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修側頭望去,只見一個個方塊字落在紙上,字字圓潤遒勁、溫潤閒雅、秀美無倫,不禁讚道:“好字!”
“沒想到,先生的書法竟絲毫不輸醫術。”
“今日能得先生墨寶,在下真是佔了大便宜了!”
林平之擱筆,將方子交給古人修,微笑道:“大莊主謬讚了。”
“咱們這便去看看二莊主吧。”
“是,是,先生這邊請!”
當下,古人修親自領路,魯壯默然相隨,帶著林平之向後面走去。
三人進了一間臥室,只見炕上躺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面色青白,眉宇緊皺,一臉痛苦。
炕邊坐著一位中年婦人,正在默默垂淚。
聽到聲音,那婦人連忙站起,抹了抹眼淚,道:“大哥,四弟……”
她看了林平之一眼,因不認識,只微微點頭示意,沒有招呼。
魯壯道:“二嫂。”
古人修面色微緩,道:“弟妹放心,這位平先生醫術通神,一定能將二弟的傷治好的。”
又指著床上的中年人,向林平之道:“平先生,這便是我二弟,杜神鋒。”
杜夫人向林平之萬福道:“請平先生妙手回春,救一救外子。”
林平之拱手道:“救死扶傷是醫者之責,在下必定盡力而為。”
“且讓我先檢查一下患者的傷勢。”
“先生請。”
杜夫人閃到了一旁。
林平之上前掀開患者身上蓋著的被子。
剎那間,一股由血腥味和中藥味混合而成的怪味立即瀰漫室中。
患者的腹部已經包紮,但白布仍被血液浸紅。
林平之先翻看了一下患者的眼睛,確實是休克的症狀。
他又按了按患者的小腹,腹脹如鼓。
分別號過患者的左右手脈搏,林平之轉首望向古人修和杜夫人。
杜夫人一臉焦急,問道:“先生,外子的傷勢好治嗎?”
林平之道:“大莊主,杜夫人,二莊主的傷勢極重,必須要立即做手術。”
“不過,在下雖有一定的把握,但畢竟傷勢太重,而且還可能會出現其他意外。”
杜夫人聽出了林平之言外之意,不禁面色一僵,神情躊躇,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求助地看向古人修。
古人修剛剛被林平之輕易治好了右肩筋骨錯位的傷,對他的醫術極有信心。
而且,對方既治好了自己的傷,便絕不是敵人派來的奸細,不會故意將人治死。
古人修道:“請平先生放手施為,無論結果如何,三門莊均感激不盡。”
林平之微微點頭,道:“請大莊主準備一間靜室,只要一張木床,一張長桌,餘者全部清空。”
“然後,準備兩大盆煮沸過的清水,兩個空盆,以及一匹綿布,以沸水蒸煮一盞茶的時間,擰乾後放在桌上。”
“再給二莊主換一件寬鬆的新衣服,抬到床上。”
“最後,以艾草燻烤房間內外。”
“剩下的事情便交給我,你們都不用管了。”
古人修點頭應下,轉身出去叫人一一準備。
這個時候,想要符合要求的無菌手術室肯定是不可能的,林平之也只能儘量打造一個相對無菌的環境。
片刻之後,手術室已經準備完成。
林平之將招子放在旁邊,自己前後左右也用艾草燻了一下,方才走進手術室。
古人修、杜夫人和魯壯正要跟進去,林平之抬手攔住,道:“這手術是我的獨門秘技,外人不得觀看。”
要給他們講明白手術環境無菌的重要性太過麻煩,而且林平之也擔心自己的開腹手術在這個時代太過驚世駭俗,他們看到後會橫加干涉。
故而,他才以“獨門秘技”為由,阻止他們進入手術室。
無論在哪個時代,真正高人的獨門絕學都是秘不外傳的,古人修等人也都理解,因此並未有任何懷疑。
眼見林平之關上了房門,古人修對杜夫人道:“弟妹,平先生的手術估計需要不短的時間,如今天氣還比較冷,你先回後宅吧。”
“待二弟手術完成,肯定還要將養一段時日,到時候還需要你來照顧,你可不能著涼。”
杜夫人一臉憂色,搖頭道:“大哥,我回去也不放心、待不住,就讓我在這裡等吧。”
古人修微嘆口氣,便不再勸。
三人便在手術室外的院子裡焦灼地等候,不停地走來走去,數次想要衝進房中去看看手術的情況,卻又一次次強行忍住。
好在,其時將近正午,春陽和煦,倒是並不算太過難熬。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三人卻感覺像是過了半個月那般漫長。
突地,一陣腳步聲響,三個人走進院子。
前面一箇中年人,正是三門莊三莊主祖龜壽。
後面跟著一個白麵長鬚,神情冷漠的老者。
最後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揹著一個藥箱,似乎是一個藥童。
魯壯叫道:“三哥,你回來啦!”
“我這一路,對平先生可有禮了!”
在場眾人均聽得莫名其妙。
就是祖龜壽自己,也一時沒想明白,魯壯這樣說的用意。
不過,他知道魯壯性子憨直,頗具孩子氣,故而對他這話也並未在意。
祖龜壽道:“大哥,這位是陝州名醫,回春堂的董先生。”
“二哥現在怎樣了?”
古人修拱手道:“多謝董先生大駕光臨,三門莊足感大德。”
董先生拱手還禮,道:“古莊主客氣了,老朽愧不敢當。”
祖龜壽看著古人修,又驚又喜,道:“大哥,你的胳膊……”
古人修微笑道:“三弟,四弟請回來的平先生醫術通神,已治好了為兄的右臂。”
魯壯聞聽,開心不已,呲著大板牙,只衝著祖龜壽傻樂。
董先生先是微微一怔,看了古人修一眼,神色微松。
那個藥童卻是面色微微一變,有些陰沉。
祖龜壽大喜過望,道:“這就好,這就好……那二哥他……”
古人修道:“平先生說二弟傷勢太重,需要立即手術,現在正在房內手術。”
祖龜壽道:“好,好,那我去看看二哥……”
古人修抬手攔住他,道:“三弟,平先生說了,這手術之法是他的獨門秘技,不許旁人觀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