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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漢子上前半步,哈哈一笑,狀甚得意,道:“你說交解藥,我便交解藥,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不過,你若是肯跪下來,給爺爺磕三個響頭,爺爺說不定便會考慮考慮,給我的乖孫子一個面子!”
“放肆!”
“大膽!”
“混賬!”
福威鏢局眾鏢師紛紛怒喝,看向那人的目光愈發凌厲,殺機如沸。
那人背後的一百多人卻是大多面帶調笑之意,戲謔地看著林平之,看他如何應對。
只李玉辰和凌若雪見識過林平之的霹靂手段,面色凝重地看著他。
林平之神色平靜,毫無慍色,道:“你可是想好了?”
“倘若要叫林某親自來取,這事兒可就沒有那麼便宜了。”
那漢子聞言不禁心中一緊,但隨即便又哈哈大笑,道:“姓林的,你莫非當我姓吳的是嚇大的不成?”
“你倒是親自來取,試一試?”
林平之微微點頭,道:“好……”
一個“好”字方才入耳,那姓吳的漢子突覺眼前一花,隨即又一黑,轉而一隻大手五指箕張,彷彿如來神掌,直向他的臉上抓來,瞬間便充斥了他所有的視野。
“啊!”
姓吳的漢子禁不住驚撥出聲。
兩人本來相距丈許,但只剎那之間,林平之便已跨越丈許的距離,彷彿瞬移一般,到了他的面前。
而他,卻連林平之是怎麼過來的都不知道!
林平之這一抓實在太快!
姓吳的漢子自詡出刀極快,但這一刻,卻根本來不及拔刀。
這一抓不僅快,而且威勢無雙,其勢凌天!
面對這一抓,姓吳的漢子感覺自己好像一隻小雞,正在面對一頭從天而降的雄鷹,整個心神都彷彿被天敵震懾住,甚至升不起反抗的勇氣。
但他終究是威震江西的巨盜,此生不知經歷過多少浴血死鬥,又遇到過多少生死危機,心性早已磨礪得堅如磐石。
千鈞一髮之際,他終究克服了心中的懼意,於死亡之中尋求生機,右手下探,握住刀柄,左臂抬起,曲肘護面。
“十三!”
與此同時,他聽到身旁一聲疾喝,語聲微顯蒼老。
他聽得出,這是“摘星手”李玉辰的聲音。
他知道,李玉辰已經出手了。
吳十三心中頓時大喜,暗道:“‘摘星手’不愧是王府供奉,關鍵時刻就是不會讓人失望!”
李玉辰就站在吳十三的右側稍後。
他深知林平之的手段之強,絕不會無的放矢,因而當聽他說要親自取解藥時,立即便提高了警惕,注目凝視著林平之。
果然,他見林平之竟然毫無蓄勢縱躍的痕跡,亦未見怎麼用力,似乎只一抬腳間,宛如閒庭信步一般,便已跨越丈許距離,一步來到了吳十三的面前。
李玉辰又驚又怒,暗道:“這小子的武功竟然又有精進!”
“他到底是怎麼練的?”
他倏地一步踏出,右掌疾出,斜斜擊向林平之的左肩!
在李玉辰看來,不要說是現在的林平之,就是四年前的林平之,也絕不是吳十三可以匹敵的。
儘管林平之並沒有出劍,但吳十三恐怕仍在其掌下撐不過兩招。
李玉辰自知也絕不是林平之的對手。
如果林平之出劍,他絕不會貿然插手,只會與其他人同進同退。
然而,林平之這次卻是空手對敵,李玉辰這才有出手相助的勇氣。
他想的也很清楚,自己只要圍魏救趙,化解了林平之這一招,解了吳十三的燃眉之急,不僅吳十三能拔刀反擊,其他人也能反應過來。到時候大家一起出手,總能將其擋住。
林平之見李玉辰從旁夾擊而來,掌勢雄渾剛猛,勢能開碑裂石,面色卻絲毫不變。
他右掌原勢不變,已按上了吳十三小臂,隨即應機而變,一按即抓,一抓即扯。
吳十三隻覺小臂一緊,隨即便全身一麻,身不由己地一個踉蹌。
他的右手剛剛握上刀柄,正要拔刀出鞘,卻因這一個踉蹌,瞬間周身勁力不調,竟然未能拔出。
待他雙足插地穩住身形,林平之的右手已抓住他的後頸,將他整個提了起來,平舉在空中。
吳十三後頸受制,頓時全身麻痺,雙手雙腳都不由自主地軟軟垂下,更不要說拔刀了。
與此同時,林平之左拳擰裹鑽翻,自下而上,至頦下時倏地化拳為劍指,疾向前刺出。
“嗤”的一聲,林平之的劍指竟然發出破風聲,可見這一指速度之快、勁力之凝。
李玉辰的右掌恰恰擊至。
“噗!”
