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王建軍去菜市場買了菜，回到大院時，轉正的訊息早已傳開。
不在軋鋼廠上班的鄰居反應各異。
賈家母子直接炸了鍋。
“這沒爹的小畜生憑甚麼轉正？軋鋼廠領導都是睜眼瞎！要我說，當初就該讓你多升幾級！”
賈張氏罵罵咧咧。
“肯定是走了狗屎運，碰上糊塗考官了。
我當年可是熬了一年才轉正。”
賈東旭跟著附和，全然忘了自己當初偷奸耍滑的德行。
秦淮茹沒吭聲，暗自琢磨：等自己頂了班，是不是也能這麼快轉正？家裡的苦日子就有盼頭了。
她不知道，這想法有多天真。
有人眼紅，自然就有人眼饞。
這不，王建軍的鄰居閆富貴一家也在討論這事。
解成，你進廠都快一年了，怎麼還沒轉正？你看看人家王建軍，兩個月就轉正了。
你要是能早點轉正，家裡日子也好過些，說親也容易。”
閆富貴看著大兒子閆解成直嘆氣，滿臉失望。
爹，您以為我不想啊？可廠裡要求嚴，師傅又不肯教，整天讓 ** 粗活，連上手的機會都少，我能有啥辦法？
提起這事，閆解成滿肚子委屈。
以前還不覺得，現在王建軍這麼快轉正，倒顯得他像個榆木疙瘩。
你就不會動動腦子？王建軍不就在你們車間嗎？多跟他請教請教，別拉不下臉。
錢和麵子哪個重要，你心裡得有數。”
這種主意也就閆富貴想得出來。
車間裡忙得腳不沾地，誰有空指點外人？再說了，要是真去找王建軍請教，這不是打師傅的臉嗎？以後還想不想升級了？
不過這些話閆解成懶得跟父親掰扯，老頭子不在車間幹活，根本不懂裡頭的門道。
要我說，不如買點東西送給解成他師傅，人家肯定就願意教了。”
三大媽這話說到點子上，可惜家裡是閆富貴當家。
就他那摳門勁兒，想讓他掏錢送禮？門兒都沒有！
果然，一聽這話閆富貴就炸了：送禮？送多少合適？咱家哪有閒錢？他要真想送，自己想辦法，別找我！
想從閆富貴手裡摳錢比登天還難，這事自然就沒了下文。
行了，解成的事讓他自己琢磨。
不過往後對王建軍可得客氣點，能幫就幫，總沒壞處。”
老頭子，你沒事吧？怎麼突然轉性了？
聽我的準沒錯，到時候你們自然明白。
散會！
說完這話，閆富貴一家各自回屋。
他這算盤打得精，想著現在對王建軍好些，將來或許能沾光，倒也沒甚麼壞心。
王建軍哪知道，自己轉正這事竟在院裡掀起波瀾。
第二天清早，他剛出門就碰見澆花的三大媽。
建軍上班去啊？
是啊三大媽，您這花兒養得真精神。”
往日都是王建軍先打招呼，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還是你有眼光，院裡別人路過都不帶看一眼的。”
三大媽，我得趕緊走了，再晚該遲到了。”
快去快去，正事要緊。”
走出老遠，王建軍回過味來——三大媽這態度轉變，八成跟自己轉正有關。
不用想都知道，準是閆富貴的主意。
這老頭精於算計，怕是看出自己有點出息，想提前下注。
不過以他的性子，肯定捨不得真金白銀，頂多是些不要本錢的客套。
王建軍倒不在意。
閆富貴雖摳門，但為人還算正派，全劇終都沒幹過缺德事。
要是花點小恩小惠能把他拉攏過來，倒也不錯。
不過這事急不得，太容易得到的東西沒人會珍惜。
打定主意後，王建軍就把這事拋到腦後。
眼下最要緊的是鑽研技術，爭取年前考過二級鉗工。
到了車間，他先擺好工具，等師傅安排。
既然轉了正，工作內容肯定要有變化。
建軍，從今天起你有 ** 工位了，就在我旁邊。
幹好本職工作的同時要繼續學技術，有不懂的就問。”
王建軍正張望著車間門口，心想師傅怎麼還沒來，身後突然傳來趙建設的聲音。
原來師傅早就到了，剛才專門去倉庫幫他領工作臺和任務單。
師傅您放心，我以後一定加倍努力，不管是幹活還是學技術。”王建軍邊說邊和師傅一起安裝工作臺。
這活兒不復雜，只要裝結實就行，不到十分鐘就搞定了。
剛裝好工作臺，今天的任務單就發下來了。
王建軍掃了一眼，要打磨的零件和昨天考核用的差不多，就是數量增加了。
這點工作量對他來說不在話下，離午飯還有一小時，他已經完成大半任務了。
他索性停下手中活計，找了幾個報廢件開始研究二級技術。
遇到不懂的就請教師傅，等到中午下班鈴響時，已經摸到些門道。
