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末向來是許大茂最忙也最肥的時節——公社冬閒時節的放映邀約絡繹不絕。
公派的差事只是走個過場,真正油水都在私接的活兒裡。
那些廠裡排不上號的公社自會想方設法聯絡他,而精明的許大茂向來來者不拒。
放映機本就不重,更有殷勤的公社派人搬運,所謂辛苦不過是多跑幾趟。
這年頭賺錢的門路稀缺,這般肥差不知多少人眼紅。
至於婚事,自有父母張羅,他今日回廠不過是為更換膠片,順帶歇腳。
傻柱!跟秦淮茹處得咋樣了?這對冤家剛照面就掐上了。
孫子誒!再滿嘴噴糞信不信抽你?傻柱掄著飯勺瞪眼,倒是你,下鄉沒少撈油水吧?
最懂你的永遠是死對頭——儘管沒抓現行,傻柱對許大茂的勾當也猜得 ** 不離十。
血口噴人!我那是公務!許大茂梗著脖子嚷,再誣陷我告保衛科去!
正如傻柱絕不承認惦記寡婦,許大茂 ** 也不會認外快的事。
橫豎傻柱也就過過嘴癮,真要舉報早去了。
許大茂清楚傻柱常從食堂順東西回家,但他從不去舉報。
同住一個大院的鄰居,除非有深仇大恨或天大的好處,沒人會把事做絕。
隨你怎麼說,心裡有數就行。
小心哪天被抓,連累全院丟人。”
管好你自己吧,沒那本事就別瞎惦記,早晚要栽跟頭。”
那就走著瞧,看誰先倒黴。
要吃甚麼快說,後面人等著呢。”
還以為你不急呢。
來份土豆絲、豆腐白菜,再加倆饅頭。
別耍花樣,大夥都看著呢。”
兩人這番鬥嘴看似激烈,實則不過一兩分鐘的事。
傻柱當然會剋扣分量,許大茂心知肚明,這麼說純粹是為了噁心對方。
食堂是傻柱的地盤,誰也拿他沒辦法。
給幾百號工人打菜,偶爾漏掉些,連領導都說不出甚麼。
看著明顯少了的菜量,許大茂只能罵罵咧咧:傻柱你就是頭蠢豬,嘚瑟甚麼?早晚收拾你!
別等啊,現在就有空,有啥不滿當場解決?傻柱掏掏耳朵,對這種威脅早已免疫。
老子餓著肚子沒空理你,等下次吃飽了再算賬!許大茂嘴上強硬,腳下卻溜得飛快。
也就剩張嘴了。”
......
一份豆腐白菜,一份芹菜香乾,兩個饅頭。”
終於輪到王建軍,他才懶得理會這兩個活寶,填飽肚子趕下午的工要緊。
自食堂偶遇後,許大茂又像人間蒸發般不見蹤影。
也可能是王建軍太忙沒注意——他最近連睡覺時間都擠不出來,全撲在提升技能上。
經過近一個月的苦練,鉗工技能終於突破到二級。
系統灌輸的知識讓他瞬間掌握全部要點,加工的二級零件連師父趙建設都連連稱奇。
這事不知怎的傳到張主任耳中。
親眼見證王建軍完美加工出一批二級零件後,張主任當場宣佈他必過考核,等於提前保送二級鉗工。
一旁的秦淮茹看得眼紅。
同樣是頂崗入職,王建軍只比她早來兩個月,如今都要升二級了。
而她上班快三個月,連入門都算不上。
易中海雖傾囊相授,無奈她實在沒這天分。
更糟的是,家裡積蓄即將見底——賈張氏母子揹著她偷買肉吃,寶貝兒子棒梗還幫著打掩護。
照這樣下去,年關都難熬。
唉,當初怎麼就沒想過收王建軍當徒弟呢?慣性思維真是害人不淺,光顧著幫賈家,反倒把王建軍這塊好料子給錯過了。
雖然這段時間他也做了些補救,但效果不佳,和王建軍的關係依舊不鹹不淡,見面不過點頭之交。
…………
秦淮如和易中海怎麼想,王建軍壓根不在乎。
當晚下班回家,他直接把系統獎勵的四次抽獎機會全用了。
抽到的都是些吃的喝的還有現金,沒出甚麼特殊物品或技能。
四次抽獎下來,他總共得了六百斤豬肉、六百斤羊肉、六百斤滷牛肉、兩百隻白條雞、兩百斤花生瓜子、一百斤大白兔奶糖,外加些酒水,現金也有六百塊。
加上之前的存款,王建軍現在手頭有三千塊錢了。
往後存款只會越來越多,就算抽獎再不出現金也不怕,畢竟現在他每月工資都花不完。
有系統給的生活物資,他每月開銷也就買點蔬菜和定量糧,連十塊錢都用不上,日子過得挺滋潤。
就算以後結婚,開銷翻個倍,二十塊錢也頂天了。
照這麼下去,等到改開,啟動資金根本不用愁。
升到二級就有四次抽獎機會,往後機會肯定更多。
王建軍看著手頭的物資,甚至琢磨要不要去鴿子市賣一部分。
不過仔細想想還是算了,風險大收益小,還耽誤學習計劃,划不來。
…………
離今年最後一次技能考核沒幾天了。
天兒越來越冷,可廠裡工人的幹勁兒一點沒減。
不少人都憋著股勁兒,要是能透過考核,年底最後一筆工資就能多拿幾塊,過個肥年不成問題。
王建軍早就把二級鉗工技術吃透了,現在每天空閒時間都用來學習 ** 技術。
估摸著年底放假前,怎麼也能達到自己上手的水平。
要學的技能太多,他給自己定了計劃:儘快把鉗工衝到八級,之後就能騰出更多精力學別的。
再說了,三年後那場大風暴一來,誰還管甚麼生產考核?
