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供銷社時,又捎帶了些麵粉雞蛋,把幾個網兜塞得滿滿當當。
午間炊煙升起時,韭菜炒雞蛋的香氣飄出窗欞。
王建軍正就著醋溜白菜扒飯,忽聽院門響動。
建軍兄弟!許大茂拎著串紅辣椒邁進門檻,臉上堆著笑,給你帶點老家特產。”
王建軍擱下碗筷:大茂哥有事直說。”
嗨!昨兒瞧你收拾傻柱那叫一個痛快!許大茂湊近壓低聲音,聽說那孫子折了兩根肋巴骨?他搓著手,眼角笑出褶子,要不咱哥倆合計合計......
“明白了,但你還沒說今天來找我到底有甚麼事?”
話說到這份上,王建軍已經大致猜到了許大茂的意圖,不過還是想聽他親口確認。
“這還不明顯嗎?兄弟我是來找你結盟的。
你也清楚咱們院裡的關係網——傻柱、一大爺和聾老太太是一夥的,現在還得算上賈家。”
“他們跟你的關係可不怎麼樣,甚至可以說有仇。
你想想,要是咱倆聯手,以後對付他們不就多了一份助力?”
呵,許大茂這話說得倒是漂亮。
甚麼結盟?不就是想讓王建軍在前面頂著傻柱的壓力嗎?真要出了事,王建軍敢打賭,這傢伙絕對溜得比誰都快,根本靠不住。
“大茂哥,你的意思我懂了。
但只要沒人招惹我,我也懶得去針對誰。
禮物你帶回去吧,結盟的事不必再提,我不會答應的。”
表明態度後,王建軍起身準備送客。
他今天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沒閒工夫陪許大茂在這兒磨嘴皮子。
“別啊,這可是雙贏的好事,你再考慮考慮?禮物先放這兒……”
“真不用了,我沒興趣。
你請回吧,我這兒還有事要忙。”
見王建軍站在門口擺出送客的架勢,許大茂沒轍了,只好拎著禮物悻悻離開。
雖說結盟的主意是婁曉娥出的,但許大茂細想後也覺得有利可圖,這才有了剛才那齣戲。
畢竟昨晚他坑傻柱那事兒,萬一被秦淮茹或易中海捅到傻柱跟前,以那愣頭青的脾氣,能放過他?
可惜任憑他舌燦蓮花,王建軍就是不為所動。
眼下只能另謀他策了。
打發走許大茂,王建軍終於能靜下心看書。
至於結盟的事,他轉頭就拋到腦後——跟這種人合作?指不定哪天就被他賣了。
想想原劇裡那些跟許大茂聯手的人,哪個有好下場?
**清淨下來的王建軍剛翻開書,窗外的鞭炮聲突然提醒了他:今天忘買鞭炮了。
不過這倒也情有可原。
後世過年時城裡連鞭炮聲都難得聽見,何況他早過了玩這個的年紀。
洗漱入睡時,王建軍並不知道醫院外科病房裡正醞釀著一場針對他的陰謀。
肋骨剛接好的傻柱動彈不得,全天都由易中海照料。
何雨水沒來倒不是不關心哥哥,一來她年紀小搬不動傻柱,二來少女也該避嫌了。
“一大爺,王建軍這孫子太猖狂了!不收拾他我咽不下這口氣!”
白天人多傻柱強忍著沒發作,此刻病房只剩他倆,頓時咬牙切齒。
“柱子,養傷要緊。
有甚麼打算也得等痊癒再說。”
易中海嘴上勸著,心裡同樣恨得牙癢。
昨晚他差點當眾出醜,原先看王建軍上進還想收作養老備選,誰知對方根本不接茬。
不過“道德模範”
的人設不能崩,再恨也得借他人之手。
易中海繼續扮演和事佬:“醫生說了,不劇烈活動的話,除夕你就能出院吃年夜飯。”
“可我這輩子還沒吃過這種虧!不狠狠報復回去,以後誰都能騎我頭上拉屎!”
“那你有甚麼計劃?動手就別想了,昨晚我看得清楚,王建軍肯定練過,你打不過。”
易中海眯起眼睛,“想想別的法子?”
傻柱當然不敢再硬碰硬——被揍暈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眼珠一轉壓低聲音:“一大爺,你說……能不能把他趕出大院?”
“這事你就別琢磨了,只要王建軍沒犯大錯,別說我這個一大爺,街道辦都動不了他。
這小子做事滴水不漏,今晚這事你也看到了,一步步給我設套,就算你捱了打,我也拿他沒轍。”
別看幾位大爺在院裡威風,其實沒啥實權,頂多調解些鄰里矛盾,真遇上大事,他們根本插不上手。
“既然這些法子都不行,那就從廠裡下手。
一大爺,你等著瞧,等年後復工,要是王建軍能在食堂吃上一頓飽飯,我傻柱的名字倒過來寫!”
