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閻阜貴聽完老伴的彙報,摸著腦門嘀咕:楊瑞華,你說傻柱這小子打的甚麼算盤?給他介紹物件還不樂意。”
急甚麼。”叄大媽撇撇嘴,婁曉娥才走幾天?保不齊哪天又回來了。
等他一個人過不慣了,自然會上趕著求咱們。”
理是這麼個理。”閻阜貴搓著手,可院裡多少人盯著他那間房?秦淮茹連表妹都帶來了,老劉家也在虎視眈眈呢。”
那他現在不樂意怎麼辦?
我有個主意。”閻阜貴眯起眼睛,學校催繳學費,棒梗家還欠著。
等冉老師來家訪,我直接領她去傻柱屋裡。
要是看對眼了最好,不行還有於海棠兜底。
這叫兩手準備!
老頭子你可真機靈!叄大媽拍手,說啥也得把那房子弄到手。”
這些人打得一手好算盤,卻不知何雨柱如今過得逍遙自在,夜裡不是摟著婁曉娥就是抱著丁秋楠,神仙日子也不過如此。
兩日後,閻阜貴照例在院門口蹲守,忽然看見冉秋葉正在找門牌。
冉老師!閻阜貴小跑著迎上去,是來找棒梗吧?他家住中院,我帶您過去。”
閻老師今天沒去釣魚?
天寒地凍的,魚都不咬鉤。”
到了中院,閻阜貴扯著嗓子喊:秦淮茹!冉老師來了,快出來!
秦淮茹皺了皺眉,還是堆著笑臉迎出來:冉老師快請進,外頭冷颼颼的。”
賈梗媽媽好!
屋裡三個孩子都在,賈張氏正納著鞋底。
棒梗,給老師倒茶!
不用麻煩了。”冉秋葉擺擺手,這次來主要是說學費的事...
冉老師您放心,秦淮茹急忙說,學費我一定交,能不能再寬限幾天?
實在抱歉,我已經盡力幫賈梗申請減免,但您家收入剛好超標準...
賈張氏插嘴道:說這麼好聽幹啥?真要幫忙就替我們把學費交了!
這老婆子真夠可以的,家裡明明藏著一千多塊錢,連兩塊五的學費都捨不得出。
賈梗奶奶,我一個月工資才二十多,實在無能為力。”
秦淮茹趕緊打圓場:媽您別這麼說!冉老師,我這就去借錢,今天一定把學費交上。”
您能理解就好。”
果然,賈家夫婦轉了一圈也沒借到一分錢。
院裡誰不知道賈家底子厚,可就是死活不往外掏。
見他們回了屋,閻阜貴轉身就去敲何雨柱的門:柱子,冉老師來了!我這就帶她過來相看?
叄大爺,您這可真是鍥而不捨啊。”何雨柱直搖頭,我都說過多少回了...
就瞧一眼嘛!萬一有緣呢?閻阜貴不死心地勸著。
這邊秦淮茹正要出門借錢,屋裡賈張氏的罵聲不斷往冉秋葉耳朵裡鑽——說院裡人都沒良心,欺負孤兒寡母,自家年夜飯只能啃窩頭,連老師都不是好東西,區區二塊五的學費還要催繳。
聽得冉秋葉坐立不安,拎起包就往外走。
剛出門就看見秦淮茹站在何雨柱門前:柱子,能借姐二塊五嗎?棒梗老師來收學費,家裡實在...
她這招夠陰的。
借不借錢都能在冉秋葉面前抹黑何雨柱——借了就說何師傅熱心腸,自家有事頭一個就找他;不借就抹眼淚訴苦,說街坊都冷血。
還沒等何雨柱開口,閻阜貴先揭了底:秦淮茹,全院誰不知道你家存款過千?
這時冉秋葉也出來了,恰好聽見這話。
何雨柱瞟了秦淮茹一眼沒吱聲。
秦淮茹立刻紅了眼眶:叄大爺,錢都在婆婆手裡攥著,我總不能硬搶吧?這大冷天的...
