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丐幫眾弟子紛紛退避,左支右絀,又是一片手忙腳亂。
魯壯長棍揮舞,勢重棍沉,丐幫眾人根本擋不住,也不敢擋。
他的力量實在太大,棍法實在太重,任何人都擋不住他的一棍之威。
對此,一位八袋舵主級高手,以其親身經歷作為反面教材,向眾人做出了最嚴重的警告。
丐幫湖廣分舵舵主孟重自恃內力深厚、膂力雄強,眼見魯壯所向披靡、無人可擋,便主動上前,以其右手鐵柺格擋後者的銅棍。
卻不料,鐵柺方與銅棍相接,便被瞬間擊飛,孟重不僅被震裂了虎口,身形亦禁不住踉蹌而退。
兩位金牌鏢頭乘虛而入,迅即搶攻,接連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三道口子。
若非孟重左手還有一支鐵柺,本身武功亦著實精湛,以輕傷為代價,很快挽回了劣勢,此時只怕已經沒了。
而且,魯壯的棍法亦不像尋常猛將那般粗疏、簡陋。
相反,他的棍法極為靈巧,變化迅捷至極,瞬間便能回防,以攻為守、護住周身,根本不給人偷襲的機會。
這一變化,著實出乎了張金鰲的意料。
他看著魯壯在廳中左衝右突、彷彿沙場絕世勇將般的身影,不禁睜大了眼睛。
很快,張金鰲的面色陰沉下來,轉首望向旁邊的諸位長老。
還不等他說甚麼,屈少雷已霍然站起,沉聲道:“姓魯的這小子天生神力,棍法亦非常精妙,確非尋常高手所能敵。”
“我親自出手對付他!”
說罷,他飛身來到魯壯身前,手中鑌鐵杖揚起,斜格魯壯的銅棍。
棍杖相交,“當”的一聲巨響,震得廳中眾人耳鼓嗡鳴刺痛。
屈少雷後退一步,連忙拿樁站穩,深吸一口氣,調運真氣平復胸中湧動的氣血,看著魯壯的目光愈加凝重了幾分。
魯壯也後退一步,眉頭一揚,雙目愈亮,叫道:“老頭,你倒是有把子力氣啊!”
“哈,這樣打才過癮嘛——咱們再來!”
話音未落,魯壯搶步向前,銅棍一轉,微微抬起,疾戳向屈少雷的額頭。
屈少雷跨步閃身,鐵杖一擺,斜斜掃向銅棍。
棍杖再交,“當”的一聲,魯壯迅即借勢變招,以腰帶臂,以臂帶棍,一轉復回,銅棍微落,橫掃屈少雷的雙腿。
屈少雷手中鐵杖忽轉,用力下插,“嘭”的一聲,搠碎一塊方磚,插入地面半尺,化為一根鐵樁。
“當”的一聲,宛如雷鳴,餘音不絕。
魯壯的銅棍瞬即反彈而回,屈少雷的鐵杖劇烈震顫嗡鳴。
魯壯斜退一步,卸去反彈之力,目光更亮,隨即進步揮棍,橫掃屈少雷的太陽穴。
屈少雷手掌微松,避過鐵杖震顫最劇烈的一瞬,而後迅即拔出鐵杖,橫揮格擋。
兩個人一條熟銅棍,一條鑌鐵杖,都是重兵器,亦皆一招不退,全是正面碰撞,聲勢之盛,遠超其他人的戰鬥。
周圍的人全都下意識地遠離了兩人交手的區域,生怕被他們所波及誤傷。
屈少雷的功力自然遠勝魯壯,但其膂力卻又遠不及後者的天生神力,此消彼長之下,兩人一時間倒是鬥了個旗鼓相當,短時間內難分勝負。
然而,魯壯既被屈少雷擋住,原來糾纏他的那六位丐幫七袋弟子卻就此空了下來。
他們早已不想再跟魯壯這個變態交手,頓時如蒙大赦,轉身去對付其他鏢師。
若非魯壯攪局,鏢局眾人本就處於劣勢,此時丐幫又增加了六名好手,更是很快便又傷了數人,不得不後退防守。
季全見此,神情愈加凝重。
他看了對面的張金鰲和其他六位長老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三先生,四先生,顧供奉,吳供奉,此時形勢危急,還請你們親自出手,儘量穩住局勢,拖延時間。”
“少鏢頭昨天離開前便知道丐幫今日會來,說過會盡快趕回。咱們的訊息也已經傳出去了,他應該很快便會回來。”
“二先生,勞煩你看住杜青宏,他若不出手,你也不必出手。”
禿筆翁、丹青生、顧宏、吳立春均鄭重點頭,隨即上前參戰。
丹青生雖然中毒受傷,實力大損,但卻仍具一流戰力,此時當然也要出戰。
黑白子抬頭與杜青宏對望。
瞬息之間,兩人便都明白了對方的心思,均默然不動。
以他們兩人的暗器功夫,儘管受了傷,行動不便,但在這樣的混戰中,亦不啻為大殺器,甚至能夠決定戰局一半的勝負。
但現在兩人同時在場,倘若當真動手,便只能是各打各的,相當於互相兌子,實在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因此,兩人便都只能作為威懾性的存在,全都不能出手。
傳功長老夏奇生、執法長老高明懸、掌棒龍頭趙千鈞、掌缽龍頭錢萬千,丐幫四大長老見到禿筆翁等人出手,也均不約而同,齊齊向前。
錢萬千此前中了丹青生一掌,亦受了少許內傷,武功稍受影響,但卻比後者輕得多了。
但丹青生的武功本就比錢萬千強上許多,此消彼長之下,他們此時的戰力倒是相若,一時間誰也無法取得勝利。
禿筆翁的武功自是勝過夏奇生,但顧宏和吳立春卻較高明懸和趙千鈞稍差一籌。
不過,無論是禿筆翁還是高明懸、趙千鈞,想要真正取勝,也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而且,四人此番出手,目的也不是為了打敗這四個對手,而是支援眾位鏢師、化解危局、拖延時間。
因此,他們並不與對手惡鬥,而是在廳中游走,於交手之餘,常常順手而為,東刺一劍,西砍一刀,攻向其他丐幫弟子。
許多鏢師本來已經身陷險境,卻因他們之故,暫時轉危為安,緩了一緩,繼續與對手纏鬥。
不過,他們畢竟人數太少,又不能全力施為,無法幫到所有的鏢師。
而且,到了後來,夏奇生等人也有樣學樣,一邊與對手遊鬥,一邊順手攻擊其他鏢師。
眾鏢師本就處於劣勢,再受到這等高手的攻擊,自然難以承受,片刻間便傷亡了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