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貨還算識相,知道這時候跳出來就是跟全院作對,乾脆閉口不言。
等議論聲漸弱,易中海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
“大夥兒滿意就好。
不過得了榮譽,咱們也得想想為甚麼能評上先進。”
“有人說這是三位大爺管得好,這話我只同意一小半。”
“要我說啊,一個大院能不能評先進,管理只佔三成,剩下七成得看院風!”
咱們大院最突出的傳統就是尊老愛幼,這一點大家做得都很到位,當然也有個別人例外。”
或許他有自己的苦衷,但我始終認為,晚輩在任何時候都應該給予長輩應有的尊重。”
易中海說到這裡時,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王建軍,畢竟他是這個大院裡第一個對長輩動手的晚輩。
王建軍心知肚明,這是易中海在借勢敲打他。
不過他對此毫不在意,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易中海說甚麼他都當耳旁風。
見王建軍悠閒地嗑著瓜子,完全沒把易中海的敲打放在心上,眾人既佩服又替他擔心。
但終究事不關己,看了一會兒就繼續聽易中海的演講了。
第二個優良傳統就是鄰里互助。
誰家有困難,大家都會伸出援手。
這裡要特別表揚何雨柱同志。”
自從賈東旭受傷後,賈家的重擔全落在秦淮茹一個人肩上。
只有傻柱主動幫忙,即使中間有過誤會,他依然不計前嫌繼續幫助賈家,這種精神值得大家學習。”
正是因為有這些優良傳統,我們大院才比其他院子更有凝聚力,更容易評上先進,大家說是不是?
易中海特意停頓了一下,給眾人思考的時間。
一直嗑瓜子的王建軍此時也看穿了他的套路:先給甜棗,再分析原因,接下來就該揮大棒了。
不得不說易中海的手段確實高明,把人心拿捏得死死的。
不信聽聽下面人的議論:
一大爺說得在理,確實是這樣。”
別的院子整天鬧騰,就是缺少這些傳統美德。”
一大爺覺悟就是高,把功勞都歸於傳統美德。”
要不怎麼選他當一大爺呢,就是為人正直處事公道。”
要不是站在旁觀者角度,王建軍覺得自己也會被易中海忽悠。
他把這個年代人們最在意的東西玩得太溜了,讓人無從反駁。
許大茂就是最好的例子。
以他的精明,事後肯定能反應過來,但既找不到藉口反駁,又沒勇氣掀桌子,只能被全院大會拿捏。
再加上傻柱這個忠實打手隨時待命,許大茂也只能屈服於易中海的威懾之下。
見眾人都認同自己的話,易中海終於圖窮匕見:現在賈家遇到困難,大家說該不該幫?
一大爺您直說怎麼幫吧,我們都聽您的。”傻柱迫不及待地接話。
他當然知道今天大會的目的就是給賈家籌錢,只要是幫秦淮茹的事,他都無條件支援。
賈家現在全靠秦淮茹這個學徒工撐著,實在難以為繼。
光靠傻柱幫忙也是杯水車薪。
我提議大家捐款幫他們渡過難關,等秦淮茹明年轉正就好了。”
我先捐十塊,大家量力而行,不強求。”易中海把錢放在桌上,目光卻掃視著眾人。
嘴上說不強求,眼神裡的壓迫感卻再明顯不過。
眼下眾人陷入兩難境地,易中海率先表態捐款,若大家不跟進,倒顯得違背了鄰里互助的傳統。
正當人們遲疑之際,傻柱又第一個蹦了出來。
一大爺都捐了,我肯定不能落後。
我家負擔輕,就捐十塊吧。
大夥兒別光說不練啊,剛才那些漂亮話難道都是用嘴放的屁?
這傻柱不僅自己充大頭捐了十元,還話裡帶刺地擠兌眾人。
甚麼叫用嘴放屁?分明是在罵人,這張臭嘴真是一點沒改。
就在眾人躊躇時,秦淮如領著賈張氏和幾個孩子登場了。
她們對著易中海和傻柱連連鞠躬道謝,還要讓孩子們磕頭,被傻柱攔下。
為了這場募捐,連賈張氏這個老潑婦都派上用場,戲碼做得十足。
在秦淮如母女熱切的目光注視下,眾人終於扛不住了。
我家人口多,負擔重,就捐五塊吧。”
多謝二大爺!孩子們快謝謝二爺爺。”
不必了。”
劉海中剛把錢放桌上,秦淮如的感謝就跟了上來,還要讓孩子們道謝,被他急忙攔住。
人家一大爺捐十塊都沒讓孩子謝,他這五塊錢哪好意思。
我家情況大夥都知道,就捐兩塊吧。”
謝謝三大爺。”
一大爺二大爺都捐了,閆富貴這個三大爺再不情願也得表示。
看他磨磨蹭蹭放下兩塊錢,王建軍都能猜到他此刻的心情——準是後悔當這個三大爺了。
好處沒撈著,反倒要往外掏錢。
許大茂,幾位大爺和我都捐了,你還坐著不動,是不想捐嗎?
誰說的?往外掏錢不得和我媳婦商量?你以為都像你似的,光棍一條?