何雨柱忽然笑了,笑得秦淮茹心裡發毛:賈家嫂子,當年棒梗爹的五百塊撫卹金,加上你跟壹大爺鑽地窖後訛來的四百八,還有他私下給的五十,會沒錢?
這話像刀子似的,把陳年舊事全抖了出來。
秦淮茹心裡叫苦: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要說你也真不容易。”何雨柱繼續補刀,前兒還有人託我說媒,說願意入贅幫你養家呢。”
賈張氏一聽這話,立馬炸了鍋,衝出來就嚷:喪良心的東西!自家媳婦跑了就來挑唆我兒媳婦改嫁!
張嬸您誤會了。”何雨柱樂呵呵地說,我是看您家連學費都湊不齊,不如招個上門女婿。
要不您去街道接點活兒?拉糞車一個月還能掙個十來塊。”
放 ** 屁!誰家缺錢了?賈張氏一把從秦淮茹口袋裡掏出十幾塊錢,看見沒?用得著你瞎操心!
秦淮茹臉色刷地變了——剛說沒錢要借錢,轉眼就被婆婆戳穿,以後誰還信她?
見冉秋葉投來鄙夷的目光,秦淮茹羞得恨不得鑽地縫。
雖然目的達到了,心裡卻暗罵婆婆沒腦子。
可眼下必須圓場,不然院裡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她。
秦淮茹悄悄扯了扯賈張氏的衣角,使勁使眼色:媽,您啥時候往我兜裡塞的錢啊?早跟我說一聲,我也不用四處借錢了。”
六十塊錢遞出去時,賈張氏才驚覺說漏了嘴,見兒媳發難,忙不迭哭訴道:就...就你晌午歇覺那會兒。
街坊們總編排我是貔貅轉世,我賈張氏是那樣的人嗎?
這番辯白連三歲孩童都哄不住。
學費好歹是湊齊了,秦淮茹繃著臉將錢塞給冉秋葉:冉老師您多擔待,我婆婆上了歲數,把錢擱我這兒轉頭就忘。”
不妨事的,賈梗媽媽。”冉秋葉勉強扯出個笑臉,天色已晚,我先告辭。”
正要轉身,閻阜貴突然橫插一槓:冉老師留步!這位是軋鋼廠五級炊事員何雨柱同志,咱們院裡的這個!說著將大拇指翹得老高。
待將人引進屋,閻阜貴衝何雨柱擠眉弄眼:柱子,月黑風高的,冉老師獨身一人不安全。
你當年可是逮過特務的好手,護送一程如何?
何雨柱暗罵這老狐狸多管閒事。
冉秋葉原想推拒,聽聞對方竟擒過特務,又見何雨柱生得器宇軒昂,到嘴邊的話便嚥了回去。
得,叄大爺您可真會支使人。”何雨柱不情不願地跟著冉秋葉邁出院門。
月色下冉秋葉輕嘆:何師傅,今兒多虧您。
沒成想賈梗母親竟是這般做派,明明家底殷實偏要裝窮告貸。”
瞧出來了?
我雖教書卻不痴傻。
賈老太太說錢是她放的,這話哄鬼呢。”
明白人!這院裡腌臢事多了去了。”
可我看閻老師與您交情甚篤?
何雨柱嗤笑:這麼跟您說吧,這院子裡就沒幾個善茬。
叄大爺家?他特意解釋道:就是閻老師府上。
前些時日我岳家因成分問題舉家南遷,組織上補償我個購房指標。
我在外頭還有處宅院,這幫人便紅著眼惦記,變著法給我說媒,巴不得我欠人情好開口租房。”
原來如此。
那您怎不搬去那邊住?
祖宅在這兒,空著準招賊。
借給李家,張家跳腳;借出去容易收回來難。
索性自己守著,叫他們乾著急!
