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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金馬侖的槍聲,最後的游擊隊

2026-04-07 作者:雨天愉悅

金馬侖高原,雲霧繚繞。

這裡地勢險峻,叢林密佈,常年溼熱。

是天然的游擊戰溫床。

一支打著“馬來亞人民抗日軍”旗號的武裝。

就盤踞在這裡。

他們的領袖叫陳平。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卻在抗日戰爭中拉起了一支數千人的隊伍。

日本人投降了。

他們卻沒有下山。

王悅桐的“南洋自治政府”成立通電傳到這裡。

被當成了一紙笑話。

“又來一個想當皇帝的。”

陳平坐在一個用竹子和茅草搭成的高腳屋裡。

手裡擦拭著一支英制斯登衝鋒槍。

他面板黝ま。

眼神卻銳利得像山裡的鷹。

“趕走了老虎,來了頭狼。”

“這南洋,終究是咱們窮苦人的南洋。”

他身旁,一個獨眼的中年男人正在擺弄電臺。

“書記,英國人那邊又聯絡我們了。”

“他們承諾。”

“只要我們能堅持在金馬侖高原製造摩擦。”

“拖住王悅桐的部隊。”

“他們就會從海上給我們運來藥品和武器。”

“英國人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陳平把槍機拉得咔咔作響。

“他們只是想拿我們當炮灰。”

“好讓他們有機會捲土重來。”

“那我們怎麼辦?”

獨眼男人問。

“王悅桐的部隊已經開到山下了。”

“今天早上。”

“他們的偵察機在咱們頭頂上轉了三圈。”

“打。”

陳平把彈匣拍進槍裡,站起身。

“讓王悅桐知道,這片林子不是他的後花園。”

“也讓英國人看看,我們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

“只有打出自己的價值。”

“他們才會真正坐下來跟我們談。”

山下,第一軍的臨時指揮部設在一片被清空的橡膠林裡。

陳猛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

沙盤上,金馬侖高原的地形被還原得惟妙惟肖。

上面插滿了紅色的小旗子。

代表著已探明的游擊隊據點。

“統帥,這幫傢伙是屬猴子的。”

“在林子裡鑽來鑽去,滑不溜手。”

陳猛對著步話機那頭的王悅桐抱怨道。

“咱們的坦克和重炮開不進去。”

“輕步兵進去,很容易被他們打冷槍。”

“這幾天已經傷了十幾個弟兄了。”

王悅桐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來,清晰而穩定。

“我給你的命令是清理,不是圍剿。”

“有甚麼區別?”

陳猛不解。

“圍剿是要抓活的,清理是連根拔起,不留後患。”

王悅桐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別跟他們在林子裡捉迷藏了。”

“把你的炮兵陣地再往前推五公里。”

“五公里?”

“那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了,容易被偷襲。”

“我要的就是他們來偷襲。”

王悅桐解釋道。

“把那二十四門203毫米的重炮給我用上。”

“用燃燒彈。”

“告訴炮兵,不用瞄準甚麼據點。”

“給我分割槽劃片,把整片山頭挨個點著。”

陳猛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明白了,統帥。您這是要燒山。”

“火攻對付不了猴子,但能毀了他們的林子。”

王悅桐繼續說道。

“告訴山下的百姓,政府給他們發安置費,先撤離。”

“然後派飛機去撒傳單。”

“告訴山上的人。”

“給他們二十四小時的時間下山投降。”

“時間一到,玉石俱焚。”

命令下達,山下的氣氛驟然緊張。

一車車的燃燒彈被運到前沿陣地。

B-25轟炸機低空掠過金馬侖高原。

無數張傳單如雪片般飄落。

傳單上的措辭簡單粗暴。

要麼走出叢林,要麼化為焦炭。

高腳屋裡,陳平撿起一張傳單。

看著上面那不容商量的最後通牒。

“他想把我們燒死在裡面。”

獨眼男人聲音發抖。

“書記,這是焦土戰術。”

“他根本沒打算跟我們談。”

陳平把傳單揉成一團,扔進火堆裡。

火苗竄起,吞噬了那張紙。

“他以為這樣就能嚇住我們?”

