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央。
一支正在集結的日軍部隊。
番號被紅圈重點標出——第56師團。
而箭頭指示的行進方向。
並非神之淚山谷。
而是直指另一側。
由英軍控制的一處薄弱防區。
王悅桐拿著照片的手穩如磐石。
他懂了。
這不是甚麼友軍通報。
這是警告。
更是赤裸裸的借刀殺人。
英國佬知道鬼子的動向。
卻用這種方式塞給自己。
明擺著是想讓自己去跟以山地作戰聞名的“龍師團”死磕。
最好磕個兩敗俱傷。
他們好坐收漁利。
順便把被自己敲詐的場子找回來。
他臉上沒有憤怒。
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欠奉。
他只是將照片重新塞回信封。
轉身。
邁開步子。
快步走回史迪威的辦公室。
“砰!”
辦公室的門被他一把推開。
裡面的煙霧嗆得人眼暈。
史迪威正煩躁地在地圖前踱步。
聽到動靜猛地回頭。
“將軍,出大事了!”
王悅桐一臉“天塌下來了”的表情。
腳步都帶著幾分踉蹌。
直接衝到辦公桌前。
將那個信封“啪”地一聲拍在史迪威面前。
史迪威狐疑地撕開信封。
抽出照片。
只看了一眼。
他的臉色就徹底變了。
“師屬偵察營的兄弟,拿命換回來的!”
王悅桐的聲音裡全是戲。
還帶著幾分悲憤。
“我本來以為釋出會開完。”
“小日子能消停會兒。”
“誰知道他們變本加厲。”
“56師團都拉出來了。”
“這是要搞總攻啊!”
他指著照片上標註的英軍防區。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將軍,您看這兒!”
“英國朋友的防線。”
“跟紙糊的沒甚麼兩樣!”
“第56師團可是鬼子的山地王牌。”
“一旦讓他們從這撕開個口子。”
“我們整個緬北戰場的側翼。”
“就全完了!”
史迪威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將照片重重拍在桌上。
發出巨響。
他的怒火沒衝王悅桐。
而是死死瞪著地圖上那面代表英軍的米字旗。
這幫該死的、傲慢又無能的廢物!
守不住陣地不說。
還在背後玩這種下三濫的把戲!
“將軍,情況十萬火急!”
王悅桐往前一步。
胸脯拍得邦邦響。
“我部雖然剛打完硬仗。元氣大傷。”
“但為了盟軍。為了大局!”
“我獨立第一師。第一個上!”
“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英國朋友的陣地被鬼子平推了啊!”
史迪威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皮靴踩得地板咯咯作響。
他停下來。
目光銳利地看向王悅桐。
王悅桐迎著他的目光。
臉上寫滿了“忠誠”與“決絕”。
但下一秒。
他話鋒一轉。
攤開手。
表情瞬間從“忠勇”切換到“為難”。
活脫脫一副地主家也沒餘糧的窘迫樣。
“只是……將軍。您是知道的。”
“我們剛打完一場‘史詩級惡戰’。”
“我的人現在是疲敝之師。”
“彈藥、油料、藥品基本清零。”
“特別是重炮炮彈。一顆都沒了。”
“就這麼上去。跟拿雞蛋碰石頭沒區別。”
“弟兄們那是去送死啊。”
“你要甚麼?”
史迪威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為了有效阻擊日軍56師團。”
“我需要司令部緊急輸血!”
王悅桐立刻接話。
變戲法似的從兜裡掏出一張單子。
攤在史迪威面前。
那架勢。
彷彿這清單不是剛寫的。
而是昨晚就算好今天要用的一樣。
“第一。十個基數的彈藥。”
“特別是湯姆遜的子彈和手榴彈。”
“對付鬼子山地滲透。”
“這玩意兒是硬通貨。”
“第二。五十輛道奇十輪卡車的油料。”
“長途奔襲。沒油寸步難行。”
“第三。藥品!”
“除了常規的。”
“我需要大量的嗎啡和血漿。”
“這次是硬仗。傷亡少不了。”
“得給弟兄們把命吊住。”
他頓了頓。
指著清單上特意加粗的一項。
用一種給老闆彙報工作的口吻補充道:
“另外。將軍。考慮到山區作戰的複雜性。”
“我還需要一批工兵裝備。”
“推土機五臺、手提鑽機十臺。”
“還有配套的炸藥。”
“構築堅固的防禦工事。是拖垮鬼子的關鍵。”
“哦對了。我們還需要一些地質勘探裝置。”
“打仗也是一門科學。”
“咱們得講究科學施工。”
“才能構築起讓鬼子啃不動的鋼鐵防線。”
“您說是不是?”
史迪威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清單。
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當然知道王悅桐這是趁火打劫。
但現在。
他沒得選。
“好!”
史迪威衝到電話旁。
抓起話筒。
對著那頭直接開噴:
“給我接通英國佬!”
“告訴他們。”
“如果不想讓日本人的刺刀給他們刮鬍子。”
“就他媽把王師長要的東西備齊!”
“一小時!”
“我要看到東西在路上!”
結束通話電話。
史迪威轉向王悅桐。
餘怒未消:
“東西會送到你的山谷。”
“現在。帶著你的人。”
“去把日本人的屁股給我開啟花!”
王悅桐“啪”地立正敬禮。
聲音洪亮:
“保證完成任務!”
他拿著那份史迪威親筆簽字的調撥令。
轉身離開辦公室。
吉普車在山路上顛得飛起。
王悅桐卻穩坐釣魚臺。
嘴角噙著一抹懶散的笑。
剛敲完一筆大的。
心情就是這麼舒暢。
潑天的富貴來了。
雖然這富貴背後。
是真正的屍山血海。
第56師團。
這塊骨頭可不好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