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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前線開宴,氣瘋鬼子

2025-12-24 作者:雨天愉悅

夜色濃郁。

叢林裡的風帶著溼冷的草木氣味。

王悅桐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部外。

對著剛剛返回的陳猛下達了命令。

“宰了,開宴。”

“地點就在陣地前沿。”

陳猛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陣地前沿開宴?

這不等於把所有人都暴露在敵人的槍口下嗎?

他想開口勸阻。

但看到王悅桐那堅定的表情。

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知道。

師長做的每個決定,背後都有深意。

“是。”

陳猛挺直身體,轉身快步離去。

雖然覺得這個命令荒唐至極。

但他的執行力沒有半分折扣。

命令很快傳遍了整個臨時營地。

起初,士兵們也是滿腹狐疑。

但當那五十頭從秦國棟那裡“繳獲”來的。

膘肥體壯的水牛被牽出來時。

所有的疑慮都化為了震天的歡呼。

“我的天!活牛!”

“有新鮮肉吃了!弟兄們!”

“師長威武!”

士兵們從各自的工事裡湧出來。

圍著那些水牛。

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他們已經太久沒有見過這麼多活物。

更別提是即將成為盤中餐的肉食了。

陳猛指揮著炊事班,迅速行動起來。

數十口繳獲來的行軍大鍋被一字排開。

架在臨時挖出的灶上。

乾燥的木柴被點燃。

火苗舔舐著鍋底,升騰起陣陣濃煙。

屠宰在士兵們的歡呼聲中進行。

沒有繁瑣的儀式。

只有最直接高效的動作。

大塊大塊帶著血絲的牛肉被砍下。

扔進清水裡略作沖洗。

便被毫不吝惜地投進一口口沸騰的大鍋。

成袋的土豆和白蘿蔔也滾了進去。

與牛肉一同燉煮。

濃郁的肉香,開始從鍋裡絲絲縷縷地溢位。

先是微弱的。

而後隨著湯水翻滾,變得越來越霸道。

與柴火的煙燻味混合在一起。

形成一種原始而又致命的誘惑。

有些性急計程車兵已經等不及大鍋裡的燉肉。

他們用擦得鋥亮的刺刀。

串起最肥美的牛裡脊和牛腩。

圍在另外燃起的篝火旁,直接燒烤。

油脂被火焰逼出,滴落在炭火上。

發出“滋滋”的聲響,焦香四溢。

“老陳,算準了風向沒?”

王悅桐走到陳猛身邊問道。

“師長放心。”

“今晚吹的是東南風,咱們這兒是上風口。”

“味兒全都朝著對面那片林子去了。”

“一點都浪費不了。”

陳猛指著遠處黑沉沉的叢林。

臉上露出瞭然的笑。

神之淚山谷的前沿陣地。

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露天食堂。

士兵們三五成群,圍著篝火。

沒有了平日裡的肅殺之氣。

他們大聲說笑,划拳猜令。

整個陣地都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第一鍋土豆燉牛肉出鍋了。

炊事班長用巨大的鐵勺攪動著。

粘稠的湯汁包裹著每一塊軟爛的牛肉。

士兵們排著隊。

用自己的搪瓷碗盛得滿滿當當。

有些人甚至直接用頭盔當碗。

“他孃的,這肉燉得真爛糊!”

一名士兵燙得直吸氣,卻捨不得放下碗。

“可不是,比美國人的牛肉罐頭香多了!”

“那玩意兒吃多了膩得慌,哪有這個帶勁!”

“都小聲點!”

“別讓風把咱們的口水吹到對面去。”

“小鬼子本來就渴,再給他們解解渴。”

“那多不好意思。”

有人開了句玩笑,引得周圍陣陣鬨笑。

歡呼聲,咀嚼聲,碰碗聲。

在山谷間迴盪。

隨著東南風,飄向那片死寂的叢林。

岡村聯隊殘部就潛伏在那片黑暗之中。

連續的奔波和精神打擊。

讓他們疲憊不堪。

營地被牛群踏平,物資盡失。

他們只能靠挖草根、啃樹皮充飢。

每個日軍士兵都面黃肌瘦,嘴唇乾裂。

一名叫作渡邊的年輕士兵靠著潮溼的樹幹。

把一塊乾硬的樹皮塞進嘴裡。

費力地咀嚼著,滿嘴都是苦澀的木渣。

突然,他停下了動作,鼻子用力地抽動幾下。

“健太……你聞到了嗎?”