林平之的劍指正好刺中了李玉辰的掌心“勞宮穴”。
李玉辰面色倏變,身形驟然倒躥而出兩丈多遠,直撞入他身後的人叢中,直撞得人仰馬翻,甚至有幾人被撞斷了肋骨、震傷了內臟,口噴鮮血。
“放手!”
凌若雪此次仍是女扮男裝,彷彿一位濁世佳公子。
她第二個反應過來,一聲清叱,迅即拔劍出鞘,疾刺林平之的右腕。
林平之手腕一轉,吳十三便身形一轉,面向凌若雪。
吳十三驟然看到一柄寒光閃爍的長劍疾刺自己的咽喉,頓時嚇得滿臉驚恐、面無人色。
凌若雪見自己劍鋒所指,竟突地變成了吳十三,不禁霍然一驚。
好在,她的劍法亦極為精純,連忙扭腰折腕,劍鋒偏向左側,自吳十三的右肩斜斜掠過,劃破了他的衣衫。
“放下吳兄!”
凌若雪身旁那漢子一聲大喝,手持虎頭雙鉤,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左鉤鉤林平之的右臂,右鉤鉤林平之的左脅。
林平之身形微轉,本來全身軟綿綿的吳十三,竟突然變得渾身僵硬,彷彿一面細長的盾牌,斜斜擋住了那人的雙鉤。
那漢子駭然一驚,連忙收招後退。
但他剛才那一招,實是情急而發,已用盡了全力,此時突然收招,竟至氣血逆行,頓時面色一白,一時動彈不得。
使雙錘的巨漢與使判官筆的老者也雙雙上前。
巨漢身高腿長,如一臺坦克橫衝直撞,雙錘猛烈霸道,直有開山裂石之勢。
老者身法輕靈,如蜻蜓點水,翩然躍至林平之右側,雙筆變化玄奇,徑點林平之周身大穴。
面對兩人的圍攻,林平之神色絲毫不變,隻身形轉動,雙手輪轉,以吳十三的頭為錘砸巨漢的胸膛,以吳十三的雙腿為棍搠老者的小腹。
吳十三雖然身材瘦小,但習武之人肉堅骨壯,也有一百二十來斤。
然而,他此時在林平之的手中,卻似乎比一個紙糊的假人也重不了多少,被任意揮舞。
武林中有一種奇門兵器,狀似人形,叫做“獨腳銅人”,但畢竟還有一隻“獨腳”作為抓握的把柄。
但林平之此時所使,卻是一個真正的大活人,非但沒有把柄,甚至連形狀都不固定。
然而,吳十三這件真正的人形兵器,在林平之手中,卻是發揮出了超乎想象的威力。
只見林平之雙臂揮舞,手中的人形兵器變化莫測,時而如銅棍,橫掃豎劈;時而如盾牌,左遮右擋;時而如鐵錘,直撞斜砸。
巨漢錘法雖猛,老者筆法雖精,但他們既窺不到林平之的破綻,更顧忌吳十三的安危,不敢以自己的兵器與這人形兵器相撞,以致連出數十招,仍舊對林平之無可奈何。
凌若雪雖也已晉入一流,但其武功與其他人相比卻還相差甚遠。
她自知就算出手也幫不上巨漢和老者,因此便只得站在旁邊蹙眉觀戰,憂心忡忡。
那使虎頭雙鉤的漢子一招不慎,氣血逆行,受了一些內傷,雖然不算重,卻是耽擱不得,正在運功調息。
李玉辰站在兩人身旁,雙拳緊握,面色蒼白,看著林平之的目光又是恐懼又是怨恨。
四年之前,林平之便曾一鐧刺穿了他的左掌“勞宮穴”。
他的傷雖早已痊癒,但左掌的功夫相比之前卻弱了三成,而且再也練不回來。
今日,林平之竟然又以劍指刺中了他右掌的“勞宮穴”。
儘管他迅即後退,林平之的劍指並未向他的手掌刺穿,但“勞宮穴”也已被其指勁所傷。
至少,他今日休想再以右掌對敵了。
甚至,他右掌的功夫說不定也會永久的下降。
李玉辰心中一片灰暗,心道:“怎地兩次交手,他都恰恰傷了我的‘勞宮穴’?這小子該不會正是我的剋星吧……”
“李兄,閔兄,暫且住手吧。”
這時,那始終未曾出手、亦未說話的最後一人終於開口了。
