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搖頭道:“不過些許小事,又何必休息!”
“而且,越是在這種人心不穩之際,便越是要視之如常,方能安定人心。”
林震南還有些猶豫,王秀蘭卻道:“大哥,我看你這些年一直順風順水,連血性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咱們福威鏢局雖然分屬白道,但也仍然屬於江湖。這點兒事情在江湖上又算得了甚麼?”
林震南老臉一紅,有些尷尬,又有些無奈,擔心妻子再說出甚麼虎狼之詞,忙道:“夫人你也太心急了,我也沒說不同意——”
話題一轉,道:“既然如此,平兒,你便在鏢局陪同封大俠,我和你媽媽帶人去主持擂臺便可。”
封不平道:“林總鏢頭客氣了,封某與林兄弟是忘年之交,你們有甚麼事情儘管去忙,不必為我耽擱。”
林平之道:“經過了這些事情,擂臺那邊多半不會有甚麼大事。如果有事,爹爹再派人前來通知我便是。”
…………
向陽巷,林家老宅,後院佛堂。
林平之看著佛堂房頂的破洞,若有所思。
林震南帶人前往西門八里坪開擂之後,林平之便得到了福威信匯總之後的情報。
昨夜那聲“《辟邪劍譜》在他身上”的大喝,確實是出自這向陽巷附近。
據說,最初得到劍譜的,是一個頭套黑巾的黑衣人。
但他很快便被人打傷,奪去了劍譜。
那人不忿之下,才會大叫出聲,暴露了《辟邪劍譜》的存在,以此來報復對方。
他的報復之舉果然得償所願,那人很快便被人奪走了劍譜,甚至還被一刀殺死!
短短兩個時辰之內,那劍譜輾轉於數十名高手之間,單單為之而死的,便至少有十七人之多,其中三位更是一流高手。
到了最後,那劍譜卻落到了令狐沖的手中。
許多人親眼看到,令狐沖以重傷之身,輕鬆殺死了“白頭仙翁”卜沉和“禿鷹”沙天江兩位嵩山派的一流高手,故而都不敢再貿然對他出手,只暗中跟著他,直到看到他昏倒在李家老店。
其時,也有人想要趁機上前搶奪劍譜,卻被其他人聯手殺死。
數次之後,便沒有人敢再出手了。
直到嶽不群和甯中則得到訊息,聯袂而出,將令狐沖救到了客棧之中。
眾人懾於嶽不群夫婦的威名,卻是都未敢再度出手。
至於那《辟邪劍譜》在令狐沖的手中又是怎樣丟失的,卻是再也沒人知道了。
而且,最初得到《辟邪劍譜》的那蒙面黑衣人,後來也不知所蹤,誰都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誰。
林平之得到訊息之後,便趕來了向陽巷老宅,然後便看到,這佛堂的房頂,原來收藏《辟邪劍譜》的位置,竟破了一個大洞。
一看便知,這是被武林高手以掌力打破的。
當年,林震南取了《辟邪劍譜》之後,已將老宅的所有物事盡數復原。
此時,這佛堂中卻又多了許多翻找的痕跡,佛經、蒲團,盡數撕裂,木魚、桌椅,盡皆打碎。
彷彿有人在這裡一通翻找,最後終於找到了《辟邪劍譜》。
林平之卻知道,真正的《辟邪劍譜》,早已經被林震南燒掉了!
這世上,絕不應該還存在《辟邪劍譜》!
然而,這《辟邪劍譜》非但存在,而且同樣是寫在袈裟之上!
如此想來,那再造《辟邪劍譜》之人,肯定是見過真正的《辟邪劍譜》的。
否則,對方便不會以袈裟書寫。
對方既然見過真品,那麼這突然出現的《辟邪劍譜》的內容,便也極有可能是真的,或者只是略有刪減。
畢竟,若當真只是一部純粹的假劍譜,縱然能惹得一時江湖紛爭,卻騙不得真正的高手。
那些背後之人,既然花費這麼多心力,搞出這麼一份《辟邪劍譜》,必然所圖甚大,肯定不僅僅是為了引得幾十人相爭相殺那麼簡單。
那麼,對方究竟是誰?其既然看過《辟邪劍譜》,是不是也修煉過?
林平之忽地想起,昨夜那個聲音極為尖銳,與李如風有些相似。
他轉首再度檢視佛堂中的痕跡。
那些木魚、桌椅等堅木所制之物,斷裂破碎之處,都非常相似,斷碴均約有寸許。
這樣的斷碴,初看上去,似乎只是二流中的好手所為。
但若真是二流武者,便很難做到,無論寬窄厚薄,斷碴都一模一樣。
而凡是能做到的人,便必然不止於此,這定然是尋人刻意控制收力的結果。
若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每一個斷裂處,都有一些斷痕橫穿整個截面。
這些橫穿截面的斷痕均極為纖細,間距完全一致,恰好三分,就好像是十分鋒利的長針所刺一般。
林平之明白,這是對方的內力凝練剛猛至極,尚未震斷木料,真力已然將之穿透。
那人必定刻意留了力,否則一掌擊出,必如刀削斧劈一般,令斷面平整至極。
林平之目光微微一凝,看這痕跡,那人的內力必然陽剛至極、凝練至極——
極為可能,此人已經修煉了真正的“辟邪劍法”!
正在這時,只聽門外有人道:“霍雲有事,要稟報少鏢頭。”
林平之走出佛堂,道:“霍叔,是甚麼事,竟要你這麼急著過來?”
霍雲道:“少鏢頭,就在半個時辰前,華山派已退了客店,離開了福州。”
林平之微微點頭,舉步往外走,道:“嵩山、泰山、衡山諸派呢?”
霍雲道:“嵩山派鍾鎮等人,自李家老店離開之後,便即離開了福州。”
“泰山、衡山兩派於華山派之後,也離開了。”
林平之道:“福州府這幾日可有陌生的僧人出入?”
霍雲微微沉吟,道:“福州府的外來僧人約有十幾位,除了性剛大師和智勝和尚之外,還有一位身材枯瘦的老僧,讓人莫測高深,餘者最高都只是二流高手。”
林平之道:“那老僧可還在福州?”
霍雲道:“今日暫時還未收到那老僧的訊息,屬下稍後便讓人去確認。”
林平之點點頭,道:“注意不要驚動他,另外,找人繪一張那老僧的畫像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