他推了推身邊同樣萎靡不振的同伴。

被稱作健太計程車兵有氣無力地抬起頭。

茫然地嗅了嗅。

起初他甚麼也沒聞到。

但很快。

那股混雜著油脂焦香和燉肉鮮香的氣味。

霸道地鑽進了他的鼻腔。

他的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

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一聲。

叫得格外響亮。

不只是他們,幾乎所有的日軍士兵都聞到了。

那股肉香越來越濃,越來越清晰。

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們所有人的咽喉。

讓他們呼吸困難。

那香味彷彿帶著重量。

沉甸甸地壓在他們空空如也的胃上。

引發一陣陣劇烈的痙攣。

“八嘎!都安靜!”

一名軍曹壓低聲音厲聲呵斥,試圖維持紀律。

“不許交談!不許分心!”

然而,他話音剛落。

自己的肚子卻發出了一陣更響亮的轟鳴。

軍曹的臉在黑暗中漲得通紅。

他惱怒地按住自己的腹部。

卻無法阻止那來自生理本能的背叛。

對面的歡呼聲和划拳聲。

斷斷續續地順著風傳來。

他們甚至能聽到大口的咀嚼聲和滿足的嘆息聲。

那些聲音,此刻聽在他們耳中。

比最惡毒的詛咒還要殘忍。

如同魔鬼在耳邊的靡靡之音。

一遍遍地告訴他們,敵人正在享受盛宴。

而他們,只能在這裡忍受飢餓和絕望。

渡邊看著手裡那塊啃了一半的樹皮。

又聞了聞空氣中那能讓人發瘋的肉香。

再也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我想家了……”

“我想吃媽媽做的味增湯……”

他的哭聲很小。

但在死寂的隊伍裡卻格外清晰。

像會傳染的病毒。

越來越多計程車兵放下了手裡的草根樹皮。

抱著槍,將頭埋進膝蓋裡。

身體因為壓抑的哭泣而微微顫抖。

紀律、榮譽、武士道……

在最原始的飢餓和最直接的感官折磨面前。

這些東西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們不是無情的戰爭機器。

他們是人。

是會餓、會饞、會想家的普通人。

軍曹看著眼前的情景,張了張嘴。

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他自己也在忍受著同樣的煎熬。

那股肉香,像無數只螞蟻。

在他的五臟六腑裡啃噬著。

山谷高處。

王悅桐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土豆燉牛肉。

湯汁濃郁,肉塊酥爛。

他沒有急著吃。

只是站在那裡。

遙望著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叢林。

他能想象出那裡的情景。

他知道,這碗肉。

此時此刻,比任何炮彈的威力都大。

他用勺子舀起一塊燉得軟爛的牛肉。

放進嘴裡,慢慢地咀嚼著。

牛肉的香氣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他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劉觀龍站在他身後。

看著王悅桐的背影。

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悅桐老弟,差不多了吧。”

劉觀龍低聲說。

“弟兄們都吃飽了,是不是該……”

王悅桐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開口:

“別急,好戲才剛剛開始。”

“現在,他們只是餓。”

“再過一會兒,他們會因為餓,而開始恨。”

他將碗裡的最後一口湯喝盡。

然後把空碗遞給身邊的警衛。

“告訴炊事班,火不要停。”

“肉繼續燉,讓這香味,飄一夜。”

......

重慶,白崇禧的公館。

盛夏的霧都,空氣溼熱得黏膩難耐,黏在面板上,讓人心煩意亂。

公館內的吊扇有氣無力地轉動著,攪動的也是熱風。

白崇禧手中握著電話聽筒,沒有靠在椅背上,腰桿挺得筆直。

他面前的桌上,攤著幾份來自緬甸前線的絕密電報。

“德公,”他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緬甸那邊的最新訊息,你聽說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李宗仁沉穩的聲音,帶著些許電流的雜音:“是說你家小子的事?我聽到些風聲,說他又打了勝仗,動靜還不小。”

“何止是不小......”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接著是李宗仁壓抑不住的低笑聲:“這小子……真是個鬼才,這種仗還能這麼打。粗鄙,但是有效。”

“他還將俘虜的小鬼子一個師團長交給了美國人,不僅給了,還搞了個小小的交接儀式。英國人的聯絡官也在場。等委員長派去的人到了,連鬼子的毛都沒撈著根。委員長辦公室的那個名貴茶杯,我聽說,又遭了殃。”

李宗仁在電話裡笑出了聲:“哈哈,好啊!這事辦得敞亮!他吃獨食吃了那麼多年,甚麼時候把繳獲的好東西分給過我們...?這回讓你家小子給他也嚐嚐看看人吃肉,自己喝湯的滋味,我看是恰到好處。”

