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的威力隨著時間流逝漸漸消退，雖然天地間依舊寒冷，但那種能凍結靈魂的極致低溫倒是沒有了。
山頂堡壘內，生活安穩卻難免單調。
這些時日，顧芷晴的冰系異能操控得越發精細，已能凝水成刃；
秦語棠的“心漪”感知範圍擴大，不僅能安撫情緒，甚至能隱約察覺周遭生物的微弱情緒波動；
江晚吟的新生能力已經能綻放出驚人的生機，幾株耐寒的野菜在她手下綠意盎然。
這日，三女看著窗外尋常的陰霾天色，心底那份被壓抑已久的、對外界的渴望終於按捺不住。
“祁安哥哥，我們好久好久沒下山了……”
顧芷晴抱著李祁安的手臂輕輕搖晃，嗓音甜糯，帶著十足的嬌憨。
“就下去看看嘛，好不好？我們都快悶壞了！我的能力現在可以凝出冰刀了，保證不會拖後腿的！”
一旁，秦語棠雖未說話，但那雙會說話的媚眼也盈盈望著李祁安，她的“心漪”能力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令人心軟的期盼。
連清冷的江晚吟也點了點頭，眸光微動，顯然對外面的世界同樣存有一分好奇。
李祁安看著眼前三名氣質各異卻同樣絕色的女子，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確實，漫長的極寒，將她們幾乎完全困在這方寸之地。
哪怕是世外桃源般的堡壘，待久了也難免令人感到壓抑。
他沉吟片刻，嘆了口氣：“好了好了，芷晴別晃了，帶你們出去透透氣行了吧。”
“真噠？”顧芷晴立刻歡呼。
“但是！”
李祁安神色一肅，目光掃過三女，“下山可以，但必須約法三章。
第一，一切行動聽我指揮，不得有任何異議；第二，不得離開我視線超過五步；第三，遇到任何情況，優先自保，明白嗎？”
“是！我們一定聽話！”
三女見他鬆口，立刻齊聲應道，臉上都露出了雀躍之色。
李祁安點點頭。
此次下山，一是帶她們散心，二是他也想進一步探查末世後的具體情況，順便搜尋一些可能被遺漏的物資，尤其是藥材和特殊材料。
四人稍作準備，便離開了固若金湯的堡壘，沿著被冰雪覆蓋尚未融化的山路向下行去。
越靠近山腳，空氣中的死寂感便愈發濃重。
儘管已有心理準備，但眼前的景象還是讓三女花容失色，方才的雀躍瞬間被凍結。
街道上積雪半融，露出下面骯髒的冰層和更不堪入目的東西。
零星散落的枯骨，以及一些凍得僵硬、形容可怖的屍骸，無人收殮。
昔日繁華的姑蘇城，如今十室九空，許多房屋門窗破損，被風雪侵蝕得不成樣子。
如同張著嘴的黑色窟窿，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慘劇。
餓殍遍野，枯骨枕藉，真真是字面意義上的景象。
許多房屋的門窗都被暴力破開，裡面空蕩蕩的，值錢的東西、甚至稍微厚實點的衣物被褥都早已被搜刮一空，只剩下一些破爛和汙穢。
“唔……”顧芷晴小臉發白，下意識地握緊了李祁安的衣角，先前下山的新奇感早已被眼前的慘狀衝擊得蕩然無存。
秦語棠臉色也不好看，默默將女兒拉近身邊，“心漪”能力自然運轉，撫平著女兒和自己心頭的悸動與噁心。
江晚吟是最鎮定的，但清冷的眸子裡也覆上了一層深深的凝重，手始終按在腰間的短刃上。
三女下意識地靠近了李祁安。
“跟緊我。”
李祁安聲音低沉，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靈覺提升到極致。
他們一路沉默前行，首先路過一家門面尚算完整的藥鋪。
裡面早已被翻找得亂七八糟，木質櫃檯倒塌，藥屜散落一地，值錢的藥材早已被搜刮一空。
李祁安卻不放棄，仔細感知，又帶著三女深入後堂庫房。
果然在幾個隱蔽的、或是被雜物掩埋的角落裡，找到了一些沒有被發現的、品相還是不錯的藥材。
四人配合，竟也小有收穫，將找到的藥材盡數收入李祁安的空間。
離開藥鋪，氣氛依舊沉重。
沿途又經過幾家店鋪，皆是一片狼藉，毫無所獲。
……
霓裳坊，姑蘇城昔日最負盛名的布料行。
此刻朱漆大門歪斜，精美的雕花窗欞碎了一地。
“唉，果然來晚了。”顧芷晴看著眼前的景象，小臉上滿是失望，“這麼好的鋪子，也被搶光了。”
鋪子裡同樣狼藉一片，華麗的綢緞、實用的棉布早已被搶奪一空。
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布頭和散亂的針線，以及幾個被推倒的衣架模特，蒙著厚厚的灰塵。
“看來這裡也沒甚麼了。”
江晚吟清冷的目光掃過，微微搖頭：“布料衣物是極寒天的必需品，這兒目標顯眼，自然是首當其衝。”
布匹衣物在這種極寒天氣是緊俏物資，不可能還有剩餘。
顧芷晴看著那些殘破的景象，小臉上的神色更加黯然。
秦語棠也輕嘆一聲：“我們走吧。”
就在三人轉身欲離去之際，一直凝神戒備的李祁安忽然猛地抬手，止住了她們的腳步。
“噓——”
他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專注，側耳傾聽著甚麼。
三女立刻屏息凝神，緊張地看著他。
在這片死一般的寂靜中，除了風聲，她們甚麼也聽不見。
李祁安側耳傾聽，他經過強化的聽力遠超常人。在一片死寂中，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聲響從裁縫鋪的深處傳來。
那不是風聲，也不是老鼠爬過的聲音。
那是一種……更加刻意，更加輕微，彷彿是甚麼東西在極其小心地……摩擦的聲音？
甚至還夾雜著一種壓抑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呼吸聲。
聲音的來源，似乎指向裁縫鋪更深處，那被厚重布簾遮住的、可能是後院或者倉庫的方向。
“裡面有人。”李祁安壓低了聲音，目光如電，鎖定了那面垂落的、滿是汙漬的深色布簾。
三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是倖存百姓？還是……別的甚麼？
周遭的空氣，彷彿瞬間變得更加凝滯和冰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