建軍，先吃飯。
填飽肚子學得更快。”趙建設招呼道。
好嘞師傅，馬上來。”
他們車間離食堂最近，倒不用著急。
師徒倆邊走邊聊，轉眼就到了食堂。
吃完飯剛回車間，王建軍就看見易中海站在自己工位前。
一大爺，您找我有事？王建軍心裡嘀咕，該不是院裡出甚麼事了吧。
沒啥大事，就是來看看你工作情況。”易中海笑著說，以後技術上遇到難題，除了問你師父，也可以來找我。
作為院裡的一大爺，幫晚輩提升技術是應該的。
當然，平時還是以你師父指導為主。”
話一出口易中海就覺著不妥，趕緊找補兩句。
王建軍心裡跟明鏡似的——三大爺家示好是為了佔便宜，這一大爺怕是另有所圖。
又是拉攏傻柱，現在又來套近乎，莫不是想多找幾個養老備胎？
多謝一大爺關心。
我現在就一級工水平，師傅教我都富餘。
真有需要肯定去請教您。”王建軍話說得漂亮，既婉拒又不傷情面。
易中海果然聽懂了弦外之音：趙師傅帶一級工當然沒問題，我就是關心下院裡晚輩。
你們忙，我先走了。”老狐狸三言兩語就把場面圓了回來。
建軍，這一大爺唱的哪出啊？人走後趙建設才回過味來。
甭管他，咱幹好自己的活就行。”王建軍不想多說閒話。
成，有事儘管開口。
大事幫不上，小事沒問題。”
知道了師傅。”
下午王建軍兩小時就幹完活，專心練起二級技術，直到下班鈴響。
這一天收穫不小，二級技術的要點已經掌握，接下來就是慢慢提升精度了。
收拾完工具，師徒倆結伴下班。
回到四合院又碰見的三大爺，寒暄幾句才脫身回家。
照例是炒菜練廚藝、看棋譜漲棋藝，這已成為王建軍雷打不動的每日功課。
清晨上班路上，王建軍被熱情的三大媽攔下寒暄幾句，這才匆匆趕往工廠。
剛走進車間，就看見一群工人圍作一團，七嘴八舌地爭論不休。
師傅，那邊怎麼回事？王建軍放下工具包，好奇地問趙建設。
趙建設嗤笑一聲：易中海帶了個漂亮女工來，這幫人正搶著要當人家師傅呢。
也不想想，人易中海帶來的人，哪輪得到他們獻殷勤。”
王建軍頓時瞭然——準是秦淮如。
可轉念一想，小槐花才出生沒幾天，這就要來頂崗？賈家母子未免太不是東西，好歹讓人坐完月子啊。
不過想到那對母子的德行，倒也符合他們的作風。
上班鈴聲響起，人群這才散去。
正當大家埋頭幹活時，車間主任洪亮的聲音響徹廠房：
各位停下手裡的活！今天咱們車間來了位新同志秦淮如，接替她丈夫賈東旭的崗位。
之前那些爭著要當師傅的都消停點，組織決定由易中海同志負責帶教。”
王建軍聽得一愣，沒想到秦淮如真就這麼上崗了。
他哪知道，這背後另有隱情。
原來昨晚賈家爆發了一場爭執。
這兩個月來，賈家藉著賈東旭養傷的由頭，三天兩頭大魚大肉。
廠裡賠的兩百塊錢，轉眼就花去大半——其中還有賈張氏暗中剋扣的私房錢。
當賈張氏發現錢袋見底，當晚只買了白菜回家時，立即引發軒然 ** 。
媽，說好的紅燒肉呢？賈東旭摔著筷子質問。
你當錢是大風颳來的？賈張氏拍著空蕩蕩的錢包，再這麼吃下去，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得知家底將盡，賈東旭眼珠一轉：淮如，你明天就去上班吧。
學徒工工資雖少，總比坐吃山空強。”
可我月子還沒坐完......秦淮如話音未落，就被婆婆尖聲打斷：
農村媳婦生完孩子就下地幹活，就你金貴？我看是享福享慣了！
賈東旭立刻幫腔：車間活不重，你就當去遛彎。”就這樣，秦淮如的職業生涯被迫提前開始了。
“只要你在車間裡待著，廠裡就會按時發工資。
食堂的飯菜不比家裡差，掌勺的是傻柱，都是街坊鄰居，你去打飯他肯定會多給你盛點。”
為了讓秦淮如去上班，賈東旭費盡心思。
除了傻柱會關照這點是真的，其他話都是信口胡謅。
可秦淮如沒進過工廠，哪知道這些？況且賈東旭以前每天回家也不像累壞的樣子，她便信以為真。
“我去上班了，小槐花怎麼辦？她還這麼小，總不能天天跟著大人喝玉米糊糊吧？”
秦淮如最放不下的就是孩子，她疼這幾個孩子疼到心坎裡了。
“嗨，我還當是甚麼大事呢！”
賈東旭不以為然，“早上你餵飽她，再擠點奶存著，中午我熱給她喝。
晚上你就回來了，耽誤不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