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虛道長頓了一頓,繼續道:“而武林之中,雖然還有數位絕頂巔峰高手,比如魔教教主東方不敗、‘白髮童子’任無疆、五毒神君、華山風清揚、錦衣衛的木彬、東廠的戴恩,此外還有幾位域外高手。”
“但這些人,要麼是官府高手,要麼是邪道魔頭,而風前輩又已二十餘年未曾現身江湖,不知下落。”
“貧道縱然是想要聯合其他高手,共抗少林,也完全沒有合適的人選。”
沖虛道長看了林平之一眼,道:“小友的劍法和輕功,貧道是早已見識過的了。”
“因此,我才相信,方證大師的少林神拳雖然堪稱登峰造極,且有解幫主和令狐少俠相助,卻也必定無法傷到小友。”
“不過,雖然小友此次是有驚無險,但少林寺的高手實在太多,小友以後還是要小心行事,千萬不要麻痺大意,以致為人所乘。”
林平之點點頭,道:“在下必會小心謹慎,多謝道長好意。”
頓了一頓,林平之又問:“道長難道不知,剛剛泉州少林寺的緣空大師也在一旁?”
沖虛道長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面色一變,道:“緣空大師竟然也在?”
林平之道:“不僅是緣空大師,還有他的師弟緣木大師,也是我曾祖遠圖公的長子,同樣是絕頂巔峰高手。”
沖虛道長神情微緩,卻又有些疑惑,皺著眉頭,不解地道:“難道他們是聽到了訊息,過來給你調解的?”
林平之微微搖頭,便將剛才的經過簡要講述了一遍。
沖虛道長知道林平之以一敵四,不禁凝神傾聽;聽到解風當場身死,已經睜大了眼睛;當得知他竟然赤手空拳打敗了方證大師,更是瞠目結舌。
他與方證大師相識數十年,對其武功非常瞭解。
在他看來,方證大師的武功攻守兼備,完全沒有破綻,或許無法打敗東方不敗,但也肯定能夠保持不敗。
但這樣一位幾乎不敗的絕頂巔峰高手,竟然敗在了已身受重傷的林平之掌下!
過了好半晌,沖虛道長舉杯一飲而盡,稍稍平復心緒,驚異地看著林平之,好一會兒才嘆道:“今日之事若是傳到了江湖上,只怕小友將要與東方不敗齊名了!”
“小友今日當真是為貧道和武當也出了一口惡氣,當連幹三杯!”
說著執壺斟酒,接連與林平之對飲三杯。
林平之道:“依道長看,少林寺是否還會再來尋在下和福威鏢局的麻煩?”
沖虛道長凝眉思索,沉吟不語,又飲了一杯酒。
片刻之後,沖虛道長緩緩道:“聽小友剛剛所言,緣空大師武功已廢了大半,先是不惜以死謝罪,之後又承諾封寺一甲子,顯然泉州南少林中,已沒有足以匹敵小友的巔峰高手了。”
“而那位緣木大師見到緣空大師受傷之後,便立即翻臉動手,也佐證了南少林再沒有能夠壓制他的高手。”
“方證大師雖然要退位讓賢,但北少林卻並沒有甚麼實質上的損失。”
“而且,經此一役,方證大師已經見識過小友的武功,必然明白,若要對付小友,必要出動少林寺的底蘊,請動上一代的巔峰高手一起出手,才有取勝的把握。”
“而那些前代高手,至少也是八九十歲的高齡,終日在少林寺內參禪修持,以延長壽數。”
“不要說與人動手,便是下山行走,也必定於修行有損,說不定便會折壽數年。”
“因此,若非萬不得已,他們便絕不會下山出手。”
“所以,除非小友再上少林,給他們出手的機會,否則少林應當輕易不會再直接對小友出手。”
“不過,少林慣於使用借刀殺人之計。”
“恐怕他們會故計重施,暗中挑撥魔教來對付福威鏢局。”
“而且,解幫主今日既殞命於此,根本不需要怎樣挑撥,丐幫應該很快便會找上小友了。”
林平之微微點頭。
對於沖虛道長的分析,林平之基本認可。
方證大師今日雖然迫於形勢服軟認輸,但他做慣了正道魁首,習慣了言出法隨,必然不甘服輸。
他雖然退了方丈和掌門之位,但以其武功和威望,少林派必然仍在其掌控之下。
懾於林平之的武功,他們多半會避免與其正面為敵,但各種陰謀詭計、挑撥離間的手段,卻也是防不勝防。
林平之之所以同意了方證大師“退位讓賢,以贖前罪”的方案,有兩個原因。
一則因為,他確實不能因此便殺了方證大師。
否則,他便會被少林寺理直氣壯地打為邪魔,號召天下群雄,群起而攻。
二則因為,權利這顆毒藥,任誰吃了,都必會欲罷不能。
方證大師的武功再強,威望再高,既已退位,便必定名不正,而言不順。
短期內或許沒有問題,但時間稍久,新的方丈和掌門定然會有自己的想法。
無論新掌門的武功和智慧如何,只要兩人之間出現裂痕、意見相佐,那麼於林平之而言,便是好事。
片刻之後,沖虛道長正色道:“小友,祖師手書的《太極拳經》,當真在你的手中?”
林平之自懷中取出《太極拳經》,放在桌子上,兩指輕按,推到沖虛道長面前。
沖虛道長看著那泛黃封面上“太極拳經”四個大字,果然是祖師真跡,不禁心中突突亂跳,有些緊張。
他翻開書冊,快速看了一遍,確定果然是三豐祖師所書拳經。
沖虛道長站起身來,將《太極拳經》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整理道袍,扶正道冠,然後跪倒在地,磕了八個頭。
林平之見此,連忙起身避開。
沖虛道長重新落座,鄭重道:“林小友,這部《太極拳經》,八十人餘年前便被魔教十大長老奪去。”
“此後,我武當派數次派遣高手,潛上黑木崖,欲奪回此書,卻非但每每無功而還,而且還送了十幾條性命。”
“這部拳經現在應該在黑木崖上才對,怎地竟會到了小友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