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壯大叫一聲,右足後退半步,隨即又迅即跨前,同時熊腰扭轉,銅棍掄圓,又是“嗚”的一聲當頭砸下。
黑大漢剛剛硬接了一棍,只覺手中鐵棍被震得在手中狂跳劇顫,上至手掌心,下至腳底板,全都痠麻僵硬,周身氣血均微顯凝滯。
他連忙握緊鐵棍,防止脫手,隨即擰腰轉胯、抖腿頓足、晃肩搖臂,舒緩化解身上的痠麻感。
便在這時,他卻又驚見,魯壯是一棍當頭砸來,其勢宛如山崩,竟似根本不需要回力!
魯壯這一棍來得極快,黑大漢只覺眉心狂跳,心神狂震,想要躲避已經不及,只得奮起全身之力,雙手持棍高舉迎上,同時暴喝一聲:“開——”
“當——”
雙棍相交的瞬間,黑大漢雙膝微彎,身形微沉,背脊微曲如龍,將魯壯的棍力洩去小半兒,但其雙足卻又再次下陷了兩寸有餘。
黑大漢面色凝重至極,雙目緊盯著魯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中的煩惡之感,雙足連動,移出了兩個腳窩。
他還從沒見過膂力如此雄強之人。
他自己雙臂足有八百斤的氣力,但他感覺,眼前這莽漢至少有一千斤的膂力。
雖然看去只差兩百斤,但在比拼之時,一絲一毫的差別,可能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真夠勁兒,再來!”
魯壯神情振奮,狀似瘋魔,先是後退兩步,隨之一躍而起,腰脊如弓,銅棍如彈,又是一棍掄砸而下。
黑大漢見他這一棍的威勢比之前兩棍更強一倍,哪裡還敢硬擋?
他迅即右跨一步,鐵棍斜舉,使一招“二郎挑山”。
“當——”
“噗——”
“嗤——”
黑大漢既不敢硬抗,自然更無法接住魯壯這全力一棍。
兩棍相交,鐵棍瞬即下斜,銅棍亦隨即落下,棍頭雙雙砸入地面之中,竟在原地砸出一個二尺方圓,尺許深的大洞。
黑大漢這一招雖使了巧勁兒,將魯壯大半力量都洩去了地面,但他本就被魯壯前兩棍砸得渾身痠麻、氣血翻騰,一直還尚未恢復,經此反震仍舊難以承受。
他噔噔噔,向右連續踉蹌了幾步,鐵棍在地面上拖出一條半尺深、八尺長的溝壑,方才勉強站穩,但仍禁不住噴出一口鮮血。
魯壯後退兩步,一臉失望之色,道:“怎麼這就不打了,真是沒勁兒!”
隨即,他又展顏笑道:“來,要不你來打我吧,我保證不躲!”
說著,他向黑大漢走近兩步。
“二弟,我來助你!”
劉昆身旁的背刀老者,見魯壯又走近黑大漢,而黑大漢卻明顯已受了內傷,一時無力再戰,連忙飛身向前,拔刀力斬。
厚背斫山刀勢如開山,撕風裂氣,威勢無倫。
魯壯正要與黑大漢繼續較力,卻見有人揮刀斬來,打斷了自己,頓時環眼圓睜,右臂一翻,銅棍一轉,倏地正面搠向老者的前胸。
老者深知自家二弟的膂力之強,但卻仍不及眼前這莽漢,他自是不敢與其硬拼。
眼見對方一棍搠來,老者突地手腕一震一轉,止住前衝力劈之勢,隨即拖刀疾向左閃。
緊接著,老者右足斜進,刀隨身轉,勢如磨盤,橫斬魯壯腰間。
魯壯右臂一帶,銅棍斜斜向右下劈出,將老者的右臂、鋼刀、右腿,盡數籠罩在棍勢之下。
老者連忙轉臂收刀,擰腰斜縱,脫出魯壯棍勢之外。
祖龜壽喝道:“無恥之徒,竟敢以多欺少!”
說著,拔刀出鞘,大步向前。
劉昆身旁,最後一位瘦長中年,飛身向前,將其截住,道:“祖莊主既然有興趣下場,便由劉某陪你走幾趟。”
“閃開!”
祖龜壽一聲厲喝,長刀劈出,直奔劉姓中年的胸膛。
“祖莊主何必動怒!”
劉姓中年身形一閃,雁翎刀斜斜撩向祖龜壽的右脅。
祖龜壽微微側身,揮刀橫斬。
劉姓中年卻並不與其硬拼,身形一退復進,雁翎刀一圈,削向祖龜壽的左肩。
祖龜壽的刀法沉穩中正,一絲不苟,每一刀均是千萬次苦練所得,雖然沒有甚麼奇妙的變化,但卻沉穩如山,絕不會讓人輕易尋到其破綻。
劉姓中年的刀法卻輕靈翔動,專走以斜擊正的路子。
再加上他輕靈的身法,更是如虎添翼。
祖龜壽連出十幾招辣手,卻都被對方以小巧的功夫化解,而後循隙反擊,迫得他不得不格擋閃避。
他連試三次,仍然擺不脫劉姓中年的糾纏,不能與魯壯會合,便也只能暫時放棄,安心與劉姓中年拆招。
使刀老者刀重力沉,其武功本來也是走的剛猛霸道的路子。
然而,他忌憚魯壯的氣力,不敢與其正面相抗,便被迫只能採取遊斗的戰術。
他每次都只是疾攻一招,待魯壯反擊時便立即拉開距離。
魯壯本對這樣的對手沒有甚麼興趣,仍想跟那黑大漢硬碰硬的比棍,怎奈對方卻彷彿蚊子一般糾纏不休。
數招之後,魯壯終於被激起了火氣,環眼一瞪,手中銅棍疾舞,向著老者身上劈頭蓋臉地打去,根本不管是不是要害。
反正以他的氣力,無論打到哪裡,都肯定是重傷的結果。
老者本來以為,這莽漢的氣力既然如此雄強,身材亦極壯碩,肯定會拙於輕功。
豈料,魯壯這一當真動手,竟然靈活得彷彿一頭猿猴,迫得他連連躲閃退避。
所幸,那黑大漢經過這片刻的調息,已經恢復了過來,立即出手與老者一起雙戰魯壯。
這兩人相交已近二十年,對彼此的武功都極熟悉,而且也曾多次聯手對敵。
此時,兩人一刀一棍,攻守迴圈,互為援手,威力頓時暴增一倍。
好在,魯壯膂力之強,二人都不願正面相抗。
而且,魯壯的棍法是與山間野獸廝殺磨鍊而成,雖然沒有甚麼絕招,但卻最是簡潔高效,而且身法、步法、棍法,盡都靈活、迅捷至極。
眨眼間,三人已鬥了一百餘招。
魯壯固然無法打敗兩人,但兩人想要打敗魯壯,卻也絕非易事。
古人修揹負雙手,卓然而立,望著五個人戰成兩團,面上平靜如水,似是在為兩人料陣。
劉昆看三人打了這麼久,竟然陷入了僵局,幾乎看不到取勝的希望,面色不禁更加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