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主教練達波爾帶著助理教練、資料分析師等一行人熙熙攘攘地走進作戰室的時候,他有些驚訝地發現臺下烏央烏央一百多號四肢比大腦發達好幾倍的野獸們居然象個乖寶寶一樣,安安靜靜地排排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這可讓他來了興趣。雖然不知道是甚麼情況,但是他本能地覺得這件事情似乎跟李維有關。從他之前選出來的人選中來看,有很多人可是相當的刺頭,雖然好用但是需要認真地調教才可以,比如那個路易斯安娜州立的達瑞一法克!達瑞斯呢?這個大刺頭怎麼一點兒屁都沒放出來?
他之前看他的錄影和文件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要狠狠調教他的心理預期,如今沒見到人鬧事,居然還有些意外。環顧了一圈之後,他才發現達瑞斯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摘掉了假的金鍊子,脖子上又一圈十分明顯的紅印,一個人不聲不響地坐在角落裡,視線緊緊地盯坐在最前面的一
李維?
達波爾不知道更衣室裡發生了甚麼,但是他覺得似乎就是和李維有關係。
微微咳嗽了兩聲,達波爾拍了拍手:
“先生”他說道,“首先,我要祝賀你們,你們打敗了無數同齡人,才得以站在這間代表橄欖球最高榮譽的會議室裡。”
他打了個響指,身後的幾名助理教練立刻抱著一摞厚厚的平板計算機走了下來,分發給了在座的每一個球員。“這是你們接下來3天的聖經一一戰術手冊,”他指了指大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戰術代號,“這裡麵包含了我們這三天需要演練的所有進攻和防守戰術,請記住這不是nca那種小孩子的過家家遊戲,這裡面有超過50種基礎陣型和衍生出來的超過300種的戰術變化。”“我只給你們3天的時間,”他伸出了3根手指,“這是最基礎的考驗,如果3天你們還沒辦法透過考試,那我只能說抱歉了。”會議室裡立刻響起了一陣翻動計算機皮套的聲音,隨後就是一陣微小而又連綿不絕的倒吸冷氣的聲音。對於這群絕大多數gpa只能勉強維持在及格線上的肌肉棒子來說,這份如同天書一般的戰術手冊比微積分要更加嚇人。達波爾帶著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間名為作戰室的會議室,等到再次回來的時候,已經是2個小時過去了。達波爾就象是上晚自習時的班主任一樣,跟幽靈一般在門上的玻璃視窗內陰暗地偷窺了一遍。當看到有的運動員已經開始休息並且玩起了手機之後,他和身邊的老搭檔,進攻協調員瘋狗馬蒂交換了一下眼神。馬蒂是個身材矮壯、脖子粗得象樹樁一樣的白人老頭,他留著平頭,嘴裡永遠嚼著口香糖,眼睛裡閃鑠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狂躁症患者的光芒。他心領神會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揹著手,象是個和藹的鄰家大叔一樣慢悠悠地走到講臺前。“嘿,孩子們,”他的聲音出奇的溫和,“大家都還適應這裡嗎?這裡的椅子舒服嗎?如果覺得太冷了,一定要告訴我。”“那個”第二排一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白人替補四分衛舉起了手。他是來自一所d3聯盟大學的落選秀,名叫提米。李維扭頭看了一眼,認出來了他。
d3聯盟,簡單來說就是位元拉維斯去的學校還要垃圾。
“教、教練,我覺得還好。就是這個戰術代號.稍微有點多。”提米嚥了口唾沫,試圖展現自己的好學,“特別是關於“空3機(epty3jet)’陣型下的防守,手冊裡的變種太多了。”
“多?哦,可憐的孩子。”
馬蒂臉上的笑容更加璨爛了,他嚼著口香糖,揹著手慢悠悠地走到提米麵前,甚至還貼心地伸出手,幫他扶正了鼻樑上歪掉的眼鏡。“你是提米,對吧?”
“是的,教練。”
“好的,提米。覺得戰術多很正常。”馬蒂的聲音輕柔得象是在哄娶兒睡覺,“畢竟在d3聯盟,你們可能只要看著教練在場邊揮舞幾塊寫著海綿寶寶圖片的牌子,然後把球扔出去就行了,對嗎?”
提米尷尬地笑了笑:“我會努力適應的,教練。”
“努力?那是好事。”
“但是提米,”馬蒂突然毫無徵兆地把那張滿是胡茬的大臉貼到了提米的鼻子上,兩人的距離甚至不到一公分,“既然你提到了這個陣型,那我就考考你。”“在這個陣型下,如果防守方並沒有象常規那樣擺出“保護2型’陣型,而是強側安全衛下沉,擺出局域內突破的架勢,你的緊急調整口令是甚麼?”提米愣了一下,他剛剛恰好把特定暗號忘記了。
…那個”提米額頭上冒出了冷汗,手指在桌子
一聲巨響。
“你覺得?!”馬蒂的咆哮聲如同驚雷一般在狹小的作戰室內炸響,剛才那個慈祥的大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徹底失控的瘋狗。李維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原來眼前的這個人就是之前達波爾在辦公室裡說的馬蒂。
“你在跟我玩他媽的猜謎遊戲嗎?這裡是nfl!不是你媽咪的讀書俱樂部!”