許大茂壓根不想捐,剛才婁曉娥要捐都被他攔下。
那倒是捐啊,廢甚麼話?大家都知道你怕老婆,別不好意思。”
被說成光棍,傻柱立刻反擊,兩句話就給許大茂扣上怕老婆的帽子。
這年頭男人是一家之主,背上這個名頭出門都抬不起頭。
你懂個屁!我這是尊重媳婦。
算了,跟你這光棍說不通,我也捐兩塊。”
就捐兩塊?你好意思拿出手?
有甚麼不好意思的?我要養媳婦,將來還要養孩子,可不敢像你這麼大方。”
就你?這錢指不定拿去幹甚麼呢!
傻柱話裡有話,旁人或許聽不懂,但許大茂心知肚明,正要反駁,易中海出聲打斷:
行了,你倆要吵改天再吵。
現在正捐款呢。”
眼看兩人越說越離譜,易中海不得不出面制止,否則今天這募捐會就要泡湯。
謝謝大茂和曉娥。
傻柱,你少說兩句。”
秦淮如一邊道謝,一邊勸住傻柱。
她的話對傻柱果然管用,立刻閉了嘴。
要捐的抓緊,天寒地凍的,早點完事大家好回家。”
易中海這話一出,眾人頓時明白:今天不捐錢就別想走。
這下沒法再拖,你家兩毛我家三毛的,很快桌上堆滿零錢。
加上之前的捐款,已有五六十塊。
秦淮如還能保持鎮定,賈張氏卻眼都直了——這錢來得太容易了!
全院除了沒露面的聾老太太,就剩王建軍沒捐。
大家都知道他和賈家的過節,本以為大會就此結束,偏有人不依不饒。
建軍啊,雖然你和賈家有過節,但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
今天不妨表示一下,就當化解恩怨,你看如何?
易中海這番話讓有人皺眉,覺得他管得太寬;也有人贊同,認為他在為王建軍著想——畢竟誰沒個求人的時候?
但要王建軍原諒賈張氏?除非這老太婆去他爹墳前磕頭認錯,否則門兒都沒有。
“一大爺,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和賈家的樑子不是三言兩語能化解的。
上回我就說過,這輩子跟老賈家井水不犯河水,這錢我絕不會捐。”
王建軍語氣堅決,沒有半分退讓。
“你這孩子咋這麼倔呢?那你倒是說說,要怎樣才肯原諒賈家?”
易中海心裡惱火王建軍不給面子,但此刻扮演和事佬的角色,只得耐著性子繼續勸說。
“和解也不是不行。
我一個小輩無所謂,可我爹為救人搭上性命,換來的卻是忘恩負義的謾罵,這口氣我咽不下。”
“除非賈張氏和賈東旭跪在我爹墳前,一邊磕頭認錯一邊自扇耳光,罵自己豬狗不如。
否則免談!”
聽完這條件,易中海心知兩家徹底沒戲了。
以賈張氏的為人,絕不可能低頭,賈東旭也一樣。
果然,他還沒想好怎麼圓場,賈張氏就炸了:“做你的春秋大夢!不和解拉倒,誰稀罕似的!”
“正合我意。
像你們家這種德行,我巴不得躲遠點。
一大爺,沒事的話我先回了。”
眼看全院大會要草草收場,易中海對王建軍的不滿更深了——這小子太不識相!
正琢磨怎麼教訓王建軍,有人卻搶先跳了出來。
“王建軍,同住一個大院就不能大度點?賈張氏好歹是長輩,你說的那是人話嗎?”
見傻柱出頭,易中海樂得清閒——這套路他熟。
“站著說話不腰疼。
動不動勸人大度,小心遭雷劈!”
“再說了傻柱,我和賈家的事輪得到你插嘴?先擺正自己位置再來跟我說話。”
王建軍可不像許大茂那樣任人拿捏,傻柱敢挑事就揍他沒商量。
“我就看不慣你欺負老弱婦孺!有本事衝我來!”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你那點心思誰不知道?大夥懶得戳穿罷了,還真當自己是英雄了?呸!”
“王建軍你找死!”
被戳破心思的傻柱惱羞成怒,揮著拳頭衝上來。
“慢著!一大爺,傻柱要動手您管不管?”
“私人恩怨我管不著,誰讓你嘴上沒把門的。”
易中海巴不得傻柱教訓王建軍,話說得冠冕堂皇。
“行,有您這句話就成。
大夥都做個見證,今兒可是傻柱先動的手。”
王建軍站在原地,靜候傻柱上前。
得了易中海的默許,王建軍再無顧忌——理字必須佔住。
傻柱見王建軍還敢放狠話,心想這小子怕是沒領教過四合院戰神的厲害。
今天不把他打服,以後誰還怕自己?
“最後給你次機會,給一大爺和賈家道歉,不然讓你橫著出去!”
“道歉理由呢?我可學不來你——前腳被人罵娘,後腳就舔著臉獻殷勤。
難怪是一大爺推崇的,四九城都找不出第二個你這樣的。”
明褒實貶的話讓傻柱徹底暴走,掄起拳頭撲了上來。
圍觀群眾反應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