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修這一招突兀至極,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站在他身後的那藥童和董先生,均被他一指點中了臍窩的“神闕穴”,立時僵立原地。
那藥童頓時面露驚恐之色,董先生神情晦暗,卻又似解脫般的神色輕鬆。
“五弟……”
對面那黑臉大漢面色一變,驚呼一聲,禁不住跨前一步,握緊了鐵棍,但卻投鼠忌器,不敢直接出手。
那背刀老者與瘦長中年也神色微變,上前一步,目光凌厲而又憂慮。
劉昆也面色微變,神情瞬間陰沉如水。
古人修面色冷厲,看著劉昆的目光,似怒似怨,頗為複雜,道:“劉昆,沒想到你現在已經如此墮落,竟然使出如此卑鄙齷齪的手段!”
“不僅找高手前來暗算於我,還安排奸細過來挑撥離間,更欲圖在背後暗箭傷人!”
劉昆冷哼一聲,道:“古人修,你們三門莊自己佔著茅坑不拉屎也就罷了,竟然還敢管我們函谷幫的閒事,劉某自是不能容忍。”
“此前,形勢比人強,劉某人不得不低頭!”
“但現在,時移勢易,我函谷幫有陳兄等諸位兄弟加入,自是要一雪前恥。”
“嘿嘿,古人修,你三門莊如今已是窮途末路,你又何必在此徒逞口舌之快?”
“看在咱們做了數十年的鄰居,往日也曾頗有交情的份兒上,你今日倘若就此服輸,舉莊併入我函谷幫,劉某不但不再計較你過去的行為,還可讓你擔任函谷幫的副幫主,如何?”
古人修深吸一口氣,面色恢復平靜,上前一步,冷冷道:“劉昆,古某與你相識已四十餘年。”
“二十年前,咱們是無話不談、肝膽相照的好友。”
“可自從我創立了三門莊,而你創立了函谷幫,咱們兩人便漸行漸遠。”
“到了如今,你竟然無所不用其極,要破滅我三門莊,置古某於死地!”
古人修倏地一翻衣襟,“刺啦”一聲,撕下一截衣襟,隨手拋在地上,寒聲道:“劉昆,古某今日便與你割袍斷義,此後與你再不是朋友!”
劉昆雙唇緊抿,面寒似鐵,雙目鋒利如刀,逼視著古人修,彷彿一頭將欲擇人而噬的猛獸。
片刻之後,劉昆突然嘿嘿一陣怪笑,狠厲地道:“古人修,到了現在,你還在這裡假仁假義!”
“這些年來,你一直與我作對,壞了我許多大事,又哪裡將我當作過朋友?”
“你既做了初一,劉某自然也做得了十五!”
“你現在竟然還要在這裡演甚麼割袍斷義的戲碼,真是可笑至極!”
古人修搖頭道:“劉昆,你這些年利慾薰心,早已不是二十年前為了俠義道甘願赴死的劉昆了。”
“這些年來,俠義為先、不忘初心的道理,我跟你講了沒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
“事已至此,我已不願再浪費唇舌了。”
劉昆見到古人修這彷彿對自己失望透頂的模樣,心中不禁恨意如潮,但卻又無可發洩,於是更加憤怒如狂、殺機凜冽。
他陰森地道:“古人修,這些年來,你的武功一向勝我一頭。”
“為了勝過你,我特意練了這支奇門兵器青銅菸袋。”
“今日,咱們便再來打過,看看究竟是你的雙掌厲害,還是我的菸袋更強!”
“要打架嗎?俺來!”
魯壯對兩人的對話本來聽不太懂,他也並不關心。
但他卻對打架極為敏感,聽到劉昆說“再來打過”,便立即挺身而出。
一方面,他確實喜歡打架,認為除了吃飯之外,就是打架最爽快、最好玩兒。
另一方面,他雖然憨直,但也知道古人修之前剛受過傷,不適宜再跟人打架。
“小子,我來跟你打!”
劉昆身後的黑臉大漢,大喝一聲,舉棍向前。
魯壯咧嘴大笑,道:“好,好,黑大個兒,你是使棍的,俺也是使棍的,咱們倆打正好!”
“著棍!”
他也不懂得甚麼江湖比武的規矩,只知道說打便打,手中熟銅棍舉起,倏地往右劃了個小弧,猛地向黑大漢的左太陽穴打去。
眾人只聽“嗚”的一聲,銅棍破空,聲勢猛惡至極,令人見之心驚膽寒。
擅使棍者,都是膂力雄渾的猛將。
這兩人一個使熟銅棍,一個使鑌鐵棍,全都重達幾十斤,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黑大漢向來自恃膂力過人,除了自家三弟之外,從來沒有遇到過堪與自己較力者。
凡精於力者,必愛較力。
黑大漢本是謹慎穩重之人,但他見到魯壯使熟銅棍,必然膂力過人,禁不住見獵心喜,於是才會主動請纓。
此時見魯壯一棍砸來,勢能開碑碎石,便想試一試他的氣力。
當下,黑大漢雙足抓地,轉腰揮棍,使了一招“丹鳳朝陽”,鐵棍由下而上,自右而左,斜斜劃弧迎上。
“當——”
當空一聲霹靂般的震響,震耳欲聾。
杜夫人只覺頭昏眼花,禁不住踉踉蹌蹌連退數步,後背已靠在了牆上。
董先生也被震得頭昏腦脹,胸口煩惡,但被點了穴道,卻是欲退不能。
黑大漢只覺雙臂痠麻,手腕震痛,斜退三步,方才洩去棍上那強大的反震之力。
魯壯也被震得禁不住後退了兩步。
但他卻非但不驚,反倒像是見到了心愛玩具的孩童,呲牙咧嘴,眉開眼笑,道:“呀哈!你的力氣好大!咱們再來!”
一語未畢,魯壯一步跨前,銅棍揚起,使一招“泰山壓頂”,直向黑大漢的頭頂心砸去。
黑大漢被魯壯一棍震退,大感驚異。
他感覺,眼前這莽漢的膂力竟似比自己還要沉雄。
眼見對方又是一棍當頭砸來,黑大漢目光一定,胸中倏忽間升起一股豪氣,卻毫不示弱,徑自使一招“霸王舉鼎”,雙手橫持鐵棍向頭頂架去。
“當——”
又是一聲刺耳的震鳴,魯壯的銅棍被瞬間震起兩尺來高,黑大漢的雙足卻已陷入地面三寸之深。
“好哇!今兒打得真痛快!咱們接著打,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