“你的保護方案是“我覺得’?哈!”
馬蒂瞪大了滿是血絲的眼睛,模仿著提米剛才怯懦的語氣,極其誇張地尖叫道:
“那等到比賽日,當那群300磅的防守端鋒像推土機一樣把你的肋骨撞成粉末、插進你的肺葉裡的時候,你躺在擔架上是不是也要抓著急救醫生的手說:“大夫,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一下’?!”
全場死寂。
“順便一提,”他調整了一下呼吸,立馬又變回了之前慈祥的老頭模樣,“緊急調整口令在這本手冊的第12頁,用加粗了2號的黑色字型標註出來了,而你已經看了這本手冊整整2個小時,所以提米,能不能告訴我你這兩個小時都在幹甚麼?給你男朋友發訊息嗎?還是在bed上挑選合適的男伴?”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看著有些嚇傻了的提米:“帶著你的“我覺得’滾出我的會議室!現在!立刻!你這個浪費空氣的廢物!你甚至不配呼吸這裡的冷氣!把你剛才坐過的椅子給我擦乾淨再走!”
提米失魂落魄地放下平板,在一百多雙同情的目光中,哭著跑出了會議室。
馬蒂似乎是覺得有些意猶未盡,他咂巴了一下嘴,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下,剛好讓他看到了坐在第一排正中間,正在看好戲的李維,以及李維手裡的一本《資產管理課程中的數學模型》。“告訴我,我們的大明星,覺得自己已經高枕無憂了,”他走到李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李維,“你手裡拿的是甚麼?”“這是我的大學教材,”李維聳了聳肩,“發下來的戰術手冊我已經看完了。”
雖然李維現在的記憶力沒辦法做到完全的過目不忘,但是短時間的照片記憶還是能夠做到的。而且記憶戰術手冊的內容、安排戰術本來就是四分衛該做的事情,因此他只花了2個小時就把整本手冊記了個大概,等到後面再多看兩遍就能差不多全部記下來了。“看完了?那好,讓我們看看已經簽約的大明星四分衛和剛剛滾蛋的d3大學四分衛有甚麼區別吧。”馬蒂突然提高了音量:“在“空3機(epty3jet)’陣型下,如果你喊出了“rio’這個緊急調整口令,但是防守方的弱側安全衛沒有後撤,而是突然下沉去封鎖你的x外接手的斜線跑位,這個時候你的第二順位是誰?保護方案怎麼變?!”
“如果弱側安全衛下沉封鎖斜線,原本的“rio’保護方案自動解除,中鋒向左側滑動保護,把強側線衛放進來交給跑衛去吃。”“至於順位”李維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x外接手只是個誘餌。這時候z外接手直線衝刺,攻擊安全衛下沉後留下的深遠局域就可以了。”“另外如果你要問的話,”他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聲音說道,“這個內容在45頁,第3段,馬蒂教練,你這個問題問其他人還真不一定能回答出來。”“觀”馬蒂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怪異的聲響,他狠狠地嚼了幾下口香糖,似乎是想把尷尬嚼碎了嚥下去。最後他確實是不小心把口香糖嚥了下去。
“很好。”
馬蒂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了兩個字。
李維聳了聳肩,繼續看他的《資產管理課程中的數學模型》。
剛剛他在翻這一本號稱是耶魯大學本科生階段最難的課程之一的教材的時候,突然又跳出了一個任務,而且這個任務還是與前段時間堂吉訶德和他提到的那個皇家騎士學院有關:
【你撿到了:皇家騎士學院的預備役教材】
【想要進入皇家騎士學院,不僅需要足夠的力量,還需要充足的學識。記憶並且掌握其中的內容,以獲取皇家騎士學院的認可。
後面的日子單調且無聊,新秀們一個個都被李維治服了,不敢在訓練的時候造次。
或許只有真正組成了53人大名單的時候,那些老將們還需要他收拾一頓。
接下來的2天時間裡李維就是單調的訓練、吃營養師給配給的餐食,由於他的飯量實在是太大,又不敢多吃怕被營養師發現他代謝不應該有這麼高卻沒變胖,李維還找了個有氧消耗大的藉口以此能多吃一點……這3天他也不是全無收穫,起碼把那本《數學模型》啃下來了,雖然還沒完全理解,但沒關係,系統認了就行。
現在李維只需要再來0.3個屬性點就可以進化了。
