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宇見狀,心如刀絞,這些可是他們家最後一點點能入口的東西了!
他急忙衝上前阻攔,張開雙臂擋在牆壁前,哀聲求道:“別搶了!求求你們別再搶了!我們家就剩下這點東西了!”
“哎呀大宇你滾遠點!別擋道!”一個村民不耐煩地用力一推。
趙大宇本就心力交瘁,猝不及防被這麼一推,腳下踉蹌著向後倒退,後腰猛地撞在了身後一張破舊方桌尖銳的桌角上!
他發出一聲悶哼,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重重地側摔在地。
後腦勺“咚”的一聲,狠狠磕在了堅硬的地面上,鮮血很快從他腦後滲出,染紅了一小片地面。
而那些搶紅了眼的村民,卻彷彿沒看到倒在地上的趙大宇,依舊賣力地搜刮著屋裡任何看起來能吃的的東西。
甚至有好幾個人,為了夠到高處的東西,直接從趙大宇的身上踩踏過去,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剛剛被村民推開、跌倒在角落的趙婉寧抬起頭,恰好看到了父親被推倒、後腦勺重重磕地、然後被無數只腳無情踩踏的一幕。
“爹——!!!!”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撕心裂肺的慘叫,從趙婉寧喉嚨裡迸發出來。
然而,這聲飽含絕望和痛苦的慘叫,並沒有喚醒這些已經瘋魔的村民。
他們搜刮完最後幾串大蒜辣椒,意猶未盡地將視線轉向了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面的趙婉寧身上,眼神依舊貪婪。
“婉寧侄女,你爹這……唉,你也別太傷心。”
一個老男人假惺惺地說著,話鋒一轉,“你看,你家地窖是不是還有藏起來的吃的?你爹平時最疼你了,肯定給你留了好東西吧?”
“是啊是啊,”旁邊立刻有人附和,“你爹把村正氣死了,現在這樣……也是自己作的,死了也是活該。這樣大家也能多分點吃的了。”
“婉寧啊,姑娘家胃口小,吃不了多少。要是有藏起來的,你就行行好,交給我們吧,大家都會記得你的好。”
死了…活該?
一股難以言喻的的憤怒瞬間席捲了趙婉寧的全身。
這一刻,她徹底失去了理智。
“大侄女,你別不說話啊,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 那個最先開口的老男人,還在喋喋不休。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低下頭,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心口的位置。
一隻白皙纖細、卻沾滿了鮮血的手,不知何時,穿透了他的胸膛。
我……死了?
怎麼會這樣?
趙婉寧緩緩地把手從老男人心口抽了出來,鮮血順著她的指尖滴滴答答落下。
她抬起頭,看著周圍那些驚呆了的村民,臉上竟然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我會送你們離開。”
“別怕。”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然在原地消失不見!
下一秒,她出現在另一個正在發呆的村民身後。
“噗嗤——”
又一條生命無聲消逝。
幾分鐘後,渾身是血的趙婉寧,面無表情地離開了這間充滿了血腥和死亡的屋子。
沒有人知道,前不久,她因為不小心沾染了含有未知病毒的毒雨,僥倖沒死。
在高燒昏迷兩天之後,她驚喜地發現自己竟然覺醒了一種能夠短暫隱身的能力。
正是靠著這個能力,她每天夜裡都會偷偷潛入危機四伏的姑蘇城外圍,冒著生命危險尋找零星的食物。
隱身時間不長,她能帶回的食物始終有限。
她一直覺得,這裡是她和父親相依為命的家,這些村民,再怎麼過分,也還是鄉親。
因為心地善良,即使被如此欺負壓榨,她和父親都忍了下來。
但現在,父親死了,被這些他一直在幫助的鄉親們活活逼死、害死了!
這個家,徹底塌了。
那麼,整個玉山村,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抬起沾滿血汙的小臉,看向最近的一戶人家。
第一家……
第二家……
……
沒多久,一聲充滿恐懼的驚叫聲,響徹了整個玉山村。
“快來人啊!殺人啦!大宇家那丫頭瘋了啊!見人就殺!!”
淒厲的呼喊聲在死寂的玉山村裡炸開,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趙婉寧此刻隱身的能力早已因為體力和異能的過度消耗而失效。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把不斷滴血的菜刀。
原本清麗動人的臉龐,此刻被血液覆蓋,只露出一雙冰冷、空洞,燃燒著復仇火焰的眸子。
她一身粗布衣服,早已被鮮血浸透。
每走一步,都有粘稠的血珠滴落在地,在身後拖曳出一條斷斷續續的血色路徑。
聞訊趕來的村民們越聚越多,聽著語無倫次的哭訴,臉上紛紛露出驚怒交加的神色。
“啥?趙婉寧瘋了?”
“真的假的?她殺了老王頭、張嬸還有狗蛋他爹?”
“反了天了!這丫頭片子竟敢殺人!”
群情激憤,不少人更是跑回家,取出了鋤頭、鐵鍬甚至還有一把鏽跡斑斑的殺豬刀,一群人舉著這些簡陋的武器,氣勢洶洶地聚集起來。
村民們一起衝了過來,在見到宛如魔神一般的趙婉寧時,紛紛頓住了腳步,臉上露出驚懼之色,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前。
畢竟她現在的狀態,著實有些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