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雨停了。
連續下了一個月的毒雨，終於徹底歇止。
鳳凰山頂，那座依託天然巖洞和後期加固，堪稱固若金湯的堡壘厚重石門，在沉悶的嘎吱聲中，被緩緩推開。
李祁安當先一步跨出。
他身形挺拔，穿著一身華貴的青色長衫。
他身後，魚貫走出四道窈窕身影，風姿各異。
最先出來的是江晚吟，一襲月白衣裙，身負長劍，容顏清麗絕倫，眉眼間卻凝著化不開的冰霜，只有在目光偶爾掠過李祁安時，才會閃過柔情的波動。
接著是秦語棠，鵝黃色衣裙襯得她溫婉如水，嘴角習慣性地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眼神柔和。
她輕輕理了理被山風吹拂的鬢髮，姿態嫻靜。
然後是顧芷晴，一身火紅色的勁裝，勾勒出玲瓏身段。
她不像江晚吟那般冷，也不似秦語棠那般靜，一雙靈動的眸子滴溜溜轉著，滿是狡黠與躍躍欲試。
腰間掛著個不大不小的水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最後是宋婉儀，穿著藕荷色的襦裙，模樣溫柔可人。
她小心地避開門檻上殘留的一小片溼滑苔蘚，快步跟上了隊伍。
五個人的氣息都沉凝內斂，寒冷對如今的幾人來說，已經不起作用。
顯然在堡壘中避雨的這個月，並未虛度光陰。
李祁安說道：“今天不下山，就在山腳周邊轉轉，熟悉一下手感，別走遠。”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李祁安的目光在四女臉上掠過，心底其實並無太多擔憂。
“都清楚自己的能力該怎麼用了吧？”
江晚吟幾不可查地點了下下巴。
秦語棠柔聲應道：“知道了，夫君。”
顧芷晴笑嘻嘻地拍了拍腰間的水囊：“人家早就手癢啦！”
宋婉儀細聲細氣地“嗯”了一聲。
“走吧。”
李祁安不再多言，當先沿著被雨水沖刷得露出嶙峋石骨的山道，向下行去。
四女緊隨其後，步履輕捷，顯然已經邁入江湖一線高手行列。
越靠近山腳，那股腐臭氣味越發濃重，間或還能聽到幾聲嘶啞、非人的低吼從村莊深處傳來。
沒走多遠，剛繞過一片亂石坡，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廢棄農田裡，一群影影綽綽的身影便進入了視線。
喪屍，幾十只。
它們衣衫襤褸，面板灰敗潰爛，動作僵硬而遲緩，漫無目的地在田埂間遊蕩。
渾濁的眼珠沒有任何神采，只剩下對鮮活生命的本能渴望。
“來了。”
李祁安低喝一聲，停下腳步，示意四女準備。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江晚吟已一步踏前。
她面容清冷，眼神銳利如鷹隼，鎖定屍群。
不見她有任何大幅動作，只是纖細的十指在空中疾速勾勒，帶起道道殘影。
“噗！噗！噗！”
地面之下，毫無徵兆地爆發出數十根兒臂粗細的墨綠色藤蔓！
這些藤蔓如同擁有生命的一般，堅韌無比，破土而出的瞬間，便以驚人的速度纏繞而上！
速度快得肉眼幾乎難以捕捉！
那些遊蕩的喪屍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墨綠色的浪潮淹沒。
藤蔓精準地纏上它們的脖頸、腰腹、四肢，猛地收緊！
李祁安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江晚吟對異能的掌控，越發精妙了，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精準度，都比閉關前強了不止一籌。
不愧是自己的第一個女人！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就在藤蔓將屍群固定住的同一刻，一道藕荷色的身影動了。
是宋婉儀。
她似乎還有些緊張，貝齒輕輕咬著下唇，但動作卻絲毫不慢。
她雙手在身前虛攏，十指如同撫弄無形的琴絃，輕柔而迅捷地彈動。
空氣中，彷彿有無數極細的、肉眼難以察覺的絲線被瞬間繃直、震顫。
“嗤嗤嗤——！”
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割裂聲，密集地響起。
那些被藤蔓纏繞束縛，還在張牙舞爪嘶吼的喪屍，聲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一顆顆灰敗腐爛的頭顱，齊刷刷地從脖頸上滑落。
無頭的屍身被藤蔓纏繞著，兀自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幾十只喪屍，一個照面，全軍覆沒。
場中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剩下風吹過枯萎雜草的嗚咽，以及……顧芷晴不滿的抱怨。
“晚吟姐！婉儀姐！你們也太快了吧！我連手都沒來得及伸呢！”
小姑娘氣得跺了跺腳，周身隱隱有淡藍色的水汽縈繞，卻又無處發洩。
秦語棠也是無奈地笑了笑，她方才已悄然發動了“心漪”，無形的精神波動如同水紋般擴散出去，準備干擾屍群的行動，結果……根本沒用上。
李祁安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堪稱“效率”到極致的秒殺現場，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
他預想過她們實力很強，也預想過戰鬥會很順利，但這……是不是順利得有點過分了？
他原本是打算帶她們幾人下來練練手，適應一下與喪屍的實戰，磨合一下配合。
結果呢？
江晚吟和宋婉儀兩人，一個控場一個收割，配合得天衣無縫，直接清場了！
乾淨利落。
“我……”
李祁安摸了摸鼻子，把到了嘴邊的誇獎嚥了回去，哭笑不得地嘆道：“我只是想帶你們下來練練手，熟悉一下……不是讓你們來搞這麼快清場的啊……”
這跟他預想的，慢慢推進，逐個擊破，順便指點一下戰鬥細節的畫面，完全不一樣！
江晚吟散去異能，那些墨綠色的藤蔓如同有生命般縮回地下，留下滿地狼藉的無頭屍身。
她聞言，只是淡淡地瞥了李祁安一眼，清冷的眸子裡似乎掠過一絲淺淺的笑意，沒說話。
宋婉儀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道：“公子，我……我看它們都被晚吟控制住了，就想試試靈絲能不能同時處理這麼多……下次我慢一點……”
李祁安無奈地擺擺手：“算了算了，先清理元晶吧。”
聽到指令，顧芷晴第一個衝了出去，手中凝聚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冰刃，熟練地開始剖開那些滾落的頭顱。
很快，一枚鴿子蛋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微弱光芒流轉的水晶被挑了出來。
這就是元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