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去參加科切拉，或者是甚麼演唱會的時候，傑西也從來沒有想到過，原來聲浪可以達到類似於實質化的程度。
這甚至不是超級碗，而是nfl的冠軍聯賽。
紐約巨人隊對陣堪薩斯城酋長隊。
她們從通道的側門走出來的位置，恰好是體育場底層看臺的最上方。從這裡望去，整個橢圓形的球場像是一口巨大的鍋爐，而在其中翻滾著的，是個沸騰的人。
看臺上密密麻麻的藍色和紅色交織在一起，巨人隊的球迷們揮舞著藍色的毛巾和充氣棒，發出整齊劃一的、推山倒海一般的狂歡聲音。
遠處的巨型led螢幕上正在播放賽前暖場影片—一有李維的、也有馬霍姆斯的，每次螢幕上出現一次達陣，全場就爆發出一次振聾發聵的歡呼。
傑西和秀妍不得不張大嘴巴來緩解自己的耳膜。
她們在電視上看到過體育比賽的轉播，但是透過螢幕和親眼站在這裡的時候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電視的音量開到最大也只不過是一種聲音而已，而現在包裹著她們的，是一種物理上的震動，從腳底板一路傳到頭頂。
「天吶。」樸秀妍的聲音被淹沒在了聲浪之中，只有嘴型還在。
金荷恩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但是在大門開啟的那一剎那仍然產生了一兩秒的眩暈。
「走吧，」她湊到傑西和秀妍的耳邊大聲喊道，「我們的位置在最上面！」
她指了指頭頂。
傑西和秀妍順著她手機的方向望去，這才注意到體育場的結構，從底層的普通看臺往上，一共分了三層，而最頂端的那一層，被一整圈的深色玻璃幕牆環繞著，和
單單從樣式上來說，頂端的那一層看起來就比普通看臺貴不少。
那就是包廂層。
從她們所在的位置到最頂上的包廂，需要沿著體育場內部的公共樓梯一層一層地走上去。
這絕對是經過設計的，因為這一段路恰好要穿過整個普通觀眾區。
三人開始沿著樓梯往上走，樓梯兩側坐滿了密密麻麻的球迷，他們無一例外地穿著厚厚的棉襖，呼吸中都帶著白氣，手上戴著手套，捧著熱啤酒喝旁邊的人碰杯，有人舉著手機直播，鼻子凍得通紅，有人把臉塗成了藍色，頭上戴著誇張的假髮，然後時不時地凍得哆嗦一下。
金荷恩走在最前面，輕車熟路，步伐不快不慢，她已經刷過了脖子上掛著的親屬卡，後面的安保十分默契地跟上來，在她們三人的身後形成了一個不遠不近的安全距離。
每經過一層看臺的轉角處，都會有一道天鵝絨繩和穿著黑西裝的安保人員擋在樓梯口。
安保人員掃描過金荷恩的卡片後才會拉開繩結，讓她們透過。
每一次繩結被拉開，周圍的普通球迷都會投來好奇和豔羨的目光。
第一次的時候，傑西只是下意識挺直腰背。
第二次的時候，傑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和衣領。
第三次的時候，傑西已經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把自己買的最新的蘋果手機夾在指尖，看起來十分隨意，像是經常出入這種場合一樣。
樸秀妍則是沒有這種自覺，而是抓著金荷恩的手臂，時不時地大呼小叫。
而就在她們走到第二層和第三層之間的過渡平臺時，金荷恩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過渡平臺有一個小的公共休息區，幾個高腳桌、自動販賣機，一些熱狗、啤酒飲料、甜甜圈等食物專賣店和更多的周邊販賣店，以及一些在這裡休息的球迷。
在高腳桌旁邊，一個穿著lv大logo套裝的胖胖的亞裔男生正舉著手機拍攝周圍，而他旁邊站著一個金髮碧眼、身材高挑的白人女生，正抱著一杯啤酒靠在他不遠處。
高平和艾米麗。
「高平？」金荷恩認出這是老闆的朋友，上次吃飯的時候見過（243章），「你和你女朋友也來看比賽嗎？」
「金小姐！」高平放下手機，小胖臉上堆滿了笑容，「你也來了？」
「嗯，」金荷恩點點頭，看了一眼他旁邊的艾米麗，「你們坐哪裡？」
「今天搶票搶晚了，」高平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指了指身後的看臺區域，「200檔的中間偏上，但是黃牛票現在也炒到了1500美金以上。」
