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打通左側諸穴之後,又打通右側諸穴,內氣所至,仍然勢如破竹,毫無阻礙。
至此,手少陰心經和手太陽小腸經已經形成一個小的迴圈。
林平之運轉內息,左右各執行了三十六個迴圈方才停了下來。
此時,他感覺自己的內息還有餘力,但精神卻已稍顯不足。
運轉內息打通經脈必須要全神貫注,分毫不能出錯,否則一旦內息走差,便有走火入魔之虞。
亦正因此,內功的修煉極為消耗精神,絕對不能急於求成。
不過,林平之原本今晚第一次修煉,只打算打通手少陰心經諸穴便即結束的,現在又打通了手太陽小腸經,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手少陰心經左右各只九個穴位,而手太陽小腸經左右各十九個穴位。
也就是說,林平之第一次修煉已經較之預計,多完成了兩倍的任務。
其實這對於林平之來說,也不是甚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林平之除了自身的修煉之外,還服用了那麼多的“蛇膽大補湯”,早已精元充盈,盈而欲溢。
正所謂,精盈則氣盛。
內息說到底還是從精元中化生而來,以林平之此時體內精元之充盈,足以令內息如高山溪流,源源不絕。
另外,林平之此時明勁大成的國術境界,也使他的根骨幾乎提升到了極限,這一點只從他超過兩千斤的變態氣力便可見一斑。
要知道,林平之可不是那種胳膊上能跑馬的猛人,其從外表看去,仍是一位文弱消瘦的青年。
他的力量從哪裡來?
全部來自筋骨氣血。
受此影響,他的臟腑經脈也都強健得不像話。
如果其他人的經脈宛如一條條蜿蜒曲折的小溪,說不定甚麼時候還有斷流的風險。
那麼,林平之的經脈就像是一條條河流,河道寬闊,堤岸堅固。
也正是因此,林平之受了“青海一梟”絕死一擊之後,還能堅持著在河底潛行兩個時辰。
林平之盤坐不動,默默感受著體內內息的變化。
似乎,相較於之前,稍稍精純、厚重、粘稠了一絲。
如果說他原本的內息是普通的空氣,氧氣佔比只有百分之二十一,那麼他現在的內氣便相當於是氧氣佔比達到百分之三十,比原來的密度稍高。
另外,他對於體內內息的控制也稍稍靈活了一些。
原本,他的內息就像一個肥胖的聾啞人,更多要依靠動作、手勢的引導,才能被慢騰騰地調動,而且更多是以勁力的形式,而非內息的形式。
而現在,他的內息就像一個剛剛懂事的孩子,雖然有時候還會出錯亂跑,但卻已經能夠聽懂大人的話,初步按指令行事。
待林平之睜開眼睛,時間已經過去兩個時辰。
曲非煙奈不住睏倦,已經依偎在曲洋身旁沉沉睡去。
曲洋則坐在火堆旁邊,為林平之護法。
見到林平之結束脩煉,曲洋看了他兩眼,點點頭,低聲道:“小友第一次修煉,可還順利?”
林平之微微點頭,輕聲道:“很順利。”
曲洋道:“這部‘養元訣’極重根基,修行緩慢一些也是正常的。”
“一般人修煉半年,能夠入門已經不算慢了。”
“你已經有較強的內力的根基,可以節省大量的時間。我估計,你應該三天之內便能打通手少陰心經諸穴。”
林平之一時無語——
“咱們兩個人說的,是同一門功法嗎?”
稍一沉吟,林平之道:“前輩,你剛才說這門功法極重根基,那麼,是不是說,如果是一個根基本就極厚重的人,修煉這門功法就會事半功倍,精進極速?”
曲洋微微頷首道:“理論上確實如此。不過,實際上卻並不現實。”
“要想厚培根基,至少需要滿足三點。”
“第一要出身富貴,不僅衣食無憂,還要能夠透過食補藥補,使得精元充盈;”
“第二要心定神閒,不為凡塵俗事而煩心勞神;”
“第三要有專門的固本培元的功法。”
“這三點之中,第一點最易滿足。”
“但是,凡是富貴人家的弟子,往往都被家族長輩寄予厚望,又有幾人能夠不為凡塵俗事所擾?”
“尤其是少年之時,大多氣盛血旺,更加不會甘於平淡。”
“另外,這種固本培元增強根基的功法,亦極為珍貴,甚至比大多數內功心法還要珍貴。”
“能夠拿出這種珍貴功法的世家或者門派,多半都不會缺內功心法。”
“對於很多人來說,與其花費數年時間苦培根基,然後再勇猛精進,還不如用相同的時間,從一開始便苦練內功,不僅能夠看得到自己的進步,而且最後的成就也不一定就比前者會低。”
林平之微微點頭。
世人大多如此,寧願緊緊抓住眼前看得見的利益,卻不願意進行長遠的、回報不確定的投資。
他自己雖然是一個例外,但也不是刻意為之,而是沒有其他選擇。
如果他早有內功心法,肯定也早就修煉了。
翌日,林平之與曲洋祖孫分別。
他要繼續向北,而曲洋祖孫將要南行。
分別之前,林平之取了三顆“通脈養血丸”,贈予曲非煙,讓她隨身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關鍵時刻,這三顆藥丸便是救命的良藥。
看著曲洋和曲非煙渡河南下,林平之神情微微鄭重。
如果他沒有猜錯,曲洋此行南下,估計便是要去與他那位知音好友劉正風相會。
可惜,林平之縱然知道他們兩人相交,他們雙方本人,乃至他們的家人都不會有好結果,但卻無法說出來。
他若是直言相勸,恐怕曲洋非但不會相信,反倒還要懷疑他的身份和動機,懷疑他是不是別有圖謀。
他既無法解釋如何知道曲洋的身份,亦無法解釋如何知道他與劉正風相交,更加無法解釋為何能預見到兩人的悲慘結局。
而且,以曲洋這種藝術家的心性,恐怕就算相信他的話,但為了他們的藝術,也不會知難而退。
心中暗歎一聲,林平之收拾心情,轉身向北。
他沒有急於趕路,而是另尋了一處所在暫時安頓下來。
當天夜裡,他又順利打通足太陽膀胱經和足少陰腎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