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16章 總督府升旗,歷史的定格

2026-01-15 作者:雨天愉悅

仰光總督府前的臺階被午後的陽光烤得滾燙。

大理石欄杆上還殘留著日軍撤退時撞擊留下的缺口。

空氣中那縷硝煙味尚未完全散去。

但眼下,這裡已經被另一種肅殺而莊嚴的氣氛填滿。

王悅桐站在臺階最高處。

軍靴踩在堅硬的石面上,發出沉重聲響。

他身後站著陳猛、劉觀龍,以及第一軍的一眾高階將領。

每個人都換上了嶄新的美式卡其布軍裝。

風紀扣扣得嚴絲合縫,武裝帶勒緊了腰身。

胸前的勳略在陽光下反射著金屬特有的寒芒。

幾名士兵大步走到旗杆下。

那裡原本飄揚著日軍的膏藥旗。

那面旗幟已經變得骯髒不堪。

邊角處甚至還有燒焦的痕跡。

“降下來。”

王悅桐語調低沉,威嚴盡顯。

滑輪轉動,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那面象徵著侵略與殘暴的旗幟緩緩滑落。

當它觸碰到地面的那一刻,無人去接它。

負責降旗計程車兵視作丟棄一塊擦腳布。

任由它癱軟在塵土裡。

陳猛走上前,厚重的軍靴重重地踏在那面旗幟上。

接著是劉觀龍,然後是其他的軍官。

他們一言不發,只用腳底板在那塊布上碾過。

將上面的紅日圖案踩進泥土,踩進碎石。

直到它變得面目全非,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升旗。”

司號員舉起軍號,嘹亮的號聲驟然響起。

那號聲既無衝鋒號的激昂,亦無熄燈號的低沉。

它莊重、悠長,帶著一種穿透歷史塵埃的穿透力。

兩名護旗手捧著一面摺疊整齊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幟。

掛上繩索。

傑克·貝爾,那位一直跟隨第一軍的美聯社記者。

正半跪在臺階下。

他手裡的萊卡相機舉起,手指按在快門上。

他屏住呼吸,透過取景器。

看著那面旗幟在風中展開。

看著王悅桐那張冷峻硬朗的臉。

看著周圍士兵們舉手敬禮時挺直的脊樑。

“咔嚓。”

這一聲輕響被淹沒在號聲中,但畫面卻被永久定格。

這張照片,日後將登上《時代週刊》的封面。

成為二戰亞洲戰場最經典的註腳。

中國軍隊,站在了仰光的最高處。

旗幟升到了頂端,獵獵作響。

“軍長,盟軍的旗幟怎麼辦?”

劉觀龍指了指旁邊那根稍矮一些的副旗杆。

手裡拿著一面米字旗和星條旗縫合在一起的盟軍旗幟。

王悅桐瞥了一眼那面旗子。

又看了看遠處空蕩蕩的街道。

“掛上去。”

“掛多高?”

“比我們的旗,低半個旗杆。”

劉觀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明白。主次得以此分明。”

盟軍旗幟緩緩升起。

但正如王悅桐所令,它停在了主旗下方的位置。

這不僅是高度的差距,也是話語權的宣示。

在這座城市,在這片剛剛被鮮血洗禮過的土地上。

誰流血最多,誰衝在最前面,誰就是主人。

儀式結束,王悅桐轉身走進總督府大廳。

“劉觀龍,擬定安民告示。”

王悅桐一邊解開領口的風紀扣。

一邊大步走向那張寬大的辦公桌。

“即刻起,仰光全城實行軍事管制。”

“內容怎麼寫?”

劉觀龍拿出筆記本。

“第一,廢除日軍發行的一切軍票,恢復法幣流通。”

“同時暫時承認英鎊的購買力,但匯率由我們定。”

王悅桐敲著桌子。

“第二,嚴禁趁火打劫。”

“告訴下面的弟兄,也告訴城裡的老百姓。”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搶東西。”

“不管是搶日本人的還是搶鄰居的。”

“抓到一個斃一個,不用審判。”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王悅桐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在場的所有軍官。

“管好你們的人。”

“我們是來光復的,絕非來當新一任強盜。”

“嚴禁擅闖民宅,嚴禁拿群眾一針一線。”

“違令者,軍法從事。”

“是!”

