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高平帶著艾米麗被侍應生引了過來。
「這桌的客人說認識你們......」侍應生的話還沒說完。
高平原本滿臉疑惑，結果一抬頭就看到了卡座裡戴著鴨舌帽的李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激動得一把抓住了艾米麗的手，壓低了聲音驚歎道：「我草！李維哥！真的是你啊！」
他拉著艾米麗迅速坐下，剛一落座，高平就迫不及待地指著窗外：「哥，外面停著的那輛柯尼塞格......不會就是你的吧？」
李維喝了一口水，淡淡地點了點頭：「嗯。」
「我草！牛逼！太牛逼了！」高平激動得直拍大腿，「我剛在外面拍照手都在抖！這車簡直是神仙座駕啊哥，全紐約估計都找不出幾輛，你這排面也太無敵了！」
瘋狂吹捧了一番後，高平的餘光終於落在了緊挨著李維坐著的金荷恩身上。
看清金荷恩那張精緻到毫無瑕疵的臉，高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以為李維在買車那天的女朋友就已經是人間絕色，沒想到才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裡，他就已經又換了一個不遜色於之前的女朋友。
高平心裡酸得直冒泡，但他很懂規矩地沒有多嘴，只是無比羨慕地主動打了個招呼：「嫂......咳，你好你好，我是高平，李維哥的朋友。」
金荷恩不會講漢語，就連那天跟李維打招呼的話也是現學的。
聽到高平的話，她有些疑惑地看向李維。
「金荷恩，」李維簡單介紹道，「美籍韓裔，不會漢語。」
「韓裔？難怪啊！」高平眼睛一亮，更加羨慕了，用英語說道，「這氣質，我還以為是韓國哪個女團的成員呢！」
「過獎，」金荷恩微笑道，「我是李維先生的公關，是他的員工。」
高平聽到這個頭銜，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他原本以為這是女朋友，結果人家只是個員工？！連個公關都長得像頂流女團C位，這李維哥過的到底是什麼神仙日子啊！
但是羨慕不來，畢竟人家又高又帥又有錢，還是大明星，高平雖然是個富二代，但是心裡很有逼數，拿過選單和艾米麗研究了起來。
菜很快端了上來。
吃飯的時候，高平的注意力還是時不時地往窗外的柯尼塞格上飄。
「哥，你這輛車辦下來得多少錢啊？這限量版的配額，光是有錢都拿不到吧？」高平一邊切著火腿拼盤一邊好奇地打聽。
「不知道，」李維切了一塊土豆餃子放進嘴裡，語氣平淡，「別人送的。」
進嘴之後，他皺了皺眉頭。
土豆餡餃子，這老義大利人懂個屁的餃子吃法。
高平拿叉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別人送的。送一輛300萬美金起步的柯尼塞格。
高平覺得自己已經羨慕得有些麻木了，他嘆了口氣，決定不再用這種神仙級別的事情來折磨自己。
「話說哥，你這光養車就得不少錢吧，」他一邊說著一邊訴苦，「我那臺Urus的停車費差不多得1000美金，還得加Premium（優質）汽油，加上商業險......被流浪漢尿一泡或者蹭一下，補個漆都得大幾千，我都不知道是我開車還是車開我了。」
「我還好吧，」李維搓了一下手中的【萬事順遂之戒】，「我目前還沒出過剮蹭和車禍。」
「也是，」高平又回頭看了一眼那輛柯尼塞格，「額滴龜龜，越看越帥啊。」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金荷恩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911的養車費到底要多少錢？
停車費要1000美金？
最貴的汽油？商業保險？
補個漆要大幾千美金？
按照高平的說法，曼哈頓的停車費、優質汽油、商業險，這些硬性支出加起來每個月就會突破2000美金！這可是她底薪5000美金的一小半了！
就算她拿到了大額紅包和鉅額提成，但是對於一個從小窮怕了、恨不得把每一分錢都掰成兩半花的女大學生來說，這筆錢比殺了布萊德還讓她難受。