“傻柱,別太過火,千萬別留把柄。
王建軍可不是許大茂,指不定他回頭怎麼反擊。”
易中海心裡贊同,嘴上卻裝模作樣地勸著,一副老好人的架勢。
“一大爺,許大茂我也不會放過!他敢給我使絆子,讓我吃這麼大虧,就得準備好挨收拾。
我打不過王建軍,還收拾不了他許大茂?”
說得好像自己多厲害似的,不過是欺軟怕硬。
當然,這也怪許大茂自己不爭氣。
“許大茂確實該教訓,他那張嘴太欠。
不過你也別下手太重,免得不好收場。”
“放心吧一大爺,揍許大茂我有經驗,出不了事。”
提到收拾許大茂,傻柱頓時信心十足。
兩人還不知道,此刻他們議論的許大茂正在家裡挨訓。
婁曉娥今天回孃家,天黑才回來。
一看到桌上的禮物,就知道許大茂又把事情搞砸了。
如今兩人剛結婚不久,以婁家的條件,許大茂心裡再憋屈也不敢頂嘴。
“許大茂,你不是整天吹噓自己人脈廣嗎?今天和這個主任喝酒,明天和那個副廠長吃飯,怎麼到了大院的人這兒,你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蛾子,真不怪我!我去找王建軍的時候,姿態夠低了,可人家壓根不搭理我,死活不肯結盟,我能怎麼辦?”
許大茂滿腹委屈。
他在軋鋼廠左右逢源,沒想到在王建軍這兒碰了釘子。
“等等,你說‘結盟’?我沒聽錯吧?”
“對啊,就是結盟!只要王建軍願意,以後咱們就是兄弟,收拾傻柱還不是易如反掌?可人家不答應啊!”
許大茂還在叫屈,婁曉娥卻聽出了問題。
“呵呵,換我也不會答應。
結盟得雙方實力相當,或者你有大用。
可對王建軍來說,你有甚麼?要錢沒錢,要膽沒膽,幾位大爺壓你一頭,你能給他甚麼好處?”
“說白了,你許大茂憑甚麼跟人家談結盟?”
婁曉娥簡直無語。
許大茂真以為和領導喝過幾杯酒,自己就是個人物了。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傻柱報復心那麼重,這次全院大會我陰了他,等他傷好了,肯定饒不了我!”
許大茂病急亂投醫。
婁曉娥能有甚麼辦法?讓他結交王建軍已是靈光一閃,真要玩陰謀詭計,她也無能為力。
“一時半會兒想不出法子,慢慢來吧。
傻柱傷得不輕,沒一兩個月好不了,說不定過陣子就有轉機。”
“別想那麼多了,他傻柱還能吃了你不成?你一個大男人,怕這怕那的,學學人家王建軍,把傻柱打成那樣,誰敢吱聲?”
“這不一樣……算了,跟你說不清,我自己想辦法吧。
對了,三十晚上去我爸媽那兒,禮物準備好了嗎?”
“你不是準備了一堆嗎?”
“那是我的,你也得準備點,顯得你這兒媳婦孝順。”
“許大茂,你搞笑呢?哪有新婚頭一年兒媳婦給公婆送禮的?不該他們給我見面禮嗎?”
“你們家條件好,過年送點小禮哄老人開心怎麼了?”
許大茂娶婁曉娥,圖的就是婁家有錢。
他覺得這想法天經地義。
“行了,別說了,這兩天我會準備的。”
不知為何,婁曉娥最終還是應允了。
她並非捨不得那點禮物,只是覺得不合規矩。
想到出嫁時父母的叮囑,她只得勉強自己妥協一回。
轉眼已是除夕。
清早,王建軍照例練了套八極拳,才去洗漱用早飯。
今日無暇看書,吃過早飯,他便著手徹底打掃屋子。
好在平日勤於收拾,除隔壁稍顯凌亂外,倒也不費事。
個把鐘頭便收拾停當,接著該貼春聯了。
他不會寫,只得請人代筆。
這事他早有準備——三大爺閆富貴前幾日就打過招呼,寫春聯找他便是。
平心而論,三大爺的毛筆字雖稱不上大家風範,但寫對聯綽綽有餘。
此時三大爺已在門口支好桌案,連紅紙都備齊了,只等鄰居上門,潤筆費意思意思即可。
院裡或許有人嫌三大爺斤斤計較,王建軍卻不以為然——憑本事掙錢,天經地義。
練字耗時耗墨,如今連紅紙都替你置辦,收點潤筆費有何不可?
這道理擱哪兒都說得通。
三大爺,我這萬事俱備,就差兩副對聯,勞您動筆。
這是潤筆費。”
王建軍將五毛錢擱在桌上。
他曉得用不了這些,但既能讓三大爺更盡心,也算投桃報李。
建軍啊,還是你懂三大爺。
放心,保準給你寫好!
見著潤筆費,三大爺眉開眼笑,鋪開紅紙琢磨內容。
王建軍趕忙上前幫著撫平紙張。
有了!一帆風順年年好,萬事如意步步高,橫批吉星高照。
你正求上進,這詞兒應景。”
三大爺破天荒先徵詢意見,可見那五毛錢沒白給。
挺好,正屋就用這個。
偏房的對聯,三大爺您看著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