還望大帥不吝賜教。”林雲目光灼灼,問出了心中思索已久的問題。
主帥聞言,輕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既有嚮往,也有一絲無奈。他沉吟片刻,緩緩道:“林將軍既已至此境,確有資格知曉。
七品大宗師,凝練武道金丹,壽元大增,可短暫凌空,堪稱陸地神仙。然而,金丹之上,是為八品——武聖之境!”
“武聖麼……”林雲屏息凝神,雖然他早已得知八九品的部分資訊,但詳細情況卻知之甚少。
“不錯。”主帥語氣帶著敬畏,“據我人族推演,八品武聖,需將自身武道真意推至圓滿,與金丹徹底融合,使得金丹發生本質蛻變,化為‘聖胎’或曰‘武道元神’雛形。
至此,武者可真正擺脫大地束縛,長時間御空飛行,神遊太虛,擁有種種不可思議之大神通,舉手投足間引動天地之力,有移山填海之威!壽元可達千年之久!”
林雲聽得心潮澎湃,那才是真正的大能境界!
“那……九品武神呢?”他追問道。
主帥搖了搖頭,苦笑道:“九品武神……那已是近乎傳說之境。推演中,武神需聖胎圓滿,元神與肉身完美合一,達到‘肉身成聖,元神不朽’的至高境界,堪稱與天地同壽,掌控法則,近乎神明!然……”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然而,據我等所知,當世人族,有且僅有一位存在,確認踏入了八品武聖之境。”
“是誰?”林雲急忙問道。
“便是坐鎮於北極‘絕境長城’之外,妖獸源頭之地的——‘武聖’武通天閣下!”主帥語氣充滿崇敬,“通天武聖乃我人族定海神針,數十年來,正是他獨鎮北極,抵擋著妖獸源頭最強大的存在,我等方能在此建立防線,苟延殘喘。”
林雲心中震撼,原來人族竟有如此強者!但旋即他意識到不對:“僅有武聖通天一人?那……九品武神……”
主帥長嘆一聲:“唉,武神之路,已然斷絕。這些年來無人能窺其門徑。縱是驚才絕豔如通天武聖,成就武聖之位幾十年,據傳亦被困於八品巔峰,遲遲無法踏出那最後一步。
九品之境,所需條件極為苛刻,或許涉及世界本源、法則認同等玄之又玄的要素,或許……此界環境已不足以支撐武神誕生。前路……已絕啊。”
前路已絕!
這四個字,如同重錘般敲在林雲心上,讓他瞬間湧起一股巨大的失落與茫然。他歷經千辛萬苦,終於站到了人族武道的頂峰之一,卻被告知,前方已是斷崖?最高處,也僅有一位前輩在孤獨守望,且似乎也走到了盡頭?
帳內一時沉默。主帥看著林雲變幻的臉色,理解他的心情,當年他初聞此事時,何嘗不是如此?
然而,林雲的茫然只持續了短短數息。他腦海中閃過父母期盼的眼神、學院苦修的日夜、荒野試煉的生死、戰場上倒下的戰友、以及太初老師那始終淡然超脫的聲音……
一路走來,他何嘗不是在絕境中開闢生路?
一股不屈的火焰自他心底燃起,眼神迅速變得堅定如鐵,甚至比之前更加銳利!他猛地抬起頭,直視主帥,聲音清晰而堅定,帶著一股斬釘截鐵、一往無前的氣勢:
“前路已絕?那便由我林雲,用手中之劍,再開一條武神之路!”
少年的聲音並不如何洪亮,卻如同驚雷,在軍帳中炸響!
主帥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雲,被他話語中那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與磅礴氣魄所震撼!多少驚才絕豔之輩,聽聞前路斷絕,無不扼腕嘆息,或心灰意冷,或徒呼奈何。敢言自開前路者,聞所未聞!
半晌,主帥才深吸一口氣,複雜道:“林將軍……志氣可嘉!若真有人能成此壯舉,老夫相信,非你莫屬!只是……此路艱難,遠超想象,望你心中有數。”
他雖讚賞林雲的志氣,但內心深處,並不認為這年輕的宗師真能成功。畢竟,連通天武聖都未能踏出那一步。
陳仁的意識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當聽到林雲那“再開一條武神之路”的宣言時,他非但沒有覺得少年狂妄,反而流露出極為滿意的意念波動。
“善!大善!”陳仁的聲音在林雲心間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不愧是我太初選中之人!身為劍者,身為求道者,便當有此‘劍開前路’的無上氣魄!前方無路?斬開便是!天地有缺?補全即可!此等心性,方有望觸及大道真諦!”
陳仁的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彷彿遇到同道中人的感慨:“可惜星河道友不在此處,不然,以他的性子,定會與你頗為投緣。”
“星河道友?”林雲心中微動,這是太初老師第一次以道友稱呼他人,似乎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但他深知老師脾性,並未多問,只是將這份好奇壓下。
告別了心情複雜的主帥,林雲回到自己的營帳,目光已投向北方。那裡,是妖獸的源頭,是武聖通天鎮守之地,也是……他為自己選定的,開道之地!
“太初老師,我們該出發了。”
“嗯。”陳仁的聲音恢復平淡,“北極之地,妖氣源頭,既是絕地,亦蘊藏此界最大之秘,或有關乎世界本源之線索。欲開武神之路,此地乃必經之途。準備一下,即可動身。”
“是!”
數日後,林雲將營中事務交割完畢,婉拒了主帥的挽留和封賞,隻身一人,揹負古劍,悄然離開了北疆鎮妖軍大營。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如同他當初悄然到來一般。他的目標,是那連大宗師都需謹慎涉足的極北絕地,是去追尋那渺茫的武神之路,更是去踐行自己“劍開前路”的誓言!
風雪漫天的北疆荒原上,一道堅定的身影,踏上了新的征途。他的背影,在蒼茫天地間,顯得孤獨,卻充滿了決絕與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