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全看到林平之突然現身,舉手投足之間便輕易化解了危局,自是喜出望外。
看到林平之正為黃鐘公療傷,他便強抑心中激動,手握刀柄,冷眼盯著丐幫眾人,給他們護法。
此時,他的心緒已然平復了許多,卻仍難掩喜色,微微躬身,道:“少鏢頭!”
“少鏢頭!”福威鏢局眾鏢師亦齊齊躬身行禮,神情歡喜,語聲高昂,滿是自豪景仰之情。
“師父!”唯有魯壯的叫法與眾不同。
但他嗓門奇大,其他人雖然人多,卻也無法完全蓋住他的聲音。
林平之向眾人微微點頭,隨即轉向張金鰲和眾長老,面色微沉,語聲微冷,道:“諸位在我福威鏢局大打出手,以強凌弱,難道是欺我福威鏢局無人嗎?”
丐幫眾人聞言,為其威勢所懾,盡皆面色微僵,一時躊躇不敢言。
林平之剛剛的手段太過駭人,他們此時想來,仍感膽寒戰慄,自不敢隨意開口,唯恐說錯了話,引得他震怒。
吳厚剛轉首望向張金鰲,以目示意。
他雖亦感駭異,但畢竟沒有親身體會,而且他之前還跟林平之有些私人交情,倒還不至於不敢說話。
但現在最該開口的,當然是張金鰲這位副幫主,而且剛剛也一直是他在主導。
張金鰲看到了吳厚剛的示意,微微沉吟,卻仍沉默不語,只作未見。
吳厚剛對此並未感到非常意外,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上前一步,拱手,道:“林少鏢頭,想必你也知道我們丐幫此來的目的。”
“我幫解幫主受你一劍一掌,死在襄陽——對於這件事,林少鏢頭總要給我們一個說法!”
林平之看著吳厚剛,聲音依然平淡,話語卻如重錘,道:“哦?你們既是來尋林某要說法的,卻又為何對諸位鏢師大打出手?”
吳厚剛頂著林平之的目光,頓時感受到了如山般的壓力,心中一緊。
他此時彷彿置身三伏酷暑,卻又身披數百斤重鎧,渾身煩燥悶熱,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清咳一聲,老臉微紅,神情有些尷尬,說道:“這……這件事情比較複雜,一時也說不清楚……簡而言之,因少鏢頭一直未曾現身,致使大家有所誤會……雙方爭論之中言語失合,以致發生了衝突……”
林平之道:“這麼說,林某臨時有事外出,未能在此恭候諸位大駕,倒確實是我的不是了。”
吳厚剛道:“林少鏢頭言重了……”
他語聲一頓,果斷轉移話題,正色道:“林少鏢頭,所有這一切的源頭都還是解幫主被殺之事。”
“咱們還是先把這件事情說清楚,再言其他——”
“林少鏢頭,解幫主究竟是不是你殺的?”
此言一出,廳中所有人的目光盡都聚焦到林平之的身上。
林平之目光在丐幫眾人身上掃過,緩緩搖頭,道:“解幫主不是我殺的。”
聞聽此言,丐幫弟子盡皆面面相覷,神色詭異,不信者有之,不屑者有之,不出所料者亦有之……
屈少雷冷哼一聲,怒道:“林平之,你已是名滿天下的絕頂高手,既然已經做了,難道還不敢承認嗎?”
林平之道:“林某雖然不才,但如果確是我做的,確實沒有甚麼不敢承認的。”
“不過,如果事情不是我做的,我卻也不會憑白享他人之名。”
“諸位口口聲聲說是我殺的解幫主,卻不知你們有甚麼證據?”
屈少雷道:“解幫主受了你一劍一掌,乃是少林方證大師親眼所見,難道還會冤枉了你不成?”
林平之道:“難道方證大師親口說,解幫主是死於林某之手?”
屈少雷道:“不錯。方證大師說,你先一劍斬斷解幫主右腕,又一掌擊中解幫主背心,然後解幫主便倒地身亡了——你還有甚麼話可說?”
林平之道:“這麼說,方證大師並沒有直接說,是林某殺瞭解幫主。”
屈少雷瞋目怒道:“林平之,你到了現在還要狡辯,難道不覺得有失身份嗎?”
丐幫眾人盡皆面現憤怒鄙夷之色,就是福威鏢局眾人看著林平之的面色,也有些古怪。
所有人都覺得林平之是在強詞奪理。
林平之微微搖頭,道:“一劍斷腕,確實不假。但是,難道手腕斷了,解幫主便會因此而死?”
不要說是解風這般絕頂高手,就算是普通人斷了手腕,只要包紮治療及時,也不會喪命。
屈少雷道:“斷腕確實不致死……想必是你那一掌擊中瞭解幫主的要害。”
林平之道:“一掌擊背,亦有其事。但是,當時解幫主反應很快,故而我那一掌其實並未擊實,更不會要了解幫主的性命,方證大師也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方證大師原話究竟是怎麼說的?”
林平之當時便曾問過方證解風的死因,方證彼時身受重傷,為了他自己的性命,自然不敢再給他潑髒水。
雖然時過境遷,但林平之相信,方證必然不會輕易反轉,如此明目張膽地得罪他。
畢竟,方證親眼見識了林平之的真正實力,還以退位為代價,獲得了後者的原諒,在沒有十足把握對付他之前,自然不會再隨便挑動他的怒火。
況且,除了林平之外,當時見證此事的還有令狐沖。為了自己的聲譽,方證也不會出爾反爾。
因此,林平之料定,在這件事情上,方證頂多透過話術讓丐幫自己誤解,絕不會直接指證林平之是兇手。
他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也都是隱藏在幕後,保持正道魁首的姿態,挑撥離間,借勢而為,而不是自己出頭,衝鋒陷陣。
屈少雷看著林平之,面色冷肅,眉頭緊鎖,一臉的不信任。
吳厚剛轉首問道:“河南分舵南陽分壇王壇主何在?”
“屬下南陽分壇王秋雁在此。”
隨著話聲,一個身材粗壯、濃眉大眼、腰繫六個布袋的中年漢子跨步走了出來,向眾人躬身行禮。
吳厚剛道:“王壇主,方證大師是將解幫主的遺體交給你的吧?他當時的原話到底是怎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