此人四十來歲的年紀,作儒生裝扮,劍眉星目,三綹墨髯,腰佩長劍,一身儒雅書卷之氣。
令一看便知,這是一位飽讀詩書的讀書人。
這儒生似乎頗有威信,語聲方落,巨漢和老者便都依言後退,各持兵器站在兩側,看著林平之的目光極為忌憚。
林平之不為已甚,也即住手,仍以右手抓著吳十三的後頸,將其平舉在空中。
吳十三被林平之作為人形兵器,狂舞了半天,早已暈頭轉向;若非林平之抓著,早已癱軟在地;若非功力深厚,也早已昏了過去。
此時,林平之終於停了下來,吳十三隻覺胸中一陣翻湧,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將晚飯都吐了出來,酸臭之氣頓時瀰漫開來。
林平之不理會他,也似對那酸臭之氣毫無所覺,只望向那儒生,看他有何話說。
儒生輕咳一聲,緩緩上前,向林平之微微拱手,道:“在下劉養正,見過林少鏢頭。”
林平之微微點頭,道:“原來是劉先生。不知劉先生有何指教?”
劉養正道:“這話應該劉某問少鏢頭才是。”
“少鏢頭武功出神入化,劉某佩服。卻不知,此番擒了吳兄弟,有何章程?”
林平之道:“林某剛剛便說了,此人既不願交出解藥,林某自然只能主動來取。”
他轉首看著吳十三,道:“林某現在再問一遍,你交不交解藥?”
吳十三雖然仍感頭暈氣喘,胸口發悶,但卻絲毫不敢耽擱,忙不迭地道:“交,交,交!咳咳……”
他說得疾了,禁不住一陣咳嗽,卻一點兒都不敢怠慢,右手顫抖著,從懷裡掏出兩個小瓷瓶,道:“咳咳……一……一個外敷,一個內服,三天便……便可毒清……”
林平之接過兩個小瓷瓶,手指靈活地開啟瓶蓋,分別嗅了嗅,便向身後一拋,正落到一位鏢師的手裡。
吳十三忐忑地道:“林……林少鏢頭,小人……小人已經交了解藥,您……您還有甚麼吩咐?”
他此時想的,自然是重獲自由,然後離這個煞星遠遠的,但卻又不敢明說。
林平之道:“林某剛剛便說過,既讓我自己來取,便沒有那麼便宜。”
吳十三面色更白,顫抖地道:“林……少鏢頭,饒……饒命……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
林平之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既用暗器傷人,我便廢你一條手臂,以作懲戒。”
說著,林平之左手一探、一抓、一扭。
只聽“咔嚓”一聲,吳十三的右臂便自肘部反向扭曲,呈現出一個古怪的形狀。
吳十三渾身一顫,緊咬牙關,額頭上瞬間沁出一顆顆豆粒大的汗珠。
右臂的劇烈疼痛,使他的頭暈感瞬間消失。
雖然劇痛無比,吳十三卻是喜出望外,道:“小人多謝少鏢頭不殺之恩。”
林平之看了吳十三一眼,見他滿臉懼意之中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道:“你也不必謝我,倘若以後再遇到你作惡,林某必不能容你。”
說著,右手輕輕一拋,將吳十三丟擲數丈,砸到對面的人叢中。
林平之不再多言,轉身走到林震南身旁。
他倒不是沒想過斬草除根,但現在福州城內高手雲集,福威鏢局實不宜表現得太過狠辣。
他廢其一臂,使其近期無法動手,將來就算治好了,右臂也不能動武,必然武功大降,也已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