原本鮮香濃郁的主廚推薦燴飯，此刻在金荷恩嘴裡突然變得味同嚼蠟。
她嚥了一口唾沫，轉過頭，想要開口跟李維說自己還是不開這輛車了。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李維的身上時，話卻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她該怎麼說這種話呢？
「老闆，我養不起這輛車，因為每個月要花兩千美金？」
金荷恩在心裡模擬了一下這句話，瞬間覺得羞恥得腳趾都要把真皮沙發摳破了。太丟人了，太小家子氣了。
李維肯定會覺得她都拿到了15萬美金的稅後獎金了，怎麼連2000塊錢都要找她報銷？
李維肯定會覺得她都拿到了15萬美金的稅後獎金了，怎麼連2000塊錢都要找她報銷？
她只能默默地閉上嘴，把焦慮和燴飯一起嚥進肚子裡，心裡亂成了一團亂麻。
就在金荷恩煩躁得快要抓狂的時候，坐在對面的艾米麗卻沒閒著。
作為金髮碧眼、習慣了在男人堆裡遊刃有餘的漂亮白女，艾米麗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暗中觀察李維。
她深知自己的身材、樣貌，按照平日裡的情況，她根本擠不進去李維這種級別明星的名利場，所以她無比珍惜高平給她創造的每一次機會。
也就是這個小胖子，能讓她多次接觸到大明星。
「嗯......謝謝你能和我們一起吃飯，」艾米麗突然說道，「我剛剛看到這邊已經沒有空位了。」
「哦......對，謝謝你啊李維哥，」高平也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上次跑山沒玩開心，我心裡還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我那天是有事情。」些許小事，李維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艾米麗看著坐在自己斜對面的李維，突然站起身，想要去夠李維手邊的胡椒瓶。
她內裡穿了一件頗能展露胸脯風采的露肩寬大短袖，站起身朝李維彎腰的時候，兩顆垂下來的小香瓜至少有一半都露在外面。
本就因為養車費用而煩躁到極點的金荷恩，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直接伸出手，以更快的速度拿過胡椒瓶，然後微笑著遞給了艾米麗。
在和艾米麗眼神相交的一瞬間，金荷恩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間，用一種冰冷且充滿警告的眼神，狠狠地剮了艾米麗一眼。
後者被金荷恩的突然暴起嚇了一跳，嚥了口口水，尷尬地接過胡椒瓶，老老實實地縮回了高平的身邊。
一頓飯吃的各懷心思，只有高平一邊吐槽大學生活也沒自己想像的那麼爽，一邊控訴自己買了車以後老爹又罵了自己多少天。
吃完飯後，李維舉起手，示意侍應生結帳。
然而，那個原本應該遞上帳單的侍應生卻滿臉激動地跑了過來，連連擺手：「李維先生，我們主廚說了，這頓飯免單！您能光臨Lupa是我們的榮幸！我們整個後廚都是紐約巨人隊的死忠粉！」
李維愣了一下，他掏出錢包想要留下幾百美金的現金作為小費，但侍應生拼死也不肯收。
「如果我收了您的錢，主廚會用平底鍋把我的頭敲碎的！」侍應生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祈求道，「如果您真的想表達感謝，主廚希望能和您在後廚合張影，可以嗎？」
盛情難卻，李維只好站起身：「行吧，帶路。」
李維跟著侍應生走向後廚，卡座裡頓時只剩下了金荷恩、高平和艾米麗三人。
李維一走，那股籠罩在桌子上的強大壓迫感瞬間消散，高平明顯長舒了一口氣。
金荷恩端起水杯，職業化地評估起了高平能給李維起到什麼樣的幫助：「高平先生，你是紐約大學的新生嗎？」
「金小姐，是啊，」高平撓了撓頭，笑呵呵地說道，「我剛來半年，今年大一，平日就瞎混。」
「大一啊，挺好的。」金荷恩點了點頭，餘光瞥向旁邊正在低頭補妝的艾米麗，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那艾米麗呢？你們是同班同學嗎？」
