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在說話？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撿回來的，不是廢鐵，而是……某個活著的、無法理解的存在？
房間裡死寂一片，只有林雲粗重的呼吸聲和擂鼓般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他死死盯著桌上那柄鏽跡斑斑的古劍，臉色煞白，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你……你到底是甚麼東西？！”林雲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身體下意識地後退，撞到了床沿，差點摔倒。他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事情，一柄劍……竟然會說話？這超出了他十七年來的所有認知！是幻覺？還是……撞鬼了？
“吾非‘東西’。”那淡漠的聲音再次直接在他腦海響起，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吾乃此劍之靈，存世之歲月，非汝所能想象。”
劍靈？林雲腦子裡瞬間閃過看過的那些光怪陸離的武俠小說、玄幻演義。難道那些傳說……是真的？可那只是虛構的故事啊！
“你……你怎麼會在我腦子裡說話？你想幹甚麼？”林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依舊發緊。他緊緊攥著拳頭，一品武者的氣血本能地運轉起來，儘管他知道，如果這“劍靈”真有惡意，這點微末力量恐怕毫無用處。
“意念相通罷了。至於吾之所求……”劍靈的聲音停頓了片刻，彷彿在審視他，“暫且可告知於你，吾需一‘持劍人’，助吾恢復些許力量。而你，資質雖平庸，心性尚可，或有一絲培養價值。”
資質平庸……林雲嘴角抽搐了一下，這話雖然刺耳，卻是事實。但“培養價值”四個字，卻像是一點火星，落在了他早已乾涸的心田上。
“培養我？”林雲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恐懼與荒謬感，“你怎麼培養我？你能讓我變強？讓我考上武道大學？”他一連串地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現實的困境，暫時壓過了對未知的恐懼。
“武道大學？”劍靈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嘲諷的意味，“若你依吾指引，莫說區區大學，便是那武道宗師之境，亦非遙不可及。”
武道宗師？！林雲的心臟猛地一跳！六品宗師，那可是能鎮守一城的大人物！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高度！這劍靈的口氣，未免也太大了！
“空口無憑！”林雲強自鎮定，試圖試探，“你……你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證明？”劍靈的聲音依舊平淡，“汝此刻運轉基礎功法‘莽牛勁’，意念沉於膻中，氣血過璇璣，嘗試衝擊玉堂穴。”
林雲一愣。莽牛勁是學校傳授的最普通的大路貨色築基功法，膻中、璇璣、玉堂都是功法執行路線上已知的穴竅。但他從未聽說過要特意衝擊玉堂穴，功法上只說氣血自然流過即可。
將信將疑之下，他依言盤膝坐下，收斂心神，開始運轉莽牛勁。氣血緩緩流動，當流經璇璣穴，準備按部就班流向玉堂時，他依照劍靈指示，意念集中，嘗試微微發力“衝擊”玉堂穴。
起初並無異樣，但就在他氣血觸及玉堂穴的瞬間——
“嗡！”
一聲輕微的、彷彿瓶頸被衝破的聲響自他體內傳出！原本平穩流淌的氣血，像是突然找到了一條更順暢的路徑，流過玉堂穴的速度驟然加快了一絲！更讓他震驚的是，周圍空氣中稀薄的靈氣，被吸納進體內的效率，竟然明顯提升了約有一成！
雖然只是一成，但對於資質平庸、修煉緩慢的林雲來說，這簡直是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猛地睜開眼睛，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這……這是……”
“功法執行，並非一成不變。汝所學乃簡化版，留有冗餘與謬誤。略作修正，效率自增。”劍靈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種高深莫測的淡然，“此等微末伎倆，何足道哉。”
在林雲剛接觸到古劍的瞬間，陳仁就已經透過他強大的神魂在林雲哪裡得知了此方世界的諸多資訊，也包括這林雲修行的武道功法，雖然體系不同，但是以他的高深境界，觸類旁通之下指點林雲這等低階武者的修行不過是手到擒來。
微末伎倆？林雲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這對他而言，簡直是神乎其技！僅僅是調整了一個穴竅的運氣方式，就有如此效果！如果這劍靈真的擁有如此高深的見識……
恐懼感迅速被巨大的希望所取代。他看著桌上那柄鏽劍，眼神徹底變了。這哪裡是廢鐵，這分明是改變他命運的絕世機緣！
感知到少年情緒從恐懼、懷疑瞬間轉為狂喜與敬畏，陳仁心中波瀾不驚。一步閒棋已落下，此子心性雖稚嫩，但求生向強之心甚堅，是個可塑之才。
藉此子之身，觀此界武道興衰，體悟生死輪轉，或能對我已近圓滿的歸墟大道，有新的觸動。
“前輩！”林雲的態度瞬間變得無比恭敬，甚至帶著一絲虔誠，“剛才晚輩多有冒犯，還請前輩恕罪！求前輩教我！”
他不再懷疑這劍靈的身份和目的。在這個力量至上的世界，只要能變強，只要能抓住希望，哪怕是與魔鬼做交易，也有無數人趨之若鶩！更何況，這位“前輩”目前看來，似乎並無惡意。
“嗯。”劍靈亦即陳仁似乎對他的態度轉變頗為滿意，聲音依舊淡漠，“吾名……你暫且無需知曉。日後稱吾‘老師’即可。今日便到此為止，穩固修為，明日再行傳授。”
這時陳仁面板傳來資訊【玩家選定此界天命之子作為執劍人，此界親和度上升】
“哦？這小子居然還是此界天命之子嗎？運氣這麼好中了頭獎，還是說……就是世界意志引導了這個結果。”與世界意志打過數次交道的陳仁自然清楚涉及‘世界’層次，所有舉動都有著深意，而後開始細細體悟了下這所謂的親和度。
“嗯……似乎對此界道韻法則的感悟能力提升了一些，這倒是意外之喜。”
而後那縈繞在林雲腦海中的無形聯絡便悄然隱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房間裡恢復了寂靜，但林雲的心卻久久無法平靜。他感受著體內那明顯活躍了幾分的血氣，看著桌上那柄看似平凡無奇的古劍，眼中燃燒起前所未有的火焰。
希望！他看到了實實在在的希望！
“老師……”他低聲喃喃，對著古劍鄭重地行了一禮。這一夜，註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