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不平自林平之口中得知嵩山派對華山的惡意之後,便曾暗中探查瞭解過嵩山派的概況。
他雖自視甚高,對自己窮十五年邊功所創的“狂風快劍”更是極有信心,但在林平之劍下受挫之後,卻是不敢再小覷天下英雄。
當他得知嵩山派除了掌門左冷禪之外,至少還有十三太保這十三位一流高手,門人弟子更有近千之數,不禁為之戒懼。
他很清楚,只憑自己師兄弟三人,是肯定不可能鬥得過嵩山派的。
於是,他早已絕了與嵩山派虛與委蛇,去尋嶽不群爭奪華山掌門的心思。
這樣做只會使劍氣兩宗再度兩敗俱傷,而令嵩山派坐收漁翁之利。
當然,林平之說的所謂上策,跟嶽不群聯合,共同對抗嵩山派,他也絕不會選!
當年玉女峰大比劍,劍宗失敗,那些重傷未死的師叔伯們本來不必死,但他們卻一個個都橫劍自刎。
他們難道不怕死?
他們難道不清楚,這樣自相殘殺會導致華山派就此衰落?
但他們寧願死,寧願華山衰落,也絕不會向氣宗屈服,更加不會背叛自己劍宗的理念!
封不平每每想起當年師父、師叔、師伯們橫劍自刎的情景,悲傷之餘,心志卻也愈發堅定。
他也絕不會向嶽不群低頭,絕不會背叛那些師叔師伯們,更不會背叛劍宗。
因此,他唯一能選擇的,便是隔岸觀火,坐視嵩山派與嶽不群相爭,然後再現身收拾殘局。
嶽靈珊聽了封不平轉述的,丁勉和陸柏評價嶽不群的話,直氣得霍然站起,粉面通紅,忍不住罵道:“豈有此理!胡說八道!”
但華山派弟子,人數之少,實為五嶽劍派之冠,近年來在武林中的聲名,僅靠嶽不群和甯中則兩個人支撐,甚至連生活都過得緊巴巴的,她又年輕識淺不擅雄辯,實在找不到甚麼有力的言辭來反駁。
唯其如此,她心中更加生氣,卻也只能憋著。
封不平對嶽不群自然是沒有絲毫好感,但他當著嶽靈珊這樣一個晚輩,又是於自己有恩的小姑娘,也不願背後去議論嶽不群。
但若叫他去為嶽不群說好話,卻又更加不願了。
林平之道:“嶽先生與寧女俠夫妻同心,共同支撐華山門戶二十年,令華山派在武林中的聲望不墜,近年更有漸興之勢,著實難能可貴。”
“丁勉和陸柏兩人,不過是吹毛求疵、著意誣衊,嶽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嶽靈珊聽到林平之如此說,心中的氣立時消了一半,重新坐了下來,微微紅著臉,細聲道:“多謝林少俠開解。”
頓了頓,她又道:“林……林少俠不必叫我嶽小姐,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她說話的語聲越來越低,最後一個字更是幾乎低不可聞,俏臉更是羞得殷紅如血。
好在林平之聽力極強,才能聽清楚。
他對稱呼並不在意,而且對嶽靈珊這個原著中曾為林平之而死的女孩很有好感,當即點頭微笑道:“那我便稱你靈珊吧。”
“靈珊,你也不必喊我甚麼少俠,咱們的年齡相近,你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即可。”
嶽靈珊紅頭臉,道:“那……那我便叫你林大哥……”
林平之點頭道:“也好。”
封不平一直沉默不語,似乎在思索甚麼問題。
待兩人交談結束,他才喟嘆一聲,道:“現在想來,我當時雖是打算婉言謝絕,但由於心中對嵩山派已有敵意,言語中便不免稍稍顯露了出來。”
“對嵩山派、左冷禪和丁陸二人,多少都有些夾槍帶棒的譏諷。”
“丁勉和陸柏見我一再拒絕,態度極是堅決,狀似很是遺憾,便即告辭離開,我和成、叢兩位師弟都前去相送。”
“唉,明明是名門正派的高手,前一刻還一副推心置腹、崇敬景仰的模樣,後一刻卻設下陷阱,蹙然出手偷襲,如此卑鄙無恥的行徑,封某當真是生平未見!”
“臨別之際,丁勉要與我握手。”
“我以為他是對我的態度不滿,所以便要最後稱量一下我的功力,藉此給我一個教訓,出一口氣,也沒感覺太過意外,只是心中冷笑。”
“其實非但是他們,我自己也有意稱量一下嵩山十三太保的斤兩。”
“於是,我便欣然與丁勉握手,各運內力相較。”
“託塔手果然名不虛傳,那丁勉的內力剛猛霸道、雄渾厚重,一隻手掌彷彿鐵鉗一般,極為厲害。”
“唉,我也不怕丟臉,單以功力而論,我倒確實比他稍弱一籌。”
封不平雖然被丁勉和陸柏重傷,但他對丁勉的功力卻極為佩服,對此毫不掩飾。
“不過,我華山派的混元功,陽剛厚重、堅韌綿長、攻守兼備,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內功心法,較之嵩山派的內功還是稍勝一籌。”
“因而,我雖內力稍弱,卻也憑藉混元功的優勢,勉強與其鬥一個勢均力敵。”
“豈料,陸柏那廝,卻突地痛施辣手,蹙然一掌擊向我的右肩!”
嶽靈珊驚得“啊”了一聲,一雙美眸瞪得溜圓,微顯擔憂之色。
雖然封不平此刻好端端地坐在這裡,但她聽到如此驚險之處,卻仍不自禁地心生擔憂。
雖然她已知道封不平隸屬劍宗,與自己所屬的氣宗誓不兩立,但相較之下,顯然更加憤恨那心懷鬼胎、要施展陰謀詭計對付華山派的嵩山派。
同仇敵愾之下,她自不希望封不平為嵩山派的人所害。
其時封不平正與丁勉比試內力,正是武林中最為驚險的比鬥。
陸柏恰於此時偷襲,那當真是難躲難防、難以應對。
連林平之也不禁好奇,如此危在瞬息的局面,封不平究竟是怎樣應對的。
封不平卻又轉向林平之道:“木兄……呃,林兄弟,說起來,老哥還得多謝你。”
“當年離別之際,你勸我去找一個名醫看一看。”
“我本來並未放在心上。不過,不久之後,我路經襄陽,恰巧聽人談論城中一位名醫,說是醫術通神、能夠起死回生。”
“我突然想起你的勸告,心想反正也沒有急事,便即前去一試。”