冉秋葉頷首:在理。
今兒可算開了眼,原以為賈梗母親是個厚道人。”
她才是院裡的人精。
寡婦拉扯三個崽伺候惡婆婆是不易,可她從不想著晉升工級。
一級工二十七塊五,漲一級全家都能吃上飽飯。”
今日找我借錢,八成知道叄大爺要撮合你我。
借了錢,就能在您跟前顯擺與我相熟;不借呢,又說院裡人薄情。
橫豎都能攪黃這樁姻緣。”
聽罷這番剖析,冉秋葉方知其中竟有這許多彎繞。
論起勾心鬥角,她確實不是這些市井之徒的對手。
沒承想內裡這般複雜,經您點撥倒真是這個理兒。
幸而我及時抽身,又聽了您這番肺腑之言,否則定要誤會了您。”
跟您交個底,那些耍心眼的肚腸都是黑的。
沒兩把刷子,這院子少來為妙,省得被人販了還幫人數票子。”
何師傅說話真風趣。
倒也沒這般駭人,俗話說經一事長一智,往後遠著些便是。”
正是這個理兒。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蠢事我從不幹。
換作旁人,明知相親物件要來,打落牙齒也得和血吞。
我偏把窗戶紙捅破,橫豎丟人的不是我!
確實不該硬撐門面。
何師傅,起初閻老師說要介紹物件,提及您的情況時我還頗為牴觸。
想著妻兒剛走就要續絃,如今看來全然不是這般。”
實話告訴您,眼下我真沒這心思。”
冉秋葉眸中掠過一絲黯然,轉而問道:何師傅,說說您擒特務的事吧。
聽聞您立過這等功勞,我著實欽佩。”
何雨柱暗忖:本不想相親,看冉老師這架勢,莫不是真瞧上我了?既然問起,倒也不是甚麼見不得光的事,便道:說起擒特務,那可真是巧兒她娘打巧兒——巧急(極)了。
我表嬸開著間小酒館,常去聽人侃山,在那兒認得個人。
年三十在表叔家守歲,如廁時撞見那特務。
當時不知底細,恰給妹子買了炮仗,就點了個扔他身後,吼了嗓子不許動。
誰知這廝直接摸出把槍來......
呀!那可如何是好?冉秋葉驚得攥緊了圍巾。
何雨柱朗笑道:那會兒才十八,愣頭青一個。
見他亮槍,我躥上去就是記黑虎掏心,直接給人擂暈了。
後來在街坊幫襯下捆了人,才知是個特務。”
轉眼已至冉秋葉家門前,何雨柱拍拍腳踏車座:到地兒了,您早些歇著,我這就回了。”
勞煩何師傅了。”冉秋葉緊了緊圍巾,眼波流轉,與您說話真痛快,下回能否再叨擾?順道帶我去小酒館見識見識?
那必須的!我每日雷打不動去喝兩盅,比在院裡跟那些牛鬼蛇神周旋痛快百倍。”
何師傅......冉秋葉忽然壓低嗓音,您就真沒想過再成個家?
何雨柱咧開嘴,月光映得牙齒雪亮:跟您交個底,我媳婦孩子是親手送走的。
老丈人家是資本家,這年月成分不好就是催命符。
為保娘倆平安,只得讓她們暫避風頭。
不過我尋思著,總有團圓那天。”
冉秋葉心頭劇震。
這年頭夫妻反目的比比皆是,能為妻兒冒殺頭風險,若被查實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天色已晚,回吧。”何雨柱跨上腳踏車,腳蹬子一踩,身影漸融在月色裡。
冉秋葉神色肅穆地說道:何師傅,今天這些話我絕不會對外透露半個字。”
哈哈!何雨柱爽朗的笑聲在巷子裡格外響亮,就算你到處宣揚,我也絕不會承認!
兩人相視而笑,彼此心照不宣。
改日再聊,先走了!車輪碾過石板路,何雨柱的身影漸漸融入夜色。
冉秋葉站在門前,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看似粗獷的男人身上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