眾將領齊聲應道。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原本有些躁動的城市。

在第一軍嚴明的紀律下迅速安靜下來。

荷槍實彈的憲兵隊開上街頭。

他們不說話,只是冷冷地注視著每一個路口。

那些原本打算趁亂撈一把的地痞流氓。

看到那黑洞洞的槍口和明晃晃的刺刀。

當即縮回了陰溝裡。

“陳猛,帶人去港口。”

王悅桐繼續下令。

“把碼頭給我封了。”

“除了我們的運輸船,任何船隻不得靠岸。”

“理由就是……水雷未清。”

“明白。”

“還有中央銀行和電報局。”

王悅桐看向另一名參謀。

“帶工兵去,把金庫的大門給我焊死。”

“貼上第一軍的封條。”

“電報局的所有線路全部切斷。”

“只保留通往重慶和我們指揮部的專線。”

“我要讓這裡發生的一切,只能透過我們的嘴巴傳出去。”

就在第一軍有條不紊地接管城市命脈時。

總督府的大門外傳來了一陣喧譁。

一輛懸掛著英國國旗的吉普車橫衝直撞地開了進來。

卻被門口的衛兵攔下。

車上跳下來一名穿著筆挺軍服的英國准將。

手裡揮舞著手杖,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是英軍代表威爾遜准將!我要見你們的指揮官!”

威爾遜用傲慢的英語吼道。

“讓開!這是大英帝國的總督府,你們無權阻攔我!”

衛兵根本聽不懂他在說甚麼。

只是冷漠地端著槍,槍口微微抬起,指著他的胸口。

威爾遜氣急敗壞,正要硬闖,劉觀龍走了出來。

“威爾遜將軍,請注意你的言辭。”

劉觀龍用流利的英語說道。

“這裡現在是盟軍第一軍的前線指揮部。”

“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我要見王悅桐!”

威爾遜指著總督府的大門。

“你們這是非法佔領!”

“根據盟軍司令部的協議,仰光的防務應由英軍接管!”

“王將軍正在處理緊急軍務。”

劉觀龍面無表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您去會客室稍候。”

“稍候?你要我等多久?”

“直到將軍處理完軍務為止。”

威爾遜被帶到了偏廳的一間會客室。

這裡沒有空調。

只有一臺老舊的風扇在頭頂無力地轉動。

沒有人給他倒茶,甚至連一杯水都沒有。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威爾遜在會客室裡來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焦躁的聲響。

他幾次想要衝出去。

都被門口荷槍實彈的衛兵擋了回來。

他能聽到外面走廊裡傳來繁忙的腳步聲。

那是中國軍官們在進進出出,彙報著接收情況。

“報告!中央銀行金庫已清點完畢。”

“黃金儲備和外匯券已全部裝箱。”

“由坦克營押運至安全地點。”

“報告!港口控制權已移交。”

“我們的工兵正在佈設新的防禦工事。”

“報告!電報局已恢復運作。”

“第一封通電已發往重慶。”

這些聲音隱約傳進威爾遜的耳朵裡。

讓他越發坐立難安。

他看穿了,中國人在拖延時間。

他們在利用這幾個小時。

把仰光最有價值的東西全部攥在手裡。

直到第三個小時,太陽偏西。

會客室裡的溫度稍微降下來一些時。

劉觀龍才再次出現。

“威爾遜將軍,軍長請您過去。”

威爾遜整理了一下已經被汗水浸透的軍服。

怒氣衝衝地跟著劉觀龍。

走進了那間原本屬於英國總督的辦公室。

王悅桐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支鋼筆。

正在一份檔案上簽字。

他頭也不抬,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王將軍!”

威爾遜沒有坐,他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

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方。

“你必須立刻解釋你的行為!”

“為甚麼拒絕英軍艦隊入港?”

“為甚麼封鎖銀行和電報局?”

“還有,為甚麼把這面旗幟插在總督府上?”

