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少雷信心滿滿,一臉睥睨之態,等著看杜青宏等人落敗後的模樣。
豈料,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大大出乎他的預料,直叫他雙目怒瞪,幾欲噴火,卻又無可發作,只能鬱怒於心。
杜青宏話音方落,錢萬千便已大踏步走出。
他站在場中,雙目環顧,眸中滿是興奮之色,大聲道:“諸位,張幫主天縱奇才,自加入咱們丐幫以來夙興夜寐,為丐幫中興立下了汗馬功勞,故而才積功升至副幫主之位。”
“這同樣也是解幫主和諸位兄弟對張幫主功勞和能力的認可。”
“錢某舉雙手雙腳贊成,由張幫主來當咱們的幫主。”
“我堅信,在張幫主的帶領下,咱們丐幫一定能夠蒸蒸日上,繼解幫主之後,再度大興!”
說話之時,錢萬千不時揮動著右手,動作果斷而堅定,顯然對張金鰲充滿了信心。
緊接著,阮流波亦舉步向前,道:“在下亦以為,張副幫主足可擔幫主之位,承幫主之責。”
有他們兩人親自帶頭,隨即便有十幾名丐幫弟子站了出來,表示全力支援張金鰲繼任幫主。
這些人最低都是六袋弟子,均是跟隨張金鰲、杜青宏等人而來的心腹手下。
屈少雷對此絲毫沒有感到意外,斜睨了錢阮二人一眼,不屑之情溢於言表。
錢萬千本就是張金鰲一力提拔起來的心腹,阮流波亦是因杜青宏的支援才能登上浙江分舵舵主之位。
兩人亦分別是丐幫四大執事長老和在場四位舵主中唯一的淨衣派弟子。
因此,他們支援張金鰲本就在屈少雷的意料之中。
“杜青宏和張金鰲難道以為,靠著錢萬千和阮流波這兩個傢伙的支援,便能奪得這幫主之位?”
“簡直是痴心妄想!”
屈少雷暗自冷笑,不以為意。
隨即,掌棒龍頭趙千鈞,南直隸分舵舵主於恆,山東分舵舵主盛安泰,傳功長老夏奇生,相繼出面,全都表態堅決支援吳厚剛成為幫主。
他們的所有下屬,也都與自家長老、舵主同一步調,紛紛附和。
只片刻之間,支援吳厚剛的丐幫弟子,已然超過在場之人的半數。
屈少雷冷冷一笑,道:“杜長老,張副幫主,現今勝負之勢盡顯,咱們還有必要繼續下去嗎?”
杜青宏微微一笑,道:“咱們今日最關鍵是要選出新的幫主,只要推選的過程公平公正,最後的結果公開透明,選出的幫主人人信服,最終究竟是誰來擔任幫主,又有甚麼關係?”
張金鰲亦微笑點頭道:“杜長老說的極是。”
“縱然最終是吳長老眾望所歸,成為幫主,金鰲也必定毫無怨言,必然一如既往地支援幫主。”
阮流波等人皆道:“杜長老所言甚是,當真是大公無私!”
錢萬千等人亦道:“張副幫主義薄雲天,我等景仰萬分!”
屈少雷聽到這些恬不知恥的阿諛之詞,蒼眉一挑,便欲發作,但想到現在的場合,終究還是將已湧到嘴邊的話語吞了回去。
他狠狠瞪了錢萬千和阮流波一眼,隨即便轉首向執法長老高明懸和河南分舵舵主侯雲志道:“高長老,侯舵主,兩位怎地還不表態,還在等甚麼?”
高明懸看了屈少雷一眼,目光微閃,露出一抹奇異的神色。
他上前一步,輕咳一聲,鄭重道:“杜長老說的很對,如今江湖風雨飄搖,武林之中暗流湧動,咱們丐幫現在更需要一位人情練達、謀算深遠的幫主。”
“所以,老朽認為,張副幫主更合適擔任咱們丐幫的幫主。”
此言一出,非但屈少雷等人,縱然是高明懸的幾位親信下屬,也都有如置身夢中,久久反應不過來。
便在這時,侯雲志亦上前道:“侯某贊同高長老的意見,雖然吳長老的武功、威望均無人能及,但還是張副幫主更適合繼任幫主。”
儘管兩人的心腹都跟著他們站到了杜張二人一方,但從他們的面色神情便可看出,他們對於各自首領的行為,仍都感到茫然不解。
屈少雷此時更是面如豬肝,雙目圓睜,幾欲吐血。
高明懸和侯雲志身為汙衣派高層,卻竟公然表態支援淨衣派的張金鰲!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他們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感受到屈少雷等人目光中那濃郁得即將溢位的驚詫和幾欲將他們燒成灰燼的怒火,高明懸和侯雲志盡都轉過頭去,不與他們的目光相對。
丐幫汙衣、淨衣之別雖然早已是武林中人盡皆知的秘密,但卻畢竟是檯面下的利益之爭,誰都不會光明正大地說出來。否則,那便是拉幫結派、結黨營私,非但無法打擊對手,反倒還會給人以口實。
屈少雷雖然耿直,卻也明白這個道理。
因此,儘管高明懸和侯雲志明顯背叛了汙衣派,他卻只能暗生悶氣、無可奈何。
相比屈少雷,吳厚剛對於事情的發展,卻並沒有感到太過意外。
早在張金鰲和杜青宏等人引導著丐幫眾弟子的情緒,決定千里南下,尋林平之為解風報仇的時候,吳厚剛便隱隱察覺這些人居心叵測,似乎別有算計。
在福威鏢局之中,他們又故意尋釁,先後與江南四友和福威鏢局眾鏢師連場惡鬥、血拼,致使丐幫折損甚重,亦使得吳厚剛對他們的真實目的更加懷疑。
只不過,張金鰲等人始終站在道義的至高點,打著為解幫主報仇、為正道除魔的旗號,旁人縱然心中再是懷疑,卻也不能宣之於口。
此時,杜青宏和張金鰲等人圖窮匕見,吳厚剛亦終於確定了他們的圖謀所在。
與此同時,吳厚剛也已想到,這些人既然處心積慮、連番算計至此,那麼其一經發動,便至少會有七八分的成算,絕不會無的放矢,更不會憑白便宜了自己。
因此,他早已猜到,杜青宏和張金鰲必有破局之策。
儘管如此,對於高明懸和侯雲志二人的背叛,吳厚剛亦感到驚怒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