週日的黃昏,夕陽象是一灘融化的金子,鋪酒在新澤西巨人的訓練場上。
對於大多數試訓球員來說,這是一個殘酷的時刻。達波爾和馬蒂等人正在辦公室裡拿著紅筆在名單上劃掉一個個名字,每一次落筆都意味著一個年輕人職業夢想的破碎。
但對於李維來說,這只是又一個普通的週末。
門外已經停滿了大巴車,那是準備送落選球員去機場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離別和沮喪的味道。然而,一陣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這份沉悶。
一輛磨砂黑色的棄馳g800brab象是一頭鋼鐵巨獸,咆哮著衝破了夕陽的餘暉,囂張地停在了訓練中心的門口。車門開啟,一條修長筆直、包裹在黑色絲襪裡的美腿率先邁了出來,安雅摘下墨鏡,那張精緻得如同精靈一樣的面孔在夕陽下白的發光。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皮衣,裡面是緊身的白色t恤,黑色的頭髮隨風飛揚。
她走上來大大方方地給了李維一個吻,然後自然而然地摟住了他的骼膊,襯托得周圍落選的球員們更加落魄和悽慘。就在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瘋狗馬蒂嚼著新的口香糖走了過來,達波爾也跟在身後。
“這幾天辛苦了,”瘋狗馬蒂客客氣氣地說道,“布萊恩就在這附近有個新開的靶場,有沒有興趣一起去放鬆一下?”“我”李維剛想拒絕,就看到了安雅帶著一絲期待的眼神,改了口,“我們一起去?”雖然說紐約是藍州,但是藍州並不意味著所有的人都是藍色,比如達波爾和馬蒂就是一對不折不扣的超級紅脖子。李維懷疑他開私人靶場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收集癖和射擊慾望。
就跟天朝的男生喜歡收集手辦一樣,美利堅的紅脖子老男孩們就喜歡收集槍。
射擊場的牆上掛滿了各種長短槍械,從經典的ar-15到稍微有些復古的甚至還有一把看起來象是從伊拉克帶回來的ak。“試試這個,大明星,”。這可不是那種讓你去打火雞的玩意兒,這是用來打穿引擎蓋和三級防彈衣的,這才是男人該玩的玩意兒。”
李維單手接住。沉甸甸的壓手感……“怎麼了?”安雅看李維似乎臉色變了變,摘下耳罩後關切地問道,“是剛剛槍托抵得肋骨不舒服嗎?”“不是”李維搖了搖頭,拉栓上膛,“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噠噠噠噠噠噠!”
槍口噴出橘紅色的火舌,巨大的轟鳴聲震得李維的耳膜微微刺痛。
幾十米外的幾個裝滿水的塑膠桶瞬間炸裂,不是那種破個洞,而是整個桶身直接被撕碎,水花混合著塑膠碎片在空中炸成了一團白霧。“布萊恩,”馬蒂上踣下跳的,“你不是買了一把大傢伙嗎?拿出來給我們看看!”
“法克!你這個大嘴巴,”主教練達波爾從角落的架子上取下了一個用迷彩布包裹的長條,“就不能留一點驚喜?”他掀開迷彩布。
一把黑色的、粗獷得令人髮指的巴雷特w8za1反器材狙擊步槍靜靜地躺在那裡……那子彈大得象是一根根小胡蘿蔔。
馬蒂嘿嘿一笑,抓起一枚子彈塞進李維手裡。
“感受一下它的分量。這東西打出去,不需要打中頭。只要擦著骼膊,那條骼膊就沒了;要是打中軀於千…”馬蒂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法醫或者甚麼收屍人連屍體都拼不起來,只能用鏟子鏟。”
李維握著那枚冰涼、沉重、甚至有些駱手的子彈。
他的腦海中頓時升起了一股危機感。
一個體面的職業橄欖球隊主教練個人的收藏在天朝足以武裝一個排,萬一得罪了誰,對方如果在野外800米外架起這把狙擊步槍自由美利堅,槍戰每一天。
如果有人不想讓他上場,如果資本的博弈上升到了肉體消滅的程度他現在的防禦力,還遠遠不夠看。不行,還不夠強,他想道,不能把生死寄託在一個紅脖子的情緒穩定程度上,不能因為好日子過多了就產生懈迨,還是需要繼續努力去做任務,儘快地把身體素質刷上去才是硬道理。
一旁的達波爾和馬蒂看著李維的目光停留在子彈上,還以為他被美式居合的威力、人類武器的破壞力所震驚。要是讓他們知道李維思考的是甚麼時候他的肉身可以硬扛反器材狙擊步槍,不知道他們的臉上會是一番甚麼樣的表情。那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