“這是對大英帝國主權的嚴重侵犯!”

王悅桐簽完最後一個字,合上資料夾。

慢慢抬起頭。

“威爾遜將軍,你剛才問了很多為甚麼。”

王悅桐放下鋼筆,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

“那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當日本人在仰光燒殺搶掠的時候。”

“你們的大英帝國主權在哪裡?”

威爾遜語塞,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那是……那是戰略撤退!”

“現在我們回來了,理應由我們接管!”

“接管?”

王悅桐嗤笑一聲。

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清單,扔在桌上。

“這是我們在過去三個小時裡做的事情。”

“清理了港口的水雷。”

“撲滅了日軍留下的三處縱火點。”

“抓捕了四百多名趁亂打劫的暴徒。”

“恢復了城市的供水和供電。”

他盯著威爾遜,目光逼人。

“將軍,我們是在打仗,是在救火。”

“而你們,還在海上轉圈。”

“你這是強詞奪理!”

威爾遜抓起那份清單,看都沒看就摔在地上。

“我代表蒙巴頓將軍,正式命令你。”

“立即撤出總督府,將防務移交給英軍!”

“否則,我們將視為敵對行為!”

“敵對行為?”

王悅桐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威爾遜面前。

他比威爾遜高出半個頭。

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威爾遜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威爾遜將軍,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王悅桐語調森冷。

“這裡是戰場,絕非倫敦的議會大廳。”

“在這裡,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下命令。”

他指了指窗外。

“我的坦克就在院子裡,我計程車兵就在街上。”

“如果你想接管,可以。”

“讓你的人上來,把我們趕走。”

“只要你有這個本事。”

威爾遜面色煞白。

他當然知道英軍現在的狀況。

長途跋涉,補給線漫長,士氣低落。

真要和這支剛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

裝備精良且殺氣騰騰的中國軍隊硬碰硬。

無異於自殺。

“你……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威爾遜咬牙切齒地說道。

“外交部會向重慶提出最嚴厲的抗議!”

“隨你的便。”

王悅桐轉身走回座位。

“不過在那之前,我有個建議。”

“甚麼?”

“既然你們的人已經到了,也不能讓你們白跑一趟。”

王悅桐拿起桌上的茶杯。

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

“我們負責城內的治安和防務。”

“你們可以在城外的兵營裡休整。”

“畢竟,海上風浪大,你們也累了。”

“你讓我們住兵營?把我們關在城外?”

威爾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為了你們的安全。”

王悅桐喝了一口茶。

“城裡還有日軍的殘餘分子。”

“萬一傷到了貴軍的紳士們,我可擔待不起。”

“送客。”

兩名衛兵走進來,面無表情地架起威爾遜的胳膊。

“放開我!我自己走!”

威爾遜掙脫衛兵的手,惡狠狠地瞪了王悅桐一眼。

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英國人狼狽的背影,劉觀龍忍不住笑出了聲。

“軍長,這下英國人的臉算是丟盡了。”

“不過,重慶那邊恐怕會有壓力。”

“壓力?”

王悅桐放下茶杯。

“只要金子在我們手裡,港口在我們手裡。”

“重慶那邊只會高興。”

“至於英國人的抗議?那是外交部的事。”

“跟我這個前線指揮官有甚麼關係?”

這時,通訊參謀拿著一份電報跑了進來。

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軍長!史迪威將軍的急電!”

王悅桐接過電報。

電文很短,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

“致王悅桐將軍:上帝啊,你真的做到了。”

“這是亞洲戰場的奇蹟。”

“我已向華盛頓報告,建議授予你最高榮譽勳章。”

“另,關於英國人的抱怨,讓他見鬼去吧。”

“約瑟夫·史迪威。”

王悅桐看著電報,唇邊泛起笑意。

他將電報摺好,放進口袋。

“陳猛。”

“到!”

“通知下去,今晚加餐。”

王悅桐走到窗前。

看著夕陽下金光閃閃的仰光大金塔。

和那面在晚風中飄揚的旗幟。

“讓弟兄們吃頓好的,這頓飯,咱們吃得硬氣。”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