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鎮海”號驅逐艦的艦橋上。
林震天親自操刀,盯著聲吶螢幕上那個清晰的光點。
“這英國佬還真沉得住氣。”林震天冷笑。
“死到臨頭了還想賴著不走。”
王悅桐站在他身邊,舉著望遠鏡看著平靜的海面。
“既然客人不想走,那咱們就得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一下。”
“方位二七五,距離八百碼!”聲吶兵大聲吼道。
“目標鎖定!”
“左舵十五,全速前進!”林震天大吼。
“準備投放深水炸彈!定深五十米,三發連射!”
甲板上,水兵們喊著號子,將沉重的深水炸彈推入發射架。
黑色的鐵桶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放!”
隨著一聲令下,三枚深水炸彈呈品字形滾落海中。
濺起幾朵不起眼的浪花。
幾秒鐘的沉靜。
隨後,海面煮沸了。
“轟!轟!轟!”
三道宏大的水柱沖天而起,高達數十米。
白色的浪沫夾雜著海底的泥沙,在空中爆散。
水下,“海神”號潛艇遭遇了滅頂之災。
狂暴的衝擊波猛烈襲來。
狠狠地拍在潛艇的耐壓殼上。
艇身劇烈搖晃,成了被扔進滾筒洗衣機的鐵皮罐頭。
“哐當!”
艇內的燈光全部熄滅,只剩下紅色的應急燈在急促閃爍。
儀表盤上的玻璃紛紛爆裂,碎片四濺。
“漏水了!前魚雷艙漏水了!”
“壓力錶爆了!深度正在失控!”
水兵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剛剛還一臉傲慢的海耶斯少校,這會兒被甩到了海圖桌底下。
額頭上撞了個大包,鮮血直流。
“該死!他們真敢炸!這群瘋子!”海耶斯驚恐地大叫。
剛才那衝擊波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臨近。
中國人哪是在嚇唬人?這是在玩命!
“長官!電池組受損!再不上去我們就得悶死在這兒!”
大副滿臉是油汙,抓著海耶斯的領子吼道。
海耶斯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崩塌了。
甚麼大英帝國的榮耀,甚麼情報任務。
在深海的壓力面前統統不值一提。
“上浮!緊急上浮!快吹除壓載水艙!”
海耶斯嘶吼著,聲音裡透著哭腔。
海面上,王悅桐看著那片趨於平息的浪花,點燃了一支菸。
“看來火候正好。”
話音未落,海面中央翻湧起碩大的氣泡。
緊接著,一個黑乎乎的龐然大物破水而出。
“嘩啦!”
“海神”號潛艇活脫脫一條瀕死的鯨魚,狠命衝出水面。
帶起漫天水霧。
它狼狽地在海面上起伏著,艇身上掛滿了海草和淤泥。
同一時間,“鎮海”號和“靖海”號所有的炮口都轉了過來。
127毫米主炮,40毫米博福斯高炮。
甚至連水兵手裡的步槍,全都黑洞洞地指著這艘不速之客。
幾艘魚雷快艇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迅速圍了上去。
將“海神”號圍得水洩不通。
“海神”號的指揮塔艙蓋開啟了。
海耶斯舉著雙手,狼狽不堪地爬了出來。
在他身後,是一群面如土色的英國水兵。
就在這時,一艘魚雷艇靠了過去。
艇首站著的正是美聯社的大記者傑克·貝爾。
貝爾脖子上掛著兩臺萊卡相機,快門按得飛起。
“咔嚓!咔嚓!”
鏡頭裡,懸掛著米字旗的英國潛艇。
在懸掛著青天白日旗的中國軍艦炮口下,瑟瑟發抖。
英國水兵舉手投降的畫面,被永久定格。
“精彩!太精彩了!”貝爾一邊拍照一邊大喊。
“這是普利策獎級別的照片!”
“《大英帝國在宋卡的‘意外’訪問》!”
王悅桐拿起擴音器,走到艦橋外側。
他的聲音透過大功率喇叭,在海面上回蕩。
清晰地傳進每一個英國人的耳朵裡。
“前面的潛艇,這裡是中國海軍演習區域。”
“你們是不是迷路了?”
“還是說,貴軍的導航系統還停留在十八世紀?”
海耶斯站在指揮塔上,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咬著牙,示意訊號兵打出旗語。
幾面彩色的訊號旗在海風中升起,格外淒涼。
林震天舉著望遠鏡看了一眼,臉頰抽動。
轉頭對王悅桐說:
“軍長,他們說……‘機械故障,誤入貴軍防區,請求諒解’。”
“機械故障?”王悅桐笑了,笑聲裡滿是嘲諷。
“這故障出得真是時候。”
他再次舉起擴音器。
“既然是機械故障,作為盟友,我們理應提供人道主義援助。”
“需要拖船嗎?我們可以把你們拖回新加坡。”
“當然,拖船費得按國際標準算,收美金。”
海耶斯聽到這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被中國人炸出水面已經夠丟人了。
要是再被拖回去,他這輩子的海軍生涯就算徹底完了。
“不需要!我們可以自己走!”
海耶斯拼命揮手,拒絕了這份“好意”。
“那就請便吧。”
王悅桐揮了揮手,趕蒼蠅一般。
“下次修好導航再出門。這海底下炸彈不長眼。”
“炸壞了花花草草不好。”
“炸壞了盟友的‘高科技’玩具,我可是會心疼的。”
在兩艘驅逐艦的“護送”下,“海神”號啟動了備用柴油機。
冒著黑煙,灰溜溜地向外海駛去。
那背影,怎麼看怎麼是條被打斷了脊樑骨的癩皮狗。
指揮室內,林震天看著遠去的潛艇,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軍長,這下算是把英國人的臉皮徹底撕下來了。”
“臉皮是自己湊上來丟的。”
王悅桐把菸頭扔進菸灰缸,看著桌上貝爾剛剛送來的快洗照片。
照片上,中國軍艦巍峨如山,英國潛艇渺小如鼠。
“把這張照片發給史迪威,再發給重慶。”
王悅桐用手指彈了彈照片,發出清脆的聲響。
“告訴所有人,從今天起,這南洋的海面上,咱們說了算。”
劉觀龍推了推眼鏡,看著王悅桐的背影。
心中那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換來的是前所未有的激盪。
“軍長,那咱們往後……”
“往後?”
王悅桐轉過身,目光越過海圖,投向更遙遠的北方。
“既然家門口掃乾淨了,也該跟日本人算算陸地上的總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