“你倒是看得開。”白崇禧的嘴角也難得地牽動了一下。“可委員長的臉面,算是被這小子扒下來,扔在地上踩了幾腳。”

“他的地位?”李宗仁的語氣裡帶上了譏諷,“連自己的外戚都管不住,倒賣軍火物資。他還指望個在前線跟鬼子拼命的將領,對他言聽計從?德不配位,早晚的事。我們受他區別對待,也不是以天兩天了,健生,你我心裡都有數。”

“是啊,我們心裡有數。”白崇禧嘆息道,“但這小子,比我們當年還要膽大包天。他不僅是不聽話,還把不聽話做成了文章,演給美國人看。我聽說,史迪威那邊得了這個‘戰利品’,高興得不得了,當場就給王悅桐批了筆大物資。”

“哦?這事我也有耳聞,”李宗仁的興趣更濃了,“說史迪威把倉庫鑰匙都快給他了,是真的?”

“有過之而無不及。”白崇禧拿起另一份電報。“全新的M1卡賓槍,巴祖卡火箭筒,最新的步話機,還有足夠他個師吃到年底的口糧和牛肉罐頭。陳辭修的那些嫡系部隊,眼珠子都快紅了。史迪威現在看王悅桐,就跟看親兒子一樣,是能幫他打勝仗的唯一指望。”

“抗命不遵,擁兵自重,還和美國人打得火熱……”李宗仁的聲音沉吟下來,“健生,你跟我說句實話,這小子,是不是不打算回來了?”

這個問題,讓書房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白崇禧放下電話,在房間裡踱了幾步。吊扇的風吹動桌上的電報紙,發出嘩嘩的輕響。

“我不知道。”他重新拿起聽筒,聲音低沉。“

按理說,他的根在這裡。家人,同袍,都在國內。可反過來說,他回來,又能怎麼樣?”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你我想想,他要是凱旋歸來,該怎麼安排他?他已經是獨立師師長,手握重兵,戰功赫赫,還有美國人做靠山。委員長會信任他嗎?不可能。給他升官?委員長心裡的坎過不去。把他調離部隊,明升暗降?”

“他成了一塊燙手的山芋了。”

“沒錯,燙手得很。”白崇禧道,“燙到委員長都不知道該從哪下口。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繼續待在緬甸的爛泥潭裡。最好,是讓鬼子的子彈,或者叢林裡的瘴氣,替委員長解決掉這個難題。”

“能給點支援就儘量支援一下。”

白崇禧看著牆上的軍用地圖。

“他接下來的動作更大。根據俘虜的口供,他已經鎖定了牟田口廉也主力運輸隊的位置。整整兩萬頭牛羊,還有四個聯隊的護衛部隊。他打算把這支部隊整個吞下去。”

“四個聯隊?”電話那頭的李宗仁也倒吸一口涼氣。“他一個師,胃口這麼大?”

“他的打法,已經不是我們能想象的了。”白崇禧的手指在那個狹窄的隘口上點了點。“他沒打算打伏擊,他要炸山。用援助給他的美國鑽機和炸藥,製造一場‘可控的’山體塌方,把鬼子活埋在山谷裡。”

“炸山……這……”李宗仁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所以說,他是個鬼才。他身邊的那個美械營營長,西點軍校畢業的高材生,剛開始也覺得是天方夜譚。可王悅桐把地質結構圖拍在他面前的時候,那個美國高材生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連地質圖都有?”

“是他派人,花了三天時間,冒死攀著懸崖峭壁,點點畫出來的。這份心智,這份手段……德公,此子未來,不可限量啊。”

“要是這一仗他打贏了……”李宗仁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就能徹底控制整個緬北的通道。繳獲的物資和兵員,足夠他再擴編幾個師。到那時,他就不只是個師長了。”

“到那時,”白崇禧接過了他的話,“他就是名副其實的‘緬甸王’。個有美國人撐腰的新軍閥。這盤棋,可比單純的抗日戰場,要有意思得多了。”

書房裡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電流的“滋滋”聲在兩人耳邊迴響。

許久,李宗仁才開口:“既然如此,那就讓他鬧去吧。等這場仗打完了,棋盤總要重擺的。到時候,再看他王悅桐手裡,究竟捏著多少籌碼。我們給他兜底就行,還有運輸的物資,你看看能不能給咱們桂系多分點。”

“也好。”白崇禧應道,“那就等等看,物資的事估計很難辦,我試試吧!”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聽筒放下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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