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祁安眯著眼睛,打量著眼前點頭哈腰的高飛,這傢伙貌似很希望自己去他村裡啊。
他不動聲色,淡淡說道:“那行,你去前面帶路。”
高飛聞言,瞬間大喜過望:“好嘞!恩公您跟緊我,這條路我熟!”
他剛轉身準備帶路,旁邊倖存下來的另外幾個村民就畏畏縮縮地湊了過來。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帶著擔憂道:“高叔,真……真要讓他去咱們村啊?您看他那脾氣,殺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我怕……”
高飛臉色一板,低聲厲喝,打斷了那人的話。
“都給我把嘴閉上!恩公可是救了咱們幾個的命!咱們玉山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民風,就是知恩圖報!
甚麼時候變成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了?”
那幾人被訓得縮了縮脖子,互相看了看,撇撇嘴,不敢再吭聲了。
高飛訓完手下,立馬變臉似的,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回頭對李祁安點頭哈腰:“恩公,這邊請,這邊請,路不太好走,您和幾位夫人小心腳下。”
李祁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帶著眾女跟上。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時間,穿過一片茂密的林地,一個村落出現在眾人視野裡。
只不過,這村落看起來情況不咋滴。
稀碎破爛,用來防禦的木質柵欄東倒西歪,不少茅草屋被燒燬,只剩下焦黑的框架。
地面上,隨處可見已經發黑凝固的血跡,以及一些沒來得及收拾的、殘缺不全的屍體。
一些倖存的村民正在麻木地清理著廢墟,收拾同伴的遺體。
李祁安和身邊幾位姿色絕倫的女子突然出現,立刻吸引了不少村民的視線。
高飛見狀,連忙對李祁安賠了個笑臉:“恩公您稍等,我去跟我們村正說一聲。”
說完,他興沖沖地跑向村子中央。
那裡站著一個鬚髮皆白、拄著柺杖的老者。
高飛湊到那白髮老者耳邊,壓低聲音快速嘀咕了幾句,一邊說還一邊朝著李祁安這邊指指點點。
那白髮老者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隨著高飛的講述,臉上逐漸堆起了恭敬和難以抑制的興奮之色。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帶著補丁的粗布衣衫,在髙飛的攙扶下,快步向李祁安走來。
正巧李祁安剛停下腳步,打量著這片殘破的村落。
白髮老者走到近前,聲音帶著激動和一絲顫抖:“恩公!老朽趙根基,是這玉山村的村正。感謝恩公仗義出手,救了我們玉山村的這些後生!大恩大德,沒齒難忘啊!”
李祁安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卻敏銳地注意到,這個自稱趙根基的老傢伙,那雙看似昏花的老眼,餘光總是不經意地掃過自己身後的江晚吟、秦語棠幾女。
雖然掩飾得很好,但那瞬間的亮光還是被李祁安捕捉到了。
真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趙根基說完,轉頭對高飛吩咐道:“高飛啊,既然恩公是你邀請回來的貴客,那一定要招待好。
就帶恩公去你家安頓,一定要拿出最好的酒菜招待,千萬不能怠慢了恩公!
讓恩公好好看看,我們玉山村的民風,就是這般知恩圖報!”
高飛連忙點頭,拍著胸脯保證:“您就放心吧趙老!我一定把恩公伺候得妥妥帖帖!”
說完,高飛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對李祁安道:“恩公,寒舍簡陋,您千萬別嫌棄,這邊請,這邊請!”
他躬著身子,在前面引路,將李祁安和眾女帶向村子邊緣一處看起來還算完整的土坯房。
走進高飛所謂的家,裡面更是亂糟糟一片。
桌椅歪倒,雜物遍地,顯然不久前也經歷了混亂,只是勉強收拾了一下,空出一塊能落腳的地方。
“恩公請坐,請坐。”高飛有些尷尬地扶起一張歪倒的椅子,用袖子使勁擦了擦上面的灰塵。
李祁安也沒客氣,直接坐下。
看著這髒亂的環境,忍不住皺了皺眉,直接開門見山:“行了,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了。有甚麼事就直說,內城到底甚麼情況?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高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露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不瞞恩公,現在內城危險的很,處處充滿了危機,如果恩公去內城,那肯定危險重重。”
李祁安掏了掏耳朵,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所以呢?你想死?”
高飛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臉上擠出笑容:“所以……所以我建議恩公您,還是別往內城去了,實在太危險。
您看我們玉山村,雖然破了點,但位置偏僻,易守難攻,而且我們村民風淳樸,團結一心。
您……您不如就留在我們玉山村如何?”
“不如何!”
李祁安猛地站起身,臉色冷了下來,“如果你浪費我時間,就是為了說這些屁話來嚇唬我,那你現在就可以去死了!”
話音未落,一股強大的氣勢如同實質般從李祁安身上轟然爆發,冰冷的殺意瞬間籠罩了整個狹小的房間。
高飛只覺得彷彿有一座大山壓在了自己身上,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
“恩公!恩公饒命!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說這種話了!”
高飛是真的嚇破了膽,都不明白了,怎麼現在的人都這麼暴躁?
一言不合就要殺人?這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李祁安緩緩收回外放的氣勢,重新坐下,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臉上甚至還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村正不是要你好酒好菜招待我嗎?正巧我肚子餓了,上菜吧!”
“哎!馬上!馬上!”
高飛如蒙大赦,心驚膽戰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旁邊用布簾隔開的簡陋廚房。
只聽廚房裡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沒過多久,高飛就拿著幾隻邊緣帶著缺口的粗陶碗和一個大大的湯盆出來了,臉上帶著訕訕的笑容:“那個……恩公,您……您稍坐一會兒,我……我家裡沒現成的了,我這就去打飯,馬上回來!馬上!”
李祁安看著那空蕩蕩的碗盆,一陣無語。
合著你家裡連點能墊肚子的食物都沒有啊?
這招待客人的方式還真是別緻。
他擺了擺手,懶得計較:“去吧。”
得到應允,高飛如釋重負,頭也不回地端著碗盆就跑出了家門,那速度堪比逃命。
他前腳剛走沒多久,後腳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就跑了回來。
這孩子看起來大概四五歲的樣子,臉上髒兮兮的,面部輪廓與高飛有幾分相似。
他看到家裡坐著的李祁安和幾個陌生的漂亮姐姐,直接走了進來,歪著腦袋問道:
“你是誰呀?為甚麼在我家裡?”
“你爹請我來的。”
小男孩“哦”了一聲,眨巴著眼睛,繼續問:“那我爹他人呢?”
“去打飯了。”
“哦……那你來我家幹嘛呀?”
“吃你家大米的。”
“哦……”小男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似乎還想再問甚麼。
李祁安被他這沒完沒了的“哦”和問題給整無語了:“哪兒那麼多屁話,小屁孩把嘴閉上!”
“哦。”
房間裡暫時陷入了安靜。
這玉山村,看來比他想象的還要有意思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