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奇生剛剛退到戰圈之外,便看到場中形勢大變,汙衣派死傷慘重,吳厚剛和屈少雷均各負傷,甚至還折了一位舵主。
他不禁面色大變,下意識地握緊木棒踏步上前,準備出手支援。
然而,他忽地想起與張金鰲的約定, 便又止步,遙遙望向對面的張金鰲,一臉的糾結猶豫之色。
侯雲志見到阮流波前來相助,不禁喜形於色,當即便轉守為攻。
屈少雷單單對付一個侯雲志已然有些吃力,此時又再加上一個阮流波,頓時便落入了下風,陷入了險境。
他雙目怒睜,銀髯飄擺,強鼓餘勇,狂舞鐵杖,前劈後掃,左搠右撞,招招凌厲剛猛,式式以攻為守。
此時,他已知形勢極為不妙,汙衣派已至生死存亡的關頭。
然而,他身負數創,均未包紮,仍在不斷流血,渾身的氣力亦越來越弱。
再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就算沒有人出手,他也將鮮血流盡、氣力耗盡,任人宰割,甚至直接失血而死。
他拼盡了全力,想要將對面這兩個無恥叛徒和卑鄙狗賊斃於杖下。
那樣,他縱然就此身死,亦所甘願。
可惜,侯阮二人卻都是經驗豐富、謹小慎微之輩,在已然佔據優勢的情況下,並不冒險與其硬碰硬,而是始終避其鋒芒,擊其惰歸,存心將他耗死。
屈少雷對此心知肚明,鬱怒於心。
倘若在其全盛之時,縱然這兩人聯手,也絕非他三十招之敵!
都是該死的杜青宏!
竟然以暗器偷襲暗算!
心念電轉之間,屈少雷倏然下定了決心。
侯雲志一棒斜劈屈少雷的左側太陽穴,同時阮流波一刀疾刺其後心。
屈少雷雙腿呈弓步,身形下蹲,順勢俯身低頭,隨即擰腰轉身,左弓變右弓,前弓變後弓,鐵杖一轉,如神龍擺尾,橫掃阮流波的右腰。
阮流波迅即收刀後退,侯雲志手臂一轉,手腕一翻,木棒劃了半個圓圈,搠向屈少雷的背心。
屈少雷身形霍然轉回,右弓變左弓,同時左手立掌如刀隨著轉身之勢斜向外格。
侯雲志眸光忽地一閃,手中木棒瞬息之間倏縮倏伸,避過屈少雷的左掌,疾搠他的左胸。
這一招變化極快,屈少雷再要躲避已然不及,急忙縮身掩臂,以左臂擋在左胸之前。
“噗”的一聲,棒梢正中左臂,剎時血花迸濺,竟然在屈少雷左臂上搠出一個血洞,深可及骨。
屈少雷面色倏地一白,卻毫無恐懼慘痛之情,反而露出決絕狠厲之色。
剎那之間,屈少雷左手倏抬,一把抓住了木棒,當即便死死抓住,隨即擰腰轉臂後拽。
這一招著實出乎侯雲志意料,下意識地抓緊木棒,用力回奪。
便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屈少雷右手鐵杖倏地閃電般伸出,疾刺侯雲志小腹。
侯雲志霍然驚覺,連忙鬆手扔了木棒,同時竭力擰身向右閃避。
“咔嚓”一聲,侯雲志避過了小腹,卻未避過左腿,被鐵杖一杖擊斷了大腿腿骨。
“啊——”侯雲志不禁發出一聲慘叫。
“死!”
與此同時,屈少雷一聲厲喝,面目猙獰,左手木棒倏地如怪蟒出洞,刺向侯雲志的前胸。
侯雲志頓時亡魂大冒,慌忙以左臂護胸,右足蹬地,向後翻倒。
又是“咔嚓”一聲響,侯雲志左臂大臂斷折,身形向後翻倒。
下一剎那,“噗”的一聲,刀光疾閃,血光迸現。
阮流波長刀橫斬,自後而前,將屈少雷的頭顱,一刀斬斷。
蒼老的頭顱,帶著滿臉血汙,翻滾落地,他的臉上卻露出得償所願的笑意。
“老屈!”
“屈長老!”
吳厚剛悲聲怒吼,心神稍分,左肩、右腿上已各插了一柄飛刀、一枚蝴蝶鏢。
夏奇生大驚失色,頓時再也顧不得甚麼人情,甚麼約定,慌忙飛身向前,心中追悔莫及。
張金鰲朗聲道:“夏長老,食言而肥可不是君子所為啊!”
夏奇生面色通紅,又羞又怒,卻一言不發,只飛奔向前。
路過正自惡鬥的丐幫弟子,他手中木棒忽出,左撥右挑,出招迅捷而精妙,均只一招便將四名淨衣派好手挑飛。
夏奇生此時雖然怒極,卻仍自恃身份,不願以大欺小,故而只是將人挑飛,救下陷入險境的弟子,卻並不傷人。
張金鰲道:“阮舵主,煩請換下高長老。”
阮流波聞絃歌而知雅意,迅即轉身,手舞長刀,擋住了於恆。
高明懸面色微沉,卻不遲疑,上前攔住夏奇生。
夏奇生怒喝道:“高明懸,解幫主對你恩重如山,委以重任,如今剛剛被人殺害,你便公然背叛,還有何顏面擔任執法長老?”
高明懸老臉一紅,隨即怒道:“夏奇生,你休要胡說八道。”
“吳厚剛結交匪類,居心叵測,甚至可能是殺害解幫主的元兇。”
“我正是為了解幫主,才支援張副幫主繼任幫主,以便為解幫主復仇。”
“你若感念解幫主之恩,便應與我一起!”
夏奇生罵道:“厚顏無恥,夏某恥於與你齊名!”
兩人話不投機,俱皆面色恚怒,當即互不容情,鬥在一處。
此時,汙衣派弟子折損更重,淨衣派弟子已然佔據絕對優勢,甚至能夠分出幾位七袋和六袋弟子支援錢萬千和阮流波。
吳厚剛於內傷之後,又受外傷,掌法中破綻更多,威力亦有所減弱,在杜青宏的暗器下已左支右絀、岌岌可危。
張金鰲站在戰局之外,縱覽當前形勢,不禁嘴角微勾,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轉瞬之間,這絲微笑便即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更沒有人看到。
張金鰲面色凝重,一臉不忍之色,大聲叫道:“諸位兄弟,吳厚剛和屈少雷買兇殺害解幫主,事情洩露之後惱羞成怒,意欲殺人滅口,實為丐幫的叛徒,論罪當逐出丐幫、當眾處決。”
“此事罪責全在吳屈二人,諸位均是受其矇蔽裹挾,情有可原。”
“現在,屈少雷已然伏法,只餘吳厚剛負隅頑抗。”
“只要大夥兒放下兵器,不再助紂為虐,便仍是丐幫弟子,今日過失盡皆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