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子彈打在厚實的桌面上,木屑橫飛。
幾把飛刀哆哆嗦嗦地釘在桌腿上,尾羽還在顫動。
就在桌子翻起的剎那。
陳猛已經拔出了腰間的兩把勃朗寧大威力手槍。
他沒有躲避,而是藉著桌子的掩護。
側身探出半個身子。
“砰!砰!砰!”
槍口噴吐著火舌。
陳猛的槍法極快,且準得嚇人。
每一聲槍響,二樓迴廊上就有一名槍手栽下來。
摔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與此同時,守在四角的警衛踢開了手中的禮盒。
黑洞洞的湯姆森衝鋒槍露出了猙獰的面目。
“噠噠噠噠噠!”
芝加哥打字機的咆哮聲淹沒了大廳裡的一切雜音。
這哪裡是戰鬥?這分明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那些拿著彎刀衝上來的死士。
在密集的彈雨面前就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血霧在空氣中炸開,殘肢斷臂橫飛。
那些原本坐在席間的部落頭人嚇得鑽到了桌子底下。
抱著腦袋瑟瑟發抖,生怕被流彈波及。
短短半分鐘,槍聲驟停。
大廳裡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和血腥味。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
鮮血匯聚成小溪,浸透了昂貴的波斯地毯。
王悅桐依舊坐在椅子上。
那張椅子在剛才的混亂中紋絲未動。
他手裡的煙只燒了一半。
菸灰長長地掛著,沒有掉落。
“出來吧。”
王悅桐看著那張翻倒的長桌後面。
陳猛大步走過去。
一把揪住躲在桌角瑟瑟發抖的阿卜杜拉。
提溜死雞般把他拖了出來。
重重地扔在王悅桐腳下。
這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蘇丹,此刻已經嚇得失禁了。
褲襠溼了一大片,渾身肥肉亂顫。
哪裡還有半點王者的威風。
“別……別殺我……”
阿卜杜拉趴在地上,額頭磕得砰砰響。
“我錯了……我把錢都給你……把槍都給你……”
王悅桐俯視著他,神情不見憐憫,唯有厭惡。
他抬起腳,踩在阿卜杜拉那隻戴滿寶石戒指的手上。
腳下用力碾動。
“啊——”
阿卜杜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錢,我自己會拿。槍,我也看不上。”
王悅桐收回腳,轉頭對陳猛說道。
“去,把那個叫伊斯梅爾的年輕人帶上來。”
幾分鐘後。
一個身材瘦弱、穿著僕人衣服的年輕人被帶進了大廳。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面無人色,雙腿打顫。
但他強忍著沒有跪下。
這是阿卜杜拉的庶子,因為母親出身卑微。
一直被當做下人使喚。
甚至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
“認識他嗎?”
王悅桐指了指地上的阿卜杜拉。
伊斯梅爾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從今天起,他不認識你了。”
王悅桐站起身,走到伊斯梅爾面前。
幫他整理了一下那件破舊的衣領。
“從今天起,你是北大年的新蘇丹。”
伊斯梅爾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王悅桐。
“我不白給東西。”
王悅桐拍了拍他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
“以後,北大年的稅收,我要七成。”
“港口和礦山,歸第一軍管。”
“你只負責蓋章,和享受你的榮華富貴。”
“聽懂了嗎?”
伊斯梅爾看著地上那個曾經高高在上。
如今像條狗一樣的父親。
眼底的恐懼散去,換上了狂熱的光芒。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向王悅桐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聽懂了!以後北大年唯將軍馬首是瞻!”
“很好。”
王悅桐轉過身,不再看這對父子。
“把老蘇丹送走吧。”
“找個安靜的地方,讓他好好‘養老’。”
“至於那些英國朋友……”
王悅桐走到大門口,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把這些屍體掛在城牆上。”
“告訴英國人,這就是插手我地盤的下場。”
次日清晨,泰馬邊境。
英國聯絡官史密斯少校在約定地點等了一整夜。
蚊蟲叮咬讓他煩躁不堪。
直到太陽昇起,他也沒有等來蘇丹起義的訊息。
反而是一個渾身是血的信使跌跌撞撞地跑來。
帶給他一個讓他如墜冰窟的訊息:
蘇丹府昨夜易主,老蘇丹突發“惡疾”退位。
新蘇丹宣佈全力支援中國軍隊。
並驅逐所有英國“非法入境者”。
史密斯少校看著遠處宋卡方向升起的炊煙。
狠狠地把手裡的望遠鏡摔在地上。
“這群野蠻人!他們根本不講外交規則!”
而在蘇丹府邸內。
王悅桐正坐在那張昨晚被掀翻。
如今已擦拭乾淨的長桌前,吃著遲到的早餐。
新蘇丹伊斯梅爾恭敬地站在一旁,親自為他倒茶。
“軍長,這小子看著挺老實,能鎮得住場子嗎?”
陳猛嘴裡嚼著一塊烤餅,含糊不清地問道。
王悅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聽話的狗才有肉吃。”
“他不老實,後面還有一排庶子等著上位呢。”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南方。
“後院掃乾淨了。”
“接下來,該去前面跟日本人好好算算總賬了。”
“報告!”
劉觀龍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悅桐老弟,你這一手‘杯酒釋兵權’玩得漂亮啊!”
“剛才曼谷那邊傳來訊息。”
“泰國政府承認了新蘇丹的地位。”
“還說要給咱們發勳章呢!”
“勳章就算了,折現吧。”
王悅桐站起身,拍了拍手。
“走,回宋卡。”
“咱們的坦克大概已經飢渴難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