「你沒問老闆要票嗎？」金荷恩有些好奇地問道。
「不太好意思麻煩李維哥，畢竟他是大明星嘛，我自己掏錢就行了。」高平有些靦腆地撓了撓頭。
金荷恩瞭然地點了點頭，和艾米麗不鹹不淡地打了個招呼之後，就繼續往上走了。
三人繼續沿著樓梯往上走，身後高平和艾米麗的聲音逐漸被嘈雜的人群吞沒。
走出了他們的視線之後，傑西突然湊到了金荷恩的耳邊。
「荷恩，」她壓低聲音說道，「剛才他們是情侶嗎？」
「對。」
「那女的有點綠茶吧，」傑西皺了皺眉頭，「我剛才看她手機的社交帳號裡，一張小胖子的照片都沒有，而且她那個距離，恨不得裝的跟小胖子不認識一樣。」
金荷恩笑了笑，沒有否認，也沒有附和。
「畢竟這是人家的感情，我們外人也不好摻和。」
最後一道刷卡閘口透過之後，空調暖氣撲面而來。
門後的世界和門外截然不同，走廊的燈光柔和又溫暖，空氣裡的香氣和外面的熱狗啤酒氣味完全是兩個世界。
走廊裡的人不多，每一個看上去都不是普通人。
「你們先去外面的公共區域逛逛吧，」金荷恩停下腳步，指了指走廊右側區域，「那邊是層的公共觀賽區，自助餐、酒水、大螢幕、沙發，社交聊天吃點東西都在那邊，全免費的。」
「你不和我們一起嗎？」樸秀妍問道。
「我先去親屬包廂裡和經紀人他們打個招呼，」金荷恩歉意地笑了笑，「都是老闆身邊的人，你們先去玩，到時候我來找你們。」
「你去忙你的，」傑西拉住了秀妍，「我們在這邊等你。」
金荷恩走到了盡頭，推開了李維的包廂門。
整個包廂大約四五十平米，落地窗對著球場中央，巨型的真皮沙發圍成了幾組，中間是大理石的茶几，上面擺滿了各種飲品和冷盤。
堂吉訶德靠在吧檯旁邊，和兩個中年男人談天說地，酒保就站在吧檯後賣力地調酒，陳海生站在他們的旁邊。
陳海生的年紀小，基本上也插不上話，主要是在聽他們三個人說。
金荷恩認識那兩個中年男人，一個叫馬克；戴維斯，似乎和堂吉訶德是老相識了。
另一個叫做亞瑟，聽說之前是房地產律所的高階合夥人，後來流落街頭，在偶然的情況下被李維帶了回來。
她提著包路過的時候，剛好可以聽到他們互相吹捧、調侃的對話。
「我很少能見到像亞瑟這樣又懂土地分割槽法，又熟悉聯邦合規審查的人.
」
「我只是做了一些基礎的工作
」
包廂最裡面的那組沙發上，金荷恩看到了安雅和伊莉莎白。
兩人並肩坐在一起，安雅正側著頭和伊莉莎白說話。
看到金荷恩以後，兩女和金荷恩打了個招呼。
金荷恩打完一圈招呼之後，從吧檯拿了一瓶巴黎水，思考了一下之後，走到了離安雅和伊莉莎白不遠的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相比於討論工作上的事情，她更想聽聽伊莉莎白和安雅會說些甚麼。
她的位置和她們大概隔了2米，不算近也不算遠。
足夠她聽到談話的內容，但是又不至於顯得太刻意。
戴上耳機的同時，她悄悄關閉了降噪，開啟了人聲增強。」
你今天沒跟管家一起來？」伊莉莎白隨意地說道。
「沒有，」安雅抿了一口飲品，「她有點事情，最近爸爸在莫斯科好像有點兒事，她經常回去幫忙。」
「那你豈不是一個人住，安全性怎麼樣？」伊莉莎白問道。
「沒有，」安雅興致勃勃地說道，「我最近經常跟李維一起住啊，沒事的。」
金荷恩滑動郵件列表的手指停了一下。
伊莉莎白頓了頓，用指尖轉了轉手中的杯子。
「話說」伊莉莎白換了個方向，「李維最近剛開學還挺忙的，你們居然能經常住一起嗎？」
「忙肯定是忙的，尤其最近是超級碗嘛，」安雅搖了搖頭，「但是他感覺就跟不會累一樣，這是我最佩服他的地方，不像我，每天逛完街晚上恨不得睡16個小時。」
「那你們的怎麼樣？」伊莉莎白突然側過身子悄悄問道。
安雅的小臉唰地一下子就紅了，她狼狠地錘了一下伊莉莎白，低聲說了一句金荷恩聽不懂的俄語。
然後她用手比劃了一下，雖然金荷恩不知道具體意思，但是明顯伊莉莎白聽懂了，因為她也發出了一聲驚呼。
「真的假的？」伊莉莎白捂住嘴，「怎麼跟我聽正常的不一樣呢？」
「哎呀，」安雅又羞又惱，不耐煩地說道，「你這麼好奇哪天你自己去體驗一下唄。」
「真的嗎？」伊莉莎白也開玩笑似地問道，「你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