…………
聽說王建軍又要升級,四合院裡最高興的莫過於三大爺閆富貴一家。
“怎麼樣?現在知道我當初多有遠見了吧?”
飯桌上,三大爺得意地對三大媽顯擺。
“可不,咱大院就數你最會盤算,早看出王建軍是支潛力股。
如今全院就屬咱家跟他關係最好,往後準能沾上光。”
不光三大媽,連幾個兒子都投來崇拜的眼神,閆富貴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那當然!要不是王建軍年紀還小,我早給他張羅親事了,那樣兩家關係更鐵。”
這話一出,閆解成不樂意了:“爸,論算計我服您。
可有好姑娘您不該先緊著我嗎?我才是您親兒子,怎麼反倒先想著外人?”
“你懂甚麼!”
閆富貴瞪眼道,“我就是牽個線,成不成另說,但這人情他王建軍必須領!至於你——”
他敲著碗邊教訓:“你當我不急?可你自己爭氣嗎?趕緊轉正才是正經!到時候介紹你也體面。
人家一打聽,進廠兩年還是學徒工,誰肯把閨女嫁你?”
閆解成頓時蔫了。
他何嘗不想升級?可攤上這麼個不靠譜的師父……
要不換師父?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換師父哪那麼容易,搞不好兩頭不落好。
看來得找機會跟王建軍多學學。
以人家現在的水平,指點他這個學徒工綽綽有餘。
閆解成要求不高,只要能達標轉正就行,別的也不敢多想。
…………
轉眼到了年度最後一次技能考核的日子。
雖說十拿九穩,王建軍還是一絲不苟地對待。
不管怎樣,不能給人留下輕浮的印象。
王建軍一大早就到了車間,先熟悉了二級零部件的打磨流程,才開始完成分配的任務。
廠裡廣播響起時,他才停下手裡的活計。
師父,我去參加考核了。”
去吧,別緊張,按平時水平發揮就行。”
來到考場倉庫,這次考官和學員都換了新面孔。
在場就數王建軍最年輕,有個學員看著都快四十了——也可能只是長得顯老。
剛坐下不久,幾位考官就走了進來。
人到齊了,考核現在開始。
都來領任務零件。”
看到分到的十個零部件,王建軍想起師父說過前幾級考核都差不多的話。
考核時間兩小時。”
王建軍熟練地操作起來,和上次一樣提前完成了任務。
考官們對提前交卷早已見怪不怪。
考核順利嗎?趙建設見徒弟這麼快回來,既驚訝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沒問題,等中午看榜就行。”
你這進步速度,我當年這歲數還在當學徒呢。”
那是您沒遇到好師父。
要是有我這麼幸運...
少哄我開心。”趙建設擺擺手,趕緊幹活吧。”
中午下班鈴響時,師徒倆的活還沒幹完。
建軍,吃飯去,順便看成績。”
食堂外的榜單前圍滿了人。
正要離開時,人群突然爆發出一陣驚歎。
又是王建軍第一!半年就從學徒到二級工了!
才十八歲,怕是廠裡最年輕的二級鉗工吧?
師父,先去排隊吧,好菜要沒了。”王建軍拉著師父往食堂走。
晚飯時分,王建軍晉升的訊息已經傳遍大院。
他照常按學習計劃看書時,中院賈家正在開家庭會議。
淮如啊,媽和東旭商量過了。”賈張氏端坐在桌前,以後家裡開支就交給你管了。”
秦淮茹心裡冷笑。
這母子倆準是把錢花光了,現在要她來背鍋。
不過轉念一想,掌管家用倒也是個機會。
秦淮如心裡早有打算,但她清楚賈張氏母子的為人,這事不會這麼容易,必須逼他們吐露實情才行。
“媽,家裡的事不都是您做主嗎?我看沒必要換人吧。
我每月工資都交給您,這樣不挺好,何必折騰呢?”
“那怎麼行!”
賈張氏急了,“我這把年紀哪還管得了家?東旭現在這樣,家裡就剩三個孩子,除了你還能指望誰?”
見秦淮如還不鬆口,賈張氏趕緊搬出一堆道理,今天非得讓她接下這擔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