「不是不是，」高平擺了擺手，「艾米麗比我大，她是商學院大四的，今年春天就要畢業了。」
金荷恩點了點頭，瞥了這對組合一眼，笑了笑沒有說話。
李維很快從後廚合完影回來，四人一起走出了Lupa酒館。
冬日的下午，紐約的陽光蒼白而沒有溫度，但格林威治村街頭的人依然不少。
「李維哥，那我們就先撤了，」高平看了一眼李維那輛被路人圍觀的柯尼塞格，又看了看自己那輛停在旁邊顯得有些「樸素」的蘭博基尼Urus，識趣地提出了告辭，「下次有機會再聚！」
「嗯，回見。」李維點了點頭。
看著高平帶著艾米麗上了車，李維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神色依舊有些僵硬的金荷恩。
「走吧，送你回學校。」李維按下了車鑰匙。
兩人坐進車裡，柯尼塞格猶如一頭甦醒的猛獸，發出低沉的咆哮，緩緩駛入車流。
金荷恩突然又想起了養車費的問題，雙手死死地攥住大衣的衣角，保時捷的鑰匙突然開始變得硌得她大腿生疼。
她腦子裡依然在天人交戰，一筆接一筆地算著養車成本，眉頭不自覺地擰在了一起。
「剛才那頓飯不合胃口？」李維單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啊？沒有沒有，挺好吃的。」金荷恩嚇了一跳，連忙回答。
「那就好，」李維開玩笑地說道，「我還以為主廚是我的黑粉，故意看到我來了給我下料噁心我呢。」
「沒有沒有，」金荷恩噗嗤一聲笑出來，「今天的飯已經很好吃了，比我之前來的幾次都好吃。」
「那我看你剛剛的表情跟嚼紙板子一樣，」李維輕笑了一聲，「怎麼？是覺得我讓你開那輛911，是個很麻煩的事情？」
憑藉敏銳的精神力和體質，他察覺到，在高平提到養車費時，金荷恩的心跳和呼吸都不自覺地加速了。
被老闆一語道破心事，金荷恩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她知道在聰明的老闆面前撒謊是徒勞的，與其支支吾吾，不如坦白。
「老闆......」金荷恩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小得像蚊子，「其實不是麻煩。我是......我是算了一下，我可能養不起那輛車。」
終於說出來了。
金荷恩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承認自己每個月連兩千美金的養車費都拿不出手，這讓她覺得極度羞恥，彷彿自己剛剛建立起來的職業形象轟然倒塌。
「為什麼要擔心這種事情，」李維搖了搖頭，「你覺得我會讓自己的員工倒貼錢幫我養車嗎？」
金荷恩猛地抬起頭，滿眼疑惑地看著李維。
「放心開吧，」李維趁著等紅燈的間隙，轉頭看了她一眼，「這輛車的保險、油費、洗車費，還有你在學校附近租用的專屬停車位費用，全部算作公司給你的額外員工福利。我會讓堂吉訶德叔叔直接從我的個人帳戶裡每個月走2000美金到你的卡上，我想這應該夠了。」
李維已經算過帳了，炮臺城公寓那種高階地方，單單是一個租車位的錢都不止2000美金\/月了，與其租在那裡吃灰，不如把車拿出來給金荷恩開一開，順便籠絡一下員工。
車這種東西，不常開放在那裡又沒時間去養護的話，是真的會出這樣那樣的問題的。
聽到李維能給她報銷，金荷恩原本壓在心頭的大山瞬間被炸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幸福的眩暈感。
小金獲得了2000美金的補貼，滿血復活。
下午兩點，金荷恩從陳海生那裡得知了911補電和保養的位置，從4s店裡把保時捷開了出來。
水平對置的6缸發動機發出了清脆的轟鳴，金荷恩握著方向盤，興奮得幾乎要尖叫出來。
她小心翼翼地把這輛跑車開出4s店，開上了曼哈頓街頭。
剛開始，她還緊張得手心冒汗，雙手死死地摳住方向盤，生怕不小心剮蹭到了旁邊的車輛。
但開了幾個街區後，她突然發現了一個奇妙的現象。
在這個擁堵、暴躁、計程車司機橫衝直撞的紐約街頭，周圍的車輛竟然全都默契地和她保持著安全距離。
那些平時喜歡按喇叭催促的皮卡，此刻也變得異常溫順，甚至有車主動給她讓路。