陳平的臉上露出一抹狠厲。

“傳令下去,所有人化整為零,分成十幾個小隊。”

“今晚,就去端了他的炮兵陣地。”

“他不是要燒山嗎?”

“我就先把他的炮彈給點了!”

入夜,高原下起了滂沱大雨。

雨水沖刷著叢林,也掩蓋了腳步聲。

陳平親自帶著一支百餘人的精銳小隊。

藉著夜色和雨幕的掩護。

悄無聲息地向第一軍的炮兵陣地摸去。

他們都是在叢林里長大的。

行動起來像狸貓一樣敏捷。

炮兵陣地燈火通明,探照燈的光柱在雨幕中來回掃射。

外圍的鐵絲網和沙袋工事看起來防備森嚴。

但陳平的人還是找到了一個防禦死角。

他們剪開鐵絲網,像幽靈一樣潛入了陣地。

陣地裡,第一軍計程車兵似乎有些懈怠。

幾個人聚在帳篷裡躲雨。

只有一個哨兵在炮位之間來回走動。

陳平打了個手勢。

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個哨兵。

就在他準備下令開火的瞬間,異變突生。

陣地四周的探照燈全部熄滅。

周圍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緊接著,刺耳的警報聲劃破雨夜。

“不好,是陷阱!”

陳平心頭一沉。

話音未落,陣地兩側的橡膠林裡。

上百盞雪亮的軍用探照燈同時亮起。

強光將陳平和他的人所在的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他們趴在泥水裡,連臉上的雨水都看得一清二楚。

“噠噠噠噠!”

埋伏在工事裡的數十挺重機槍同時開火。

交叉火力構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子彈捲起泥漿,打在人體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陳平小隊的人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就被成片掃倒。

陳平反應極快。

在燈亮起的一瞬間就地一滾。

躲到一門重炮的巨大輪胎後面。

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打在炮身上。

迸出耀眼的火星。

“撤!快撤!”

他聲嘶力竭地吼道。

但已經晚了。

陣地外圍。

一隊隊身穿雨衣的第一軍士兵從黑暗中湧出。

堵住了他們的退路。

陳猛叼著煙,站在一輛裝甲車的車頂上。

用一個鐵皮喇叭喊話。

“陳平!你被包圍了!”

“放下武器,統帥說了,可以給你個體面的死法!”

陳平靠在輪胎上,渾身沾滿了泥水和戰友的血。

他知道,自己輸了。

不是輸在勇氣上,而是輸在裝備和戰術思想上。

對方根本沒把他當成游擊隊來打。

而是當成一支正規軍。

用一個標準的口袋陣來圍殲。

“想讓我投降?”

陳平拉動槍栓,對著裝甲車的方向吼道。

“除非我死了!”

他探出身,準備做最後的還擊。

“轟!”

一枚早已待命的迫擊炮彈精準地落在他身邊。

巨大的氣浪把他掀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炮架上。

陳平只覺得喉頭一甜,噴出一口血霧。

便失去了知覺。

雨還在下。

陳猛從裝甲車上跳下來。

走到昏迷的陳平身邊,用腳尖踢了踢他。

“帶走。”

陳猛對著身後計程車兵揮揮手,然後拿起步話機。

“統帥,魚上鉤了。”

“金馬侖這邊,乾淨了。”

步話機裡,王悅桐的聲音依舊平靜。

“審一下。”

“我要知道,是誰在給他通風報信。”

“是誰在給他遞東西。”

陳猛嘿嘿一笑,看著被拖走的陳平。

那笑容在雨夜裡顯得格外森冷。

“明白。”

“保證讓他把祖宗十八代的名字都說出來。”

他把菸頭扔進水窪裡,看著那點火星被雨水澆滅。

“來人,把繳獲的電臺和密碼本。”

“立刻送到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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