突然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從她的脊椎一直蔓延到了她的嘴角。
當她把車開到華盛頓廣場南街，穩穩停在紐約大學宿舍樓下時，這種奇妙的感覺更加強烈，但她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麼，就差最後一口氣。
此時正值下午沒課的時候，宿舍樓下人來人往。
金荷恩深吸了一口氣，熄火，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優雅地邁出了車廂。
她沒有立刻上樓，而是站在路邊，轉過身安靜地注視著這輛屬於「自己」的座駕。
剛剛在4S店做過全套精洗和深層保養的保時捷911，在紐約蒼白的冬日陽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金屬光澤。
那標誌性的青蛙眼大燈晶瑩剔透，流暢迷人的溜背線條順滑地延伸至性感的貫穿式尾燈，就連寬大的鍛造輪轂都被擦拭得一塵不染，整輛車散發著金錢與頂級工業設計完美結合的迷人質感。
金荷恩看著看著，總覺得此刻這完美的畫面裡，似乎還差了點什麼。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恍然大悟。
今天她居然只喝了一杯咖啡，往常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是3杯下肚了。
她沒有走向那個平日裡總是喝最便宜美式的星巴克，而是走向了街角一家裝潢極簡、平日裡她絕對不會進去的獨立精品咖啡店。
一進門，她被牆上掛著的價格嚇了一跳，但是隨即，她定了定神說道：
「來一杯手衝瑰夏，謝謝。」
稅後28美金的一杯咖啡確實不便宜，但是金荷恩刷卡成功之後，看著帳面上6位數的餘額，那種數字幾乎完全不跳動的沉甸甸的感覺，奇妙地讓她的指尖都忍不住微微發麻。
她突然想得意地哼哼兩聲。
她端著那杯印著燙金Logo、散發著迷人果香的昂貴咖啡，不緊不慢地順著街道往回走。
快走到宿舍樓下時，金荷恩停住了腳步，站在十幾米開外的地方，安靜地看著那輛911。
此刻，這輛突兀地停在紐約大學公寓樓下、掛著陌生牌照的保時捷，已經成了這條街上的焦點。
路過的大學生們——不管是平時眼高於頂的白人兄弟會男生，還是那些平日裡揹著包的姐妹會女生，在經過這輛閃閃發光的跑車時，都或多或少地放慢腳步，多看兩眼。
有的人好奇，有的人豔羨。
甚至有幾個男生正聚在不遠處，對著這輛車指指點點地討論著它的選配和型號。
金荷恩端著28美金一杯的咖啡，靜靜地站在光禿禿的橡樹下，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周圍的人圍觀著她開回來的車。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自豪感，像海嘯一樣從她的心底深處噴湧而出，填滿了她整個胸腔。
是，她很清醒。她知道這輛車的綠本上寫的不是她的名字，它的所有權歸屬於她的『年下』老闆。
但是，那又怎樣呢？
現在，這把沉甸甸的保時捷盾徽鑰匙，就真真切切地躺在她的口袋裡。
至少在這一刻，在這個被所有人豔羨和仰望的瞬間，這輛車就是屬於她金荷恩的。
金荷恩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咖啡，昂貴的液體順著食道滑入胃裡，帶來一陣熨帖的暖意。
她微微揚起精緻的下巴，任由十二月午後那原本蒼白清冷的冬日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她的肩頭和髮絲上。
真暖和啊。
她愜意地眯起了那雙漂亮的月牙眼，在這個刺骨的紐約寒冬裡，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如果這一刻有人問她的感覺，她會說自己——
特別爽，爽炸了。
原來有錢是這樣一種感覺，真